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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们合作吧
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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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星钺微微摇头：“宫理做了物理引力双重铅封，只锁死了信号源，还没来得及破译底层数据。”
“不用破译了。里面记载的每一行内容，我都靠着骨髓与血肉，亲自‘体验’过了。”凌格兰闭上眼，嗓音轻软柔和，却听得人背脊发寒：
“异种有着人类望尘莫及的自愈能力，寿命动辄数百年。帝都那些手握滔天权柄的老不死、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世家，谁不贪求长生？谁不想永葆青春？”
“所以他们暗中捕获活体高阶异种，抽取脊髓、神经单元与骨髓，在地下研究所提取初代‘返老还童’的基因活性酶。可异种基因何其暴虐？直接注射，人类的基因链会在短短数秒内畸变崩解。”
凌格兰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鲜血慢慢浸透丝绒手套，她却浑然不觉：
“于是他们需要试验耗材。他们把目光投向了垃圾星、贫民窟里那些死了也无人过问的底层贱民。我和我弟弟，就是其中的耗材。提炼出的初代药剂，先打进活人的体内，观测耐受度、器官衰竭的速度，记录排异反应……等到用成千上万条贱民的人命，把药物的烈性磨平、驯化成温和的‘神药’后，再捧到帝都的那些权贵手上，供他们享用。”
隗星钺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侧的曜辉眼底掠过一道冰冷的暗光。
“阿澈死在第三次药效排异期。”凌格兰的声音很轻，字句却像是嚼碎骨头后从齿缝里挤出来似的，“他的身体疯狂畸变，皮肤长出异种的甲壳。他死的时候才九岁，死死攥着我的手，求我杀了他，求我给他一个痛快……”
“我本该跟着他一起死的。可我偏偏活了下来。”凌格兰自嘲地抚上了自己美艳绝伦的脸庞，“因为我长了这张脸。一个来视察资助研究所的富豪老头看中了我，把我从解剖台上捞了下来。”
“多可笑啊，星钺。”
她眼底一片死寂，语气全是无力的悲凉：
“所有人都在拿命做实验，只有我，靠这张脸捡了条命。阿澈最后连骨灰都被冲进下水道，尸骨无存。而我……不用再当试验品了，代价就是被那个恶心老东西锁起来糟蹋，我忍气吞声、苟且偷生整整十二年!”
她微微扬起下巴，右眼角那滴泪痣在昏暗中红得扎眼：
“五年前，老头重度中风，是我亲手拔掉了他的呼吸机阀门；两年前，他的两个正统继承人死于‘穿梭机动力故障’，小儿子死于‘兴奋剂过量’。现在，千亿家产，全归我。”
“钱我根本不在乎，我只要复仇。”凌格兰直直看向隗星钺，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火，“这次走私船只是第一步。靠着黑匣子里的供应链名单，我要揪出所有参与这项实验的贵族和世家，一个都跑不掉，全部拖进地狱给阿澈陪葬。领头的应家，也一样！”
“应家……”隗星钺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黑眸深处漫开一层彻骨的寒意。
凌格兰这才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她上下打量着眼前清瘦，浑身裹着硝烟死气的女人，眉头紧蹙：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应家大少爷应砚舟，不是你军校时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吗？他是应氏将来的家主，你更是军部独一份的战神！你为什么要假死脱身？沦落到黑市拿命换钱？！”
“未婚夫？”
隗星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她抬手解开了风衣顶端的一颗纽扣，露出了心口上方那道狰狞凹陷的疤痕——那是高频粒子刃贯穿胸腔，留下的致命创口。
“虫母斩首战结束后，我重伤脱力。「血滴」被应砚舟率领的第一巡航舰队在背后围剿。这道贯穿心脏的伤，就是他亲手持刃，一寸寸刺穿我的心口留下的。”
凌格兰的呼吸猛地一滞。
“卸磨杀驴，功高震主。”隗星钺平静地扣好扣子，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皇帝容不下我，应家为了向皇室交投名状，毫不犹豫地拿我的性命铺路，我九死一生才捡回半条命，‘血滴’的主动力炉和神经传导纤维全部受损，如今就是一堆动不了的废铁。”
密室里沉寂下来，久久没有人出声。
两个当年一同在垃圾星泥沟里挣扎求生的女人隔桌相望。一个背负血海深仇，蛰伏多年；一个被自己守护的帝国反手背弃、跌落尘埃。
命运荒唐，也残忍得可怕。
良久，凌格兰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绿宝石般的眼瞳重新聚焦在隗星钺脸上，方才翻涌的疯狂与悲恸慢慢沉了下去，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
“星钺，我们合作吧。”
她俯下身，把装着两千万的密码箱重重推到隗星钺面前，声音铿锵有力：
“‘血滴’是SS级机甲，要修好它，稀有金属、特殊耗材都是天文数字。你靠在黑市接这种刀口舔血的散单，攒一百年都凑不齐。但我有钱。老头留给我的信托基金、黑市矿场、离岸资产，几百亿是有的！”
“钱我来出，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倾家荡产我也供得起。我帮你重修机甲，甚至能给你搭一条完整的后勤军工线！”凌格兰眼底烧着滚烫的野心，“而你，是全星际最顶尖的单兵。你的本事，加上我对帝国高层商业链条里的渗透——我们联手，掀翻应家，把帝都那群烂透的杂碎，骨头一根根碾碎！”
这样的条件摆在面前，换做任何一个亡命佣兵，都会毫不犹豫地立刻答应。那可是上百亿不计回报的军备支撑。
可隗星钺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如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凌格兰，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隗星钺抬眼，深邃黑眸像能看透层层暗藏的杀机，冷静又锋利，“这项人体实验背后，不只是应家。皇室附庸、顶尖科学院，军方一部分元老派系也在默许。这是一张盘根错节、缠在帝国心脏上的大网。一旦动手，对上的就是正规巡航舰队、军情局暗杀队，没完没了的追杀。这不是黑市私仇的报复，是一场全面开战。”
凌格兰抿紧红唇：“危险我清楚，但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但我不能不在乎。”隗星钺轻轻摇头，语气郑重严肃，“现在的我早就不是孤身一人。我身后还有一整艘战舰，有‘绿曼巴’佣兵团上百号弟兄，有为我叛逃帝国的首席机甲研究员宫理，还有……”
她侧头瞥了一眼一直静静守在旁边的曜辉。
“还有愿意把命交到我手上的同伴。”
“你的提议很诱人，但我不能凭借旧情与私怨，单方面把他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绑上你的复仇战车。”
凌格兰一怔。她望着眼前沉敛如山的黑发女人，眼底的狂热慢慢褪去，变成更深沉的打量，还有一丝敬重。
“那你打算怎么办？”凌格兰靠回沙发，优雅地重新拾起象牙折扇，抬眉问她。
“黑匣子留给你，这两千万尾款我收下，这是这次交易本该结算的报酬。”隗星钺神色清醒，决断分明，“至于合作——我得回到舰上，把其中所有利害摊开，和阿迪莱、宫理他们坦诚商量。给我三天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