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胖了个胖

4、不想麻烦你 倪好被殷相

　　　　倪好回到云港时，已经是凌晨了。

　　云港很冷，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手里还推着行李箱，她拿出手机给常赫兰打电话。

　　电话一接，倪好便知道她在做什么了。

　　“喂！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不知道跨国电话费很贵啊？你就不会省点钱！”常赫兰心情不太好，嘴里还说着“三万”“碰”，大概是刚输了钱。

　　“妈，我回云港了，你在哪？我找你拿钥匙去。”倪好语气带着疲惫。

　　“我没在家！你给你哥打电话。”

　　说完，电话那头便已经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倪好心中无奈，拿起电话又打给常百胜，却发现打回去的电话号码早已经成了空号。

　　她蹲在行李箱旁，给常赫兰又回了电话，可她的电话也打不通了，显示电话关机。

　　倪好一个人打车回到家。路上还遇到了黑车，多收了她二十块钱。

　　她想着门口有备用钥匙。

　　蹲在地上将地毯拿开，却发现下面早已空空如也。

　　她心中烦躁，只觉得所有的霉头都落在了她身上。

　　算了，还是开旅馆吧。

　　倪好心里想着，便已经起身拿着行李箱下楼了。

　　刚到楼下，倪好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她打开手机一看，是殷相臣发来的消息：

　　“回来了？”

　　她心中疑惑，倪好看了眼时间，她距离落地不过两个小时，这家伙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没等她回，对面就先解释了：

　　“看你ip换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倪好没再多想，拿起手机回复道：

　　“嗯，刚到家，没人在，这会蹲在门口看门。”

　　发完，还配上了一个倒霉的表情包。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可消息始终没发过来。

　　大概五六分钟，殷相臣的消息声才再次响起：

　　“我去接你”。

　　倪好见状，猛地站起身子，给他回复不用，她准备开旅馆了。

　　可迟迟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倪好不想让殷相臣空跑一趟，便想着等他来了再说。

　　殷相臣知道倪好家的地址。是两人第一次在咖啡馆见面时，倪好告诉他的，本想着不过是随口一说，今天却还真派上了用场。

　　倪好蹲在狭小的楼道里，楼道的感应灯等一会就要熄灭，倪好只能不停地拍手，试图留住这一点微弱的光。

　　约莫半个小时，手机又响了，倪好连忙打开两人的聊天框，对面只淡淡发了两个字：

　　“下来。”

　　倪好关上手机，拎着行李箱就往楼下去。

　　老小区的路灯不算亮，凌晨天黑得很彻底，倪好往前走了一段，才看到殷相臣。

　　殷相臣还是那副模样，戴着一副银丝眼镜，可能是天冷了，黑色中山装的内搭换成了毛衣，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却看得倪好心里发毛。

　　倪好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往前走，但心里更多的是太麻烦他了。

　　殷相臣没说话，打开车门自己上了车。

　　倪好微微一愣，干瞪眼站着。

　　副驾玻璃放下来一半，只露出他戴着银丝眼镜的双眸。

　　“自己放。”

　　倪好点头应下，她总觉得殷相臣生气了？但是又不知道他哪来的一股子气……

　　无奈，她只好一个人跑到车后边，打开后备箱，将行李箱搬了上去。

　　将后备箱关好，倪好这才看清楚眼前的车——老款的奔驰……

　　一个保安这么有钱？那她吃的这么多苦算什么？

　　倪好心里五味杂陈，她敢肯定，殷相臣在瞒着她，可她明明真的看到，那年，他穿着保安服坐在保安室里。

　　她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殷相臣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哥，你不用来接我的，我找个地方住就可以了。”倪好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很小。

　　“你能有地方去么？”

　　“什么？”倪好是真的没太听清楚，她一直沉浸在张彤家里发生的事情里。

　　可她总觉得殷相臣误会什么了……

　　他猛地一踩刹车，倪好往前扬了一下，头磕在副驾的头靠上。

　　“哥……你怎么了？”倪好揉着头，开口问道。

　　殷相臣稍侧头，用余光扫过她，

　　“你就这么怕我。”

　　倪好听到他的话，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哥，这么晚了，我是不想麻烦你，我就可以开旅馆住的。”

　　可她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家住着一块属于郊区，别说旅馆了，连个小卖铺都要往前走两公里。

　　她忽然意识到殷相臣在气什么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哥，我真的只是单纯不想麻烦你。”倪好的声音又小了下去。

　　鼻尖的酸意立刻涌上心头。倪好蹭了蹭鼻尖，试图压下心里情绪。

　　她太倒霉了，从家庭倒霉到所有，只要与她有关系的事上，如今就连自己能依靠的人，都在怀疑她的作为。

　　“坐好。”

　　殷相臣再次开口，他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倪好明显感觉到车辆速度变快了。

　　她有很多话想问他，比如你到底是不是一个正常人，可她不敢问，她想，这种问题对殷相臣来说，无非是更多的口头麻烦。

　　老款的奔驰、谈吐语气、和一百多两百的咖啡，还不够证明吗？倪好陷入了深深的自负中。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知道清醒跨过鸿沟的代价是什么。常赫兰曾骂她不是个东西，可如今，倪好真的觉得自己终于避过一次倒霉，至少自己现在还没有成为一个“东西”。

　　车里开着暖气，倪好靠在窗边，半睡半醒。

　　殷相臣透过后视镜看她，倪好侧着头，眼窝的泪凝聚成一泉“苦塘”，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目光躲了半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车停得很稳，倪好是被殷相臣叫醒的，“到了。”

　　倪好迷迷糊糊坐起身子，眼窝的泪顺着脸颊滑下，她忙用袖口擦了擦。

　　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倪好心里做了一万遍猜想，她对殷相臣是又敬又怕，她在车上，曾想过一万遍，殷相臣会带着她去她家，她害怕，所以她不想让他过来。

　　可当殷相臣质疑的眼光投来时，倪好又退缩了，她害怕他，但她又不想失去他。

　　疯狂的挣扎后，她选择去赌，赌殷相臣不是那种人，只有这样，她才能靠着车窗小憩一会。

　　殷相臣没看她，甚至没有下车。倪好识趣地下了车，自己一个人把行李搬出来。

　　副驾的车窗下了一半。倪好不敢看他，只是淡淡说了声“谢谢”。

　　殷相臣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甚至什么都没留下。

　　奔驰的尾灯越开越远，远到倪好看不清，“追不上”了，这才收回视线，自己一个人推着行李箱走进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