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胖了个胖

2、帝瓦 好朋友张彤

　　　　倪好打车去了一处咖啡馆。
　　这些年，她一直和一个人保持着联系——殷相臣。

　　那个曾经在警局门口，发现她蹲在角落的那个保安。

　　自从陈文书吃了一次闭门羹，有一次倪好便趁着常赫兰不在家，偷偷去了一趟警局，她没进去，便想着看看殷相臣在不在，想让他带句话给陈文书。

　　那时殷相臣调了班，两人并没有见着，还是当时值班的那个大哥，将殷相臣的联系方式给了她。

　　倪好加上他的微信，通过时，已经是下午了。

　　倪好说想见他一面，将外套还给他。

　　殷相臣只是回复了两个字：

　　“不用”

　　他话一直都不多，甚至冷冰冰的有些古板，但倪好觉得他年纪并不大，心中也很疑惑，怎么年纪轻轻，就来做保安？

　　她没在微信上问过，感觉有些冒犯。

　　这家咖啡馆的装修很复古，是殷相臣带她来的，也是倪好第一次偷偷跑出来见他。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她还是很感激当时殷相臣帮她，虽然只是带她进去。

　　殷相臣第一次见她时，带着副银丝眼镜，穿着身灰色的中山装，两人当时已经联系有一段时间了，即便联系，他的话一直都很少。

　　嗯、好的、知道了、有事联系。

　　来来回回就这几个字，倪好甚至以为殷相臣不想理她，后来也慢慢没再发消息了。

　　可今天，就是在常赫兰回家的十分钟前，六个月没联系的空白聊天框，殷相臣竟忽然发来消息。

　　倪好当时正切着菜没注意到，等她打开手机看时，那条消息已经被撤回了。

　　她很疑惑，想问他撤回了什么，打了字，却又删除了。

　　最后只淡淡留下一句话：

　　今晚有时间吗，老地方，我想和你说件事。

　　说罢，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十几分钟后，才回了一句：

　　我八点到。

　　倪好坐在位置上，让服务员上了一杯加浓的咖啡，和一杯正常的。

　　两人第一次见时，殷相臣便点的加浓咖啡，倪好暗暗记在心里，想着第一次是他请，这一次就换她还回来。

　　倪好看了看表，七点四十五了，他应该快到了。

　　没一会，一个高大的身影便从门口走进来，倪好注意到在前台的他，以为他是在问前台她坐在哪，于是倪好便率先开口，“哥，我在这儿。”

　　殷相臣听到声音，稍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和前台说了声什么，便往她这边走。

　　两人很长时间没见面，倪好显得有些拘谨。

　　殷相臣坐在她对面，他貌似只有那几件衣服一样，不是灰色的中山装，便是黑色的，他今天没戴眼镜，倪好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不戴眼镜更好看，五官很端正，鼻梁也高高的，只不过倪好是有些怕他的，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是殷相臣给她的印象就带着些长辈的感觉。

　　“哥，外边很冷吧？”倪好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很长时间没见，他的容貌似乎在倪好的印象里变淡了。

　　“不冷。”

　　殷相臣只吐出两个字。可倪好分明看到，他鼻尖冻得通红。

　　等到两杯咖啡上来，倪好将那杯加浓的推到他跟前，结结巴巴的，也没说出什么好话。

　　殷相臣似是察觉到她的局促，眉头微皱，开口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就是想见见你。”倪好忙回答道，找了个牵强的借口。

　　倪好尴尬地扯出一个嘴角，上手捧着咖啡，有些无措，“哥，最近上白班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殷相臣没喝咖啡，目光注视着他，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冰碴味，

　　“没有，已经辞职了。”

　　倪好微微一愣，她不知道，毕竟他也没告诉过她，“那也挺好的，换个工作换个心情嘛！”

　　“嗯。”

　　倪好继续问道，“哥，那你准备……”

　　殷相臣道，“再做安排。”

　　倪好沉默着点了点头，没再开口说话，她抿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她实在不喜欢。

　　“不喜欢就换一杯。”

　　殷相臣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不用，我能习惯的。”倪好连忙摆手。

　　殷相臣看着她，没说话，却让倪好觉得浑身发毛，总有种奇怪的震慑感。

　　“有些事，习惯不了就不能强求。”他忽然开口。

　　倪好还是第一次听他给自己说这种话，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哥那边，怎么样了。”殷相臣继续问道。

　　“他的政审已经通过了。”倪好回答。

　　殷相臣看了一眼咖啡，又把目光收回倪好身上，

　　“嗯，是个好苗子。”

　　他见倪好没说话，沉默片刻，“你有什么打算。”

　　倪好双手捧着咖啡，眼神黯淡了些，旋即沉沉开口道，“哥，我要去帝瓦了，今天找你过来，就是想跟你告个别。”

　　她低着头，没看他，也没听到对面说话，过了多久，倪好只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殷相臣的声音这才再次响起。

　　“去多久？”

　　“三个月，签证时间一到我就回来。”倪好连忙开口，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说不出来，大概是觉得这是在关心她吧？

　　“什么时候走。”殷相臣的声音依旧沉稳。

　　“天亮就走。”

　　“嗯，知道了。”

　　两人没说几句，殷相臣便说有些事情要忙，已经起身离开了。

　　倪好向他告别后，独自一人坐在位子上，心中觉得空落落的，虽然她知道殷相臣就是这个性子，但她还是在殷相臣知道她要走时，希望他能开口关心她。

　　因为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亲人。

　　倪好离开时，已经是九点多了，她走到前台结账，前台却说账单已经结过了，倪好微微一愣，目光扫过账单，

　　两杯咖啡竟然要一百多！

　　她咽了咽唾沫，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来了。

　　帝瓦离云港不算远，飞机半个小时就到了，其实开车过境也行，不过是没有飞机方便。

　　倪好抵达帝瓦时，刚打开手机，便收到了殷相臣的消息，

　　“到了联系。”

　　倪好一看时间，是在她刚登机不久发的。

　　她给他回了信息：“刚下飞机，一切安好。”

　　倪好第一次坐飞机，不太习惯，总觉得飞机起飞时，自己的内脏痒痒的……

　　好朋友张彤姗姗来迟，见到在机场门口四处张望的倪好，连忙扬声挥了挥手，“倪好！我在这儿！”

　　张彤是她在江城一高上学时认识的朋友，她家境条件很好，父亲是做什么的倪好不太清楚，只知道也是个吃国家饭的。

　　张彤对她很照顾，许佳每次欺负她，张彤都会护着她，并且告诉倪好，有什么事让她找她，她家不过是一个做生意的，没什么怕的。

　　后来是张彤转学了，听说是家里原因，再联系上时，张彤已经在帝瓦了，许佳见倪好没人护着，便也肆无忌惮起来，倪好不想麻烦张彤，便也什么都没说。

　　张彤帮她推着行李，头上戴着巨大的遮阳帽，嘴里还止不住抱怨，“帝瓦这天真是太热了，这么多年没见，我都想死你了！！”

　　她性子很热情，倪好在她面前也没那么拘谨，“我这次过来，就是特意来找你玩的。”

　　张彤一听，眼睛都亮了，“太好了，倪好你可要多陪我玩两天，我一个人在这边，都快要憋出病了！”

　　说着，行李已经停在了一辆老款奥迪车的一侧，倪好微微一愣，没等她反应，便从主驾驶下来一个人，对张彤的称呼是“小姐”，随后转身把倪好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还礼貌地为两人打开车门。

　　倪好知道张彤家境好，但属实没想到会好成这样，第一次被人伺候着上车，属实有些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