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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旅行的意义
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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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尾楼的生锈铁门被哐当一声踹开,冯殷脑若浆糊,来的路上已经做好看见二人衣衫不整躺在床上的准备。
一声“翁焠!!!”堪比河东狮吼,一股血脉压制当场让翁焠不禁发颤。
事实是她只看到坐在板凳上捂着脸面红耳赤的施赦和蹲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她儿子。
施赦自己都感觉脸烫的要命,像一万个炙热的夏天。脑子飞速的转着,却什么都想不出。他抽出一只手,在空中划出风声……啪!
翁焠被打的偏过头去,右脸上乍现一片突兀的鲜红手掌印,半晌才怔怔地说:“卧槽?”
杵在门口的冯殷回过神来,平底鞋在水泥地上踩的哒哒响,仿佛这一刻地面不是地面是她儿子的屁股一样。
翁焠还没从当面一掌的余力中反应过来,就又被啪的一声扇的脑袋往另一边撇过去。这下好了,左脸右脸各一个手掌印,颇有一种对称美。他懵逼的把头转回来,满脸的悲壮。
“你家己溜出来佚,也就算了,搁想拐别人家的囝仔来性骚扰?”(你自己溜出来玩就算了,还想把别人家的男孩拐来性骚扰?)翁焠的脚不受控制地往后撤,他感觉他阿母的怒气已经快化作实质给他熏得满脸焦黑了。
翁焠强颜欢笑:“阿母,这是误会!误会啦!”
“你閣是誤會?”(你还误会?)说罢,冯殷抄起一根路边随手捡的竹棍,向翁焠杀去。翁焠见状不妙,也开始满屋逃窜。“共你的狗腿拍斷,我講的就會做到!”(打断你狗腿我说到做到!)
施赦一脸无语的坐在中间,看着这母子俩活宝在他边上玩鬼抓人。一转眼翁焠已经被逼到角落……
“阿母!有话好好讲啦!好好讲……”
“你刚刚调戏人后生囝的时阵,咋毋好好讲!”(你刚刚调戏人家男孩的时候怎么不好好说!)
眼看就要手起棍落,冯殷却感受到拿着棍子的那只手被一股虚的不讲道理的力牵制住了。
施赦双手抓住冯殷的胳膊,满脸焦急的开口: “阿姨你冷静一点!翁焠……他是无意的!我们开个玩笑而已!”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翁焠到底有没有认真,但是他感觉再不阻止的话一盘竹笋炒肉马上就要出锅了。
冯殷回头看见带着恳求神情抓住她胳膊的施赦,心顿时软了不少。把视线对准坐在角落苟延残喘的翁焠,心又硬回去了:“你看,人猶閣替你講情!你呢?轉去,返家!”(你看,人家还给你求情,你呢?走,回家!)
冯殷大抵是真的很生气,把灰头土脸的翁焠从墙角一把拉起时都使了不少力,害得翁焠刚起来就一个踉跄,还好施赦有眼力见扶住了他。她生拉硬拽着像条死狗一样的翁焠打算离开时,衣角被拽了拽,她诧异的回首,只见施赦正泪汪汪地抬头看她,柔声细语地说:“阿姨,我爸妈出差了,可以……去你们家暂住几天吗?拜托了……”甚至最后的拜托了都带上了一股撒娇劲。冯殷是真受不了这种乖乖的可爱小孩,爽快的应下。
翁焠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刚要说:“你不是说你爸妈……”就冷不丁被冯殷一脚踩得抱着鞋一边痛得单脚跳一边“哎呦哎呦”叫。“哪有你的份通講!”(哪来你说话的分!)
三个人马马虎虎地回到翁焠的家,按路人的视角其实挺戏剧性的,一个女人拎着一个满脸僵硬尬笑的男孩走,后头跟着一个看起来乖巧懂事听话的男孩。
全程冯殷对翁焠没一个好脸色,毕竟她儿子跟男人搞在一起她不在意,两个人相爱就行。可是她不能接受她儿子骚扰别人良家妇……夫?好像都不太对。
刚到家,冯殷就对她心中的“完美小孩”嘘寒问暖:“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她为此甚至掏出自己许久未用的普通话水准“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
施赦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微笑着摇头说:“阿姨我叫施赦,我不渴不饿不累,暂时不用劳烦您……”
冯殷感觉心都被融化了,脸上烙满了幸福,转头瞬间拉下脸:“你看,人遐乖遐懂事!”(你看人家多乖多懂事!)正拿了块布擦屁股上灰尘的翁焠又一次被波及。
“欸!你咧創啥……你拿我洗臉巾擦尻川的塗粉!?你是活膩去啦?”(诶你在干嘛……你拿我洗脸巾擦屁股上的灰?你活腻歪了?)
