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和晶蝎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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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休整舱里真心的剖白过后，走私舰上的气氛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曜辉并没有像隗星钺说的那样放弃学习。相反，在被那双冷冽的黑眸真正平等地注视之后，这只异种骨子里那种纯粹的学习热情反而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不再感到委屈和自卑。哪怕骨节因长时间捏着脆弱的细笔杆而泛起酸麻，他也每天端坐在金属桌前，一笔一画、耐心地临摹那些复杂的星际通用语词汇。
三天跃迁过去，他不仅能流畅地辨认光脑界面上的文字，甚至能用略显生涩低沉的嗓音，清晰拼读出大部分战术指令，还能一笔一划写下简短的句子。
这惊人的学习速度连宫理都暗暗咂舌，但科研狂人的嘴硬得像钛合金，半句夸赞都吝于出口。
在前往死棘小行星带的前夕，宫理曾把曜辉按在精神力感应舱里做了系统测试。
然而测试光屏上跳出来的读数却让宫理大跌眼镜——无论怎么刺激电极，数值始终死死卡在“F级”毫无起伏，甚至连帝国最底层文职人员的精神力基线都达不到。
“完全没有机甲神经元接驳的潜质，神经突触对精神力导流绝缘得像块顽石。”
宫理一边在光屏上戳下大大的不合格红印，一边没好气地将一套黑市淘来的重型外骨骼装甲扔在曜辉脚边：
“看来你在非法实验室里被改造的方向极其畸形，□□强度点满，精神力却退化成了白痴。老老实实穿这个，挂上副推进器。别死在外头，耗材费还没从你们的佣金里扣回来呢。”
曜辉根本不在意宫理的冷嘲热讽，只是默不作声地将那套笨重的合金外骨骼套在身上。对他而言，这东西充其量只是在宇宙真空里隔绝辐射和维持供氧的“皮套”，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限制了他□□原本的爆发力。
机甲？精神力？
他不在乎人类发明的钢铁外壳。只要能跟在隗星钺身侧，利爪和獠牙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
“跃迁倒计时结束，已进入‘死棘小行星带’边缘。”
主控室里，阿迪莱咬着没点燃的烟，十指如飞地在控制台上敲击。走私舰底部的隐形吸波涂层泛起阵阵幽暗的波纹，活像一块会呼吸的暗晶岩，借着碎小行星投下的浓黑阴影，无声滑入这片死寂星域。
“前方高能紫晶矿脉已被密集的晶蝎巢穴覆盖。”阿迪莱划开三维星图，将几片深红色的高危区域标注出来，“这些节肢类异种以啃食高能紫晶为生，外壳被晶化矿石淬炼得比主战机甲的复合装甲还要坚硬，尾针自带能腐蚀重装甲的强酸。矿业巨头给的指令是‘彻底清剿’，一只不留。”
阿迪莱指节笃笃敲在全息控制台上，转头看向整装待发的两人：
“老娘坐镇战舰在外围巡航，重型脉冲炮帮你们拦着往外逃窜的晶蝎，顺带盯紧外围动静。林钺，林晖——按黑市规矩，主巢穴母体的核心晶核必须给我带回来交差。记住，打完立刻回舰休整！截杀目标、夺取黑匣子的任务定在明晚。坐标离这儿不算远，但你们剩下喘气的时间不到二十四小时！”
“足够了。”
隗星钺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快步走向机库中央那台沉睡的杀戮机器。
那曾是威震帝国边疆的SS级战神机甲——【血滴】。如今，受损的胸腔已严密嵌合了深红色的复合装甲模块；左肩破损的传导槽被精密重构，星核源石搭桥的幽蓝导流回路如机械静脉般严整咬合在装甲缝隙中，泛着内敛而冰冷的微光。
