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母皇降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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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毫无预兆地，心口那道沉寂已久的幽蓝印记如烙铁般疯狂灼烧起来！
灼烈滚烫的热流顺着全身血管疯狂乱窜，领口之下，大片妖异的幽蓝虫纹破皮而出，如疯长的剧毒藤蔓般，沿着她白皙紧绷的脖颈一路攀爬，瞬间攀上了她的右半边脸颊!
“滋——啦！”
驾驶舱内，猩红刺目的警报尖啸炸开——
仪表盘上的精神力读数在千分之一秒内冲破了S级警戒红线，以令人胆寒的势头一路狂飙，直达属于虫族主宰的SSS级深渊！
宫理耗尽心血搭建的次级动力旁路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精神力，脆弱的神经突触导流管发出刺鼻的焦糊味，伴随着刺耳的过载爆鸣，细碎的电火花在驾驶舱各处疯狂迸溅！
然而，这绝非单纯的机甲过载。
而是她体内蛰伏的虫母基因，在嗅到数以千计同族的惨死与绝望后，猛然撞开了深渊的闸门！
“嗡——”
无形的精神网络如遮天蔽日的巨网，以隗星钺为核心，骤然笼罩了整颗死棘小行星的每一寸地表！
下一刻，成千上万道原始、粗糙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意识洪流，化作千万根淬毒的冰冷钢针，狠狠刺穿了她的识海。
那是这群苟延残喘的变异晶蝎，最真实、最绝望的生存意念——
“——好饿……矿渣太硬了……口器磨破了……”
“——好痛……火在烧……甲壳碎了……”
“——幼虫还在晶层最深处发抖……不要杀它们……”
“——为什么？做错了什么……好冷……好痛……”
人类为了采矿的暴利，开出千万悬赏要将它们亡族灭种。可在这群被视作害虫的节肢异种意识里，它们不过是在这冰冷死寂的碎石废墟中，为了最底层的生存拼死挣扎求生罢了。
在这片庞杂破碎的意识洪流中，一道最为凝实却剧烈战栗的精神触角，卑微地贴服在了隗星钺的精神网络边缘。
那是主巢穴深处的雌性晶蝎首领。
“……至高无上的……王啊……”
首领的精神波动在泣血悲鸣，带着撕心裂肺的敬畏与哀求：
“我们做错了什么……触怒了您的神威？”
“我们从不敢踏出死棘带半步……我们只是在冰冷的碎石里苟活……”
“王啊……仁慈的王……祈求您的宽恕……祈求您的怜悯……放过那些还在卵壳里的孩子吧……”
这声声泣血的呼唤，像是一柄染着诅咒的钥匙，彻底拧开了血脉深处那把属于众虫之母的枷锁。
轰！
一种不可名状的母性悲悯与近乎病态的族群支配欲，如同灭世海啸般瞬间吞没了隗星钺的理智！
血滴机甲手中的等离子重刃无声垂落。
“咔嚓……”
驾驶舱内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异响。隗星钺喉间的骨骼和肌肉撕扯重组，脖颈青筋暴突。
她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一层冰冷妖异的幽蓝晶格骤然交叠扩散——人类的瞳仁彻底隐去，化作虫族特有的复眼！
她微微仰起面颊，脸上幽蓝的虫纹漾开近乎神圣的微光。在那双毫无人类情感的复眼下，唇齿微启，吐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叠音节——
“我可怜的……子民啊……嘶嘶……”
那声音空灵、圣洁，却夹杂着非人的骨骼震颤与嘶嘶气鸣:
“跪伏吧……嘶……王会……宽恕你们……”
——不对！
——滚出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灵魂最深处，残存的人类意志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暴怒咆哮！
她是隗星钺！是踩着无数虫尸爬出来的帝国战神！这些野蛮残暴的异种，曾踏平过帝国的防线，撕碎过她并肩作战的战友！她亲手斩下了虫母的头颅，怎么可能成为这群异种的母皇？！
“我不是……虫母！”
她狠狠咬破舌尖，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喉间强行挤出人类破碎的厉喝：
“我是人类……我是帝国的战神……闭嘴！都给我闭嘴！！”
脑海里，那股至高无上的本能却如冰冷潮水般再次反扑，压过她的理智：“……子民……不可杀戮……庇护他们……嘶……”
“滚开！！”
“呃啊啊啊啊——！”
隗星钺浑身肌肉剧烈抽搐痉挛。冷汗顺着惨白的面颊滚落，下唇被她生生咬得血肉模糊，属于人类战神的钢铁意志与虫母的支配本能在脑海里疯狂撕扯，几乎要将她的灵魂生生撕裂成两半！
而得到回应的晶蝎首领激动万分：
“王回应了！王宽恕了我们！”
