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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神秘的黑匣子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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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黑棘都下巢区深处,那间挂着生锈齿轮招牌的当铺依旧弥漫着机油与铁锈的陈腐气味。
“咔哒。”
密室暗门在身后缓缓咬合,隔音与反侦察发生器的低频蜂鸣如毒蛇吐信般在逼仄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密室内仅悬着一盏冷白射灯,孤零零地投下一束敛聚的白光,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光影。柜台后的老掮客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名身着哑光防弹纤维西装的高级保镖,他们的气场沉凝如山,压迫感扑面而来。
二人面无表情地伫立在宽大的黑天鹅绒沙发两侧,双手虚垂在腰间,眸光锐利如鹰隼,死死地锁定刚推门而入的两人。
沙发正中央,正端坐着一位优雅至极的女人。
她身着一袭剪裁考究的深墨绿色丝绒长裙,斜领口别着一枚精致贵重的暗银雀鸟胸针,纤细白皙的指间轻夹着一柄象牙折扇。瀑布般的深红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在昏暗的射灯下,一双眼眸像剔透的绿宝石,微微流转。右眼角下那颗浅淡小巧的泪痣,在冷光下透着几分摄人心魄的冶艳与孤绝。
那是一种浸在财富与上位权柄里沉淀出来的从容华贵,偏又生了这样一张极艳的皮囊,足以叫任何男人失魂落魄。
她轻轻抬起扇柄,隔着浮动的冷光,平静地打量着门口一身黑色战术风衣的“林钺”,还有她身后那名如高墙铁塔般沉默寡言的“林辉”。
“二位很守时。”
女人的嗓音柔婉至极,带着一种指尖抚过天鹅绒般的慵懒磁性,她的语调从容得体,挑不出半分瑕疵:
“死棘带那一役堪称奇迹。能在应氏精锐私军的死局下把货物完好无损地带出,林钺阁下,你远比暗网评级里那些虚有其表的佣兵,要强上太多。”
她微微抬手,身侧待命的保镖立刻上前,将一只精工金属密码箱推至中央。箱盖应声弹开,里面整齐罗列着二十张无记名的黑市顶级星核储蓄卡,在灯光下泛着冷润的金属光泽。
“两千万尾款,分文不少。”
红发女人的红唇微弯,眼眸流光微动,带着势在必得的从容笑意:
“不知阁下,有没有兴趣坐下,与我谈一笔更大的买卖?”
面对眼前唾手可得的天价巨款,门口的女人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甚至全然无视了那只敞开的密码箱,一双深邃沉静的黑瞳死死地锁定对面的红发女人脸上。视线缓缓扫过那头张扬艳丽的深红长发,掠过那剔透如绿宝石的眼眸,最终沉沉定格在她右眼角那颗熟悉得令人心悸的泪痣上。
空气寂静得诡异。
“林钺”缓缓抬手,没有触碰任何武器,只是干脆利落地摘下了头顶宽大的风衣兜帽。
利落微乱的黑发垂落耳际,骤然露出一张冷厉苍白、锋芒凛冽的面容。那双如寒夜深潭般纯粹沉静的黑眸微抬,唇齿轻启,褪去了刻意伪装的沙哑粗粝,吐出清冷平稳的原声:
“第七垃圾星,西十三区,老熔炉排污管底下。”
隗星钺静静凝视着她,语气波澜不惊:
“当年为了半管发霉的劣质压缩饼干,用生锈铁片,把我的左臂划出一道十公分血口子的人——原来你没死在辐射坑里。”
“轰!”
原本气定神闲、优雅自持的贵妇,周身从容的气场轰然碎裂,浑身血液像是在这一刻骤然倒流!
象牙折扇“啪”地一声脱手砸落在地。
凌格兰猛地起身,原本古井无波的绿宝石眼瞳骤然收窄成针尖大小,那张美艳绝伦的面孔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夫人!”两侧保镖见状神经骤然绷紧,拔枪动作刚欲抬起——
“滚出去!”
凌格兰几乎是尖叫出声,甚至失态得破了音,全然没了半分优雅仪态。她死死盯着眼前的黑发女人,胸口剧烈起伏,厉声喝退下属:
“全部滚出去!关上门,十米之内谁敢靠近一步,我要他的命!!
两名顶级精锐保镖当场怔住、面面相觑,却被她从未有过的戾色死死震慑,不敢多言半句,迅速躬身隐入阴影。厚重的合金大门轰然闭合,彻底锁死了这间密室。
曜辉站在星钺身后,湛蓝的眼眸微微眯起,一身凛冽的杀气引而不发,像一座沉眠的山岳,只要眼前的红发女人有半分异动,他便会在半秒内拧碎她的喉骨。
隗星钺抬手,轻轻按上了曜辉紧绷的小臂。男人眼底翻涌的戾气瞬间如潮水般褪去,顺从地往后退了半步。
“星……星钺?”
凌格兰脚步发颤,踉跄着往前挪了两步,高跟鞋磕在地砖上发出虚浮的脆响。她死死盯住隗星钺这张就算烧成灰她也认得的脸,眼眶瞬间泛红:
“隗星钺……怎么可能?你不是早就死在荒星虫潮里了吗?帝国通告传遍全星际,最高烈士公墓都给你立了衣冠冢!你怎么会……怎么会成了黑市上的亡命徒?!”
“我也没想到,当年在垃圾堆里跟我抢发霉营养膏的疯丫头,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一掷千万黑金的大买家。”隗星钺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拉开对面的金属椅落座,“凌格兰,十几年不见,你爬得真高。”
“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干净了呢。”凌格兰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攥紧丝绒长裙的下摆,指节绷得泛白,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当年涅墨西斯军校的飞艇落到垃圾星,检测出你是全星际独一份的S+精神力。你被那群衣冠楚楚的军官众星捧月德接上星舰,一步登天。谁还会记得垃圾星阴沟里一同苟活的臭老鼠?”
“我回去找过你。”
隗星钺抬眸直视着她,语气平静而沉重:
“军校第三年,我求对我很好的林老师陪我回去找你。少年组竞赛的奖金我攒了很久,本来想拿这笔钱,帮你和你弟弟找一间稳妥的孤儿院安顿下来。可那片垃圾场早已被矿业集团的重融炉推平,地下黑市被洗劫一空,我翻遍了所有失踪流民档案,没找到你们姐弟俩的名字。
凌格兰浑身猛地一僵,绿宝石般的眼瞳剧烈发颤,方才所有的讥诮、竖起的防备,在这句话面前轰然崩碎。
“找过我……哈,你居然去找过我……”
她抬手捂住脸,肩膀无声地耸动着,从指缝里漏出一声凄楚的笑,比哭还要刺耳。
许久,她才缓缓放下手。眼底的泪意已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只剩下冻到刺骨的绝望和沉凝不散的恨意。
“你当然找不到我们。”
她踩着高跟鞋,缓步退回沙发坐下,举止优雅得像一具精心雕琢的人偶,眼神却沉得像深渊里爬出的恶鬼:
“因为就在你被飞艇接走后的第二年,我和阿澈,就被那群穿着白大褂的畜生研究员,像牲口一样套上颈圈,塞进了活体运输箱。”
她侧头看向桌上那枚印着衔尾蛇印记的暗金黑匣,红唇勾起一抹淬毒的冷笑:
“黑匣子里藏的秘密,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