眼看剑拔弩张的架势被再次燃起,施赦忙不迭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翁焠拉进一旁某个房间里,并把头伸出来说:“阿姨您好好休息!我跟翁焠谈些事!”冯殷这才作罢。
施赦一脸无奈地关上门,转过头语重心长地说:“你冷静冷静吧,别惹你妈了,待会她得被你气返祖了……”
翁焠被轻推到床上,满脸的委屈,看到施赦也这样子,朝他哭诉道:“老婆怎么连你也向着我妈!”施赦先前温和的表情瞬间冷下来:“你再敢说那个词试试,想被扇就直说。”
翁焠:“嘤。”
翁焠闲的蛋疼,搁床上打滚。施赦在房间里索然无味地看着陈设,随口问道:“这是谁的房间?”
翁焠打滚打的正欢,莫名其妙接了个问题,抬起头愣了几秒才回:“我的啊。”
施赦顿时表情变得不可捉摸:“怪不得跟狗窝一样乱……哦,侮辱狗窝了。”
翁焠被骂的猝不及防,连忙从床上坐起来,语气充满无辜的开口:“为啥你俩老要骂我……”,施赦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恨铁不成钢的说:“多想想自己的问题!不思进取的东西!”
翁焠真的是憋屈坏了,满眼埋怨地瞪着施赦,硬把他转过来面朝自己,埋在他胸口,一边用拳头轻轻地锤,一边佯装悲伤地说:“那个负心汉怎么能这么对我!我那么好心安慰你还请你吃饭……”
施赦面无表情,对心中“这个人大抵有病”的想法更加确信,但自己现在又下不来台,只能忍辱负重道:“行行行今天先给你随便叫,明天不许了”
翁焠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袖子抹了抹眼角,欣喜地确认:“真的吗?!”施赦烦不胜烦:“唉……真的真的!”
“老婆?”
“诶。”
“老婆!”
“诶。”
“老婆——”
“诶。”
“老婆~”
“诶……”施赦开始咬牙切齿的后悔。他还没来得及想如何去追责刚刚太过相信翁焠男德的自己,就猝然被打断。
“出来吃饭了!”施赦立马换了副好表情,笑盈盈的打开门走出来,并招呼了招呼沉迷于温柔乡的翁焠。
桌子上满是菜肴升腾的热气,紫菜蛋花汤,蒜泥白肉,豆干肉丝,香菇肉燥,还有三碗白花花的米饭。他一眼扫过,挑了挑眉。
施赦其实向来不大乐意吃米饭,因为他很讨厌吃没有味道的东西,虽说有拌饭,但他妈妈每次做菜都很难吃,拌了只会类似于1+1<2。
施赦还是细嚼慢咽地进食,一旁的翁焠则截然不同,好似一头饿了八百年的野猪,正在对眼前的米饭和菜发起猛烈攻势,施赦都怀疑他妈是不是打到他饿穴了。
一桌饭被三个人三下五除二清空,准确说是翁焠解决了大半,施赦想怪不得这个人比自己生得壮,肩膀和腰跟他相比来得宽些许。
饭后二人百无聊赖地瘫在床上,正嫌没事可做,翁焠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般,猛地爬起。施赦生怕他再干啥蠢事,赶忙抬起头问:“你……你干啥?”
翁焠从床底下翻出个吉他盒,抱在怀里跟宝贝似的,仔仔细细抹了遍灰才抬起头回答施赦的疑问:“你不是我的主唱嘛!我还没给你展示过我的弹琴技术呢!”
施赦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听也无妨。
翁焠想了好一会选歌,又调了会弦,终于是整备好了“演出的架势”。
他闭了闭眼,视死如归的把手搭在琴弦上开始拨动……
随着旋律跟进,施赦也认出来了,正是最近响遍大街小巷的那首陈绮贞的《旅行的意义》,到了高潮的时候,翁焠抬起头不再凝视琴弦,眼睛热忱地看着施赦,轻轻跟着唱:“你累计了许多飞行……你用心挑选纪念品……”施赦本来在他对面边听边看着窗,有时候还会跟着节奏摇摇脑袋,像是感受到了那道滚烫的视线,转过头来跟翁焠正好对视上。施赦那种不经心的眼光更让翁焠慌神,恍惚间弦都弹错了几个。
他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别开视线,可眼睛却像被箍在了施赦的脸上,任凭自己去拉它,去撞它,都无法偏移一丝一毫。
冯殷倚靠在门口,静静听着房间里二人造出的动静。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灯泡,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徐徐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