整颗小行星上侥幸残存的数百头巨蝎齐齐调转方向，将巨大的螯足重重抵在胸口，面朝血滴机甲狂热而虔诚地匍匐在地，如潮水般的信仰与生机顺着精神网络逆流而上，疯狂反哺进她的精神海，试图将她彻底同化成真正的母皇！
“轰！”
外界，属于SSS级母皇的恐怖威压如实质重力般轰然降临。
原本立在血滴身侧的曜辉，高大的身躯猛然一颤！
那是万虫之王印刻在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他的神经在疯狂尖叫，基因深处每一个细胞都在逼迫他跪下、向那位降世的母皇臣服！
“咔嚓！”
曜辉的膝盖重重砸在碎石矿脉上，外骨骼装甲的承重合金轴当场爆裂！
他的双瞳剧烈收缩，他的意识被至高无上的威压逼得几乎溃散。那是物种的天堑，是无法违抗的天则！
可是……透过血滴焦烟弥漫的观测窗，他清晰地看到了被困在座舱里、痛苦痉挛、甚至连脸颊都在被虫纹疯狂侵蚀的隗星钺。
她不是虫母。
她是他的星钺!是那个会在深夜捧着他的脸说“我看着你”的星钺！
“呃啊……滚开！！”
曜辉喉间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他反手挥动利爪，毫不留情地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左臂大动脉，借着喷溅的鲜血与自残带来的剧痛，硬生生撕碎了来自虫母血脉的精神桎梏！
“吼——！”
他顶着几乎碾碎脏腑的威压暴起，外骨骼推进器喷出近乎超载的炽白焰流，如同一颗疯魔的黑色流星，无视下方跪伏的虫群，狠狠撞进了母巢裂隙的最深处！
地底传来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啸。
满心以为得到宽恕的晶蝎首领，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防御，小臂外侧弹出的漆黑骨刃便裹挟着滔天煞气，自上而下将它的头颅生生劈裂！紧接着覆满暗金虫甲的双爪狠狠贯入！
“去死！！”
曜辉双目赤红，五指在血肉中蛮横一绞、狠狠向外一扯！
“噗呲！”
伴随着大片腥臭紫血喷溅，那枚成人头颅大小、散发着刺目光晕的核心晶核，被他生生挖了出来！
首领暴毙，疯狂倒灌进星钺脑海的族群共鸣被生生掐断。
“噗——！”
机甲驾驶舱内，隗星钺猛地弓身，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
脸上那妖异的幽蓝虫纹如潮水般褪去，声带处非人的肌肉震颤骤然止息，那双冰冷诡异的幽蓝复眼悄然瓦解，露出了疲惫、涣散、却真正属于人类的漆黑眼瞳。
宫理搭建的旁路神经终于支撑不住，“轰”的一声冒起大团浓烟，整台血滴机甲彻底陷入死寂。
隗星钺脱力地瘫软在驾驶舱中，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早已将作战服浸透得像从深水里捞出来一样。
“阿迪莱！立刻启动磁力牵引！血滴机甲停摆，全速回收！”
通讯频道里，曜辉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碎玻璃，带着剧烈喘息。他没有在这个满是真空辐射的死寂之地鲁莽开舱，而是用仅剩一条完好的外骨骼手臂死死托住机甲的右侧装甲，如同一尊染血的卫士。
“嗡——”
死棘带上空，潜伏已久的走私舰如巨大的幽灵撕开阴影，投下一道粗壮的淡蓝色高能磁力光束，将庞大的血滴机甲与满身是血的曜辉一口气吸入底舱机库！
……
“轰”
机库重型防辐射隔离门轰然闭锁。
高压气阀疯狂喷吐，气压平衡绿灯亮起的刹那，甚至不等维生循环系统彻底稳定，曜辉便一把扯下身上残破不堪的外骨骼，撞开升降梯冲上机甲胸腔，一拳砸碎了紧急开舱手动阀门！
“嗤——”
舱门弹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座舱深处，浑身湿透的女人脸色惨白如纸，正脱力地靠在驾驶椅上，薄唇咬得鲜血淋漓，眼神空洞得可怕。
曜辉双臂发颤，像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珍宝，小心翼翼地解开颈环，将瘫软冰冷的星钺从驾驶舱里轻柔地抱入怀中。
“星钺……没事了，我在这里，已经结束了。”
男人用沾满血污与黏液的手臂死死环住她，用自己的体温焐着她微凉的身躯。
星钺无力地将额头靠在曜辉染血的肩窝上。
她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机库地板上——那里正滚落着那枚还在滴血的核心晶核，那是三千万星币的悬赏凭证。
然而在她的识海最深处，那一阵阵晶蝎族群绝望的哀鸣，以及首领临死前的凄厉呼唤——“王啊”……依旧如附骨之蛆般在脑海中剧烈震荡，久久无法平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母皇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