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胖了个胖

3、张家 倪好从张彤

　　　　张彤家是在帝瓦的郊区，一路上，张彤都在抱怨着爸爸管她过严，自己在这边没人玩儿。

　　到地方时，开车的男人率先下车，为张彤打开车门，倪好不太适应，下车后还是向男人说了一声谢谢。

　　她明显注意到，那男人多看了她两眼。

　　张彤的家很大，是一个四层的复古洋楼模样，和云港房子的建筑风格不同，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古堡一样。

　　院子很大，倪好不用拎行李，便和张彤一起先进了家门。

　　大门口有两个伺候的佣人，见张彤过来，恭敬地推开大门。张彤忽然转过身，她压低声音给倪好说道，

　　“对了，我爸最近神神叨叨的，你别见怪哈，他这个年纪，总是信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倪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说罢，两人便走进了房子里去。

　　倪好刚走进去，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香火味，和外婆生前每年过年烧香拜神仙的味道一样。

　　目光扫过客厅时，便看到张彤的父亲张启山跪在蒲团上，对着一尊巨大的佛像，嘴里念念有词，手中的佛珠颜色沉得发黑，庄严的压抑感瞬间席卷倪好全身。

　　张彤的性子一向跳脱，但见到父亲，还是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爸”。

　　张启山没回应，甚至没停下嘴里的话。

　　张彤无奈冲着倪好摆了摆手，旋即拉着她上了楼。

　　她的房间在二楼，房间很大，没有年轻女孩喜欢的风格，给倪好的印象除了古板，就是古板。

　　她的房间里有一张茶桌，很漂亮，张彤引着她坐下，倪好的目光被桌面吸引。

　　桌子是由木头打造，却总觉得呈现出一种“雨夜鎏金”的感觉，似无数条金丝，贯穿整个桌面，纹理十分精美，像丝绸一样。

　　“倪好，这么多年没见你，还在上学吗？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

　　张彤倒了一杯茶给她，没抬头，随便问道。

　　倪好指尖一顿，“上完高中就没再上学了。”

　　她说的平静，张彤心中却不太舒服，她微蹙眉头，“又是你妈的意思吧？”

　　张彤是清楚倪好她母亲的作风的，她听倪好提起过，虽然没明说，但也心里明白。

　　“不是不是！”倪好连忙摆手。

　　“怎么不是？那个常百胜，什么东西！天天装得一副人模狗样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云港都是他的呢！”

　　张彤愤愤不平，语气都激动起来，她一向讨厌常百胜，觉得他这个人不实在，甚至还很虚荣，觉得倪好和他都是一个妈生的，怎么两个人性格差距这么大？

　　就在这时，倪好的手机又响了，她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刚想关上，却发现是殷相臣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

　　倪好疑惑地点开，却发现，这张照片是一个偷拍视角，在一个饭桌上，常百胜正侧着头，跟一旁的人笑着谈话。

　　“怎么？你谈恋爱啦？”

　　张彤伸着脖子，直往倪好手机上瞟。

　　倪好连忙熄了手机屏，“没有，一个朋友。”

　　“姓殷啊？叫什么？我还没看清呢。”张彤一副吃瓜的模样，嘴角挂着坏笑。

　　倪好垂下眸子，声音小了些，“没什么，只是我在云港认识的一个哥哥。”

　　她心中正想着，殷相臣怎么会有这种照片。退一万步讲，他一个保安，怎么会跟这些人坐在一起吃饭？

　　殷相臣的消息紧接着又发过来。

　　“吃饭了么。”

　　倪好手机一响，张彤便好奇得嘴角直笑，“你就是谈恋爱了！还问你吃饭了吗，腻歪死个人！”

　　倪好抿了抿嘴，低头给他回了句话：

　　“还没，刚到彤彤家。”

　　对面五分钟后，又发来消息：

　　“嗯，我先忙。”

　　倪好看了一眼，把手机熄了屏。

　　其实她心里挺疑惑的，在她的印象里，殷相臣是个刚辞职不干的保安，怎么会和常百胜这种人，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

　　是她想多了吗？大概是吧。

　　二人没再发消息。张彤和倪好从东边聊到西边，还让佣人出去买了些零食，嘴里八卦的话就没停过。

　　“唉，我爸是因为云港的工厂倒闭了，最近才越来越神神叨叨的。”张彤塞了一口薯片，边嚼边说。

　　倪好微微一愣，嘴里还塞着面包，“工厂？”

　　“对啊，是在……在……”张彤一时没想出来，抓耳挠腮的，忽然眼睛一亮，“云港老城区！哎呀，终于想起来了。”

　　“老城区？那不会吧，那里工人挺多的，按理说，工厂发展会很好。”倪好接话道。

　　张彤时常说倪好没有经商的脑子，说她想的太肤浅，倪好也不反驳。

　　她一个农村来的，是给张彤这种人打工的，又怎么能站在张彤的角度思考呢？

　　“这个工厂开了十几年了，当时确实不错，”她嘟囔着嘴，旋即偷偷一笑，“一年纯利润……大概这个数。”她伸出三个手指，在倪好面前摆了摆。

　　“三十万啊？”倪好有些吃惊。

　　张彤笑出了声，伸手指了指她的脑袋，“是三百万。”

　　倪好惊讶出声。三十万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放在以前，需要全家人不吃不喝干十年，没准才能存够，更别说三百万了。

　　当时经济还刚开始发展，老城区那边虽然是城中村，租房便宜，来打工的人也多。但到底需要多庞大，才会一年利润达到如此惊人的数目。

　　“那怎么回事？说倒闭就倒闭？”倪好继续追问道。

　　张彤双手一摊，“老城区不是城中村嘛，这两年要拆迁了，但是工厂又不属于拆迁范围内。”

　　她压低声音道，“那打工的工人要是都跑了，工厂生意不就不比以前了吗？”

　　“那也不至于倒闭吧？”倪好双手支着下巴。

　　张彤和家里关系不太好，倪好意识到，说的话实在太过直白，她翻了个白眼，冷哼出声，“没种呗！一看就是得罪人了。”

　　倪好没敢再继续问下去。她不想牵扯进去，夹紧尾巴做人，才是她人生座右铭。

　　倪好没在张彤家里待几天，便给张彤告别，说要回去了，借着常赫兰住院的由头要回去。

　　张彤没阻拦她，就说回去了常联系，便没再多说什么。

　　只因前天，张彤家里发生了一场极为严重的家事。

　　中午，倪好和她的父亲正坐在饭桌上吃饭，她父亲郁郁寡欢的，止不住地叹气。

　　张彤性子跳脱，没说两句，便跟张启山吵了起来，倪好第一次见张彤发这么大的脾气。张彤将筷子往桌上一甩，指着张启山的鼻子就开始骂，

　　“窝囊！张家就是被你毁了！”

　　“你说什么！你个逆子！”张启山猛地站起身子，满脸涨红，胸口上下起伏。

　　倪好忙在旁边拉架，可毫无作用，张彤气不过，一把推开倪好，“姓张的我告诉你！你有种就回国啊？躲在帝瓦算个什么东西！我你都能带过来，你怎么不把我妈带过来！”

　　张启山被气得站不稳身子，双腿一软，竟直直倒在地上，家里瞬间乱成一团。

　　待这件事结束后，还是张彤亲自开车将倪好送到机场，她心情不太好，没说很多，嘱托两句便开车离开了。

　　倪好站在机场门口发愣，她其实挺后悔过来的，她知道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