气动升降索降下，隗星钺纵身跃入泛着冷蓝仪表盘微光的驾驶舱。舱门严丝合缝地闭锁。她扣紧后颈接驳颈环。
“嗤——”
舱底涌出淡蓝色缓冲传导液，浅浅漫过脚踝。接口锁死的刹那，一阵冰冷尖锐的穿刺感猛地扎入神经。
“听着，隗星钺，”通讯器里传来宫理冷冰冰的警告声，“由于仿生神经纤维严重受损，我搭建的次级动力旁路承受极限就是‘S级’。只要你的精神力超过S级一点，脆弱的旁路神经突触就会当场熔断，这台‘血滴’会彻底报废成一堆不可回收的废铁。明白吗？”
“知道了，啰嗦。”
隗星钺闭上双眼。当那双深黑的眼瞳再次睁开，眼底浮起一层沉静锐利的银辉。
她刻意将精神力死死收敛在S级阈值之下，顺着临时搭桥的管线平稳注入机体。破败机甲的胸腔里响起低沉而汹涌的嗡震，猩红色的传感镜在幽暗中骤然亮起！
机库舱门弹开，气压骤然排空，冰冷的虚空在眼前铺展。
“轰！”
血滴机甲背后喷吐出苍蓝色的尾焰，如同一道撕裂虚空的血色闪电，率先暴射而出！
曜辉紧随其后。背部挂载的副推进器骤然喷出两道炽白的等离子焰浪，推着他那具高大沉重的身躯如出膛动能弹般撕破真空，紧咬在血色机甲身侧！
前方的死棘小行星表面，密密麻麻的幽紫色荧光成片亮起，像一层躁动发光的薄壳覆满地表。
那是成百上千只体型堪比主战坦克的变异晶蝎。
机甲传感器敏锐地捕捉到了来自地表的剧烈高频震动——无数复眼骤然齐齐睁开，节肢与尾钩相互刮擦，密集的强酸晶刺如骤雨，迎面狠狠轰来！
“跟紧我！”
隗星钺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冷冽如霜。
尽管体内早已融入虫母基因，但在她的认知深处，自己始终是那个从帝国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类战神。曜辉是唯一的特例——是他以命相托，捧着那份笨拙甚至卑微的真心，才在她冷硬的心上占下一席之地。
至于眼前这些面目狰狞、嗜血狂暴的节肢类异种？
在星钺眼里，它们不过是边境的隐患，是换取星币的冰冷战利品！
“呛——！”
血滴反手抽出背部挂载的高频等离子重刃，炽亮的能量刃在真空里拉出一道炫目的光带。隗星钺将精神力平稳钉在S级安全线上，机甲侧翼姿态喷口瞬时爆燃，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刁钻至极的规避轨迹，双手握刀，借着冲势凶狠下劈！
长达数米的炽烈刀芒横贯而过，两头最前方的巨型晶蝎甚至来不及合拢巨螯，坚硬的晶化甲壳便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整齐剖开，荧紫色的腥臭血液在真空中喷溅成无数细碎的冰粒！
而曜辉的打法，比机甲更加原始暴虐。
人类会自相残杀，为了利益背叛同袍；而在残酷的自然法则下，异种为了争夺领地与生存资源，同样充斥着血腥的搏杀。
曜辉对这群晶蝎毫无半点同族的怜悯。他背后的副推进器在接近地表十米处猛然反冲制动，重型外骨骼裹挟着恐怖的势能，如同一块陨石般狠狠砸在一头成年晶蝎的背甲上！
“咔嚓！”
承受不住极致的冲击力，外骨骼的合金手套当场崩碎解体。然而在这冰冷的宇宙真空之中，暴露出来的却不是人类脆弱的血肉——带着暗金纹路的漆黑虫甲瞬间覆满他的双臂，十根锋锐的异种利爪破体而出，在幽暗中泛着森冷光晕！
紧接着，“铮”的一声刺耳锐鸣，两柄足有一米多长、狭长如漆黑重剑的修长骨刃从小臂外侧悍然弹出，森冷流光撕裂暗空！
他无视强酸与真空辐射，利爪如铁钳般生生插进晶蝎的晶质接缝，反手扣住那根碗口粗细的强酸尾刺，腰腹肌肉骤然发力——
“咔嚓!”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曜辉硬生生将那根巨大的强酸尾刺连根拔出！
他湛蓝的眼瞳深处翻涌着暴戾的杀意，小臂外侧的漆黑骨刃凌空下斩，“噗嗤”一声暴响，足以切开星舰护甲的极致锋芒直接将晶蝎连头带甲骨齐整切成两半，蛮横地碾碎在紫晶矿脉之上！
同伴惨烈的死状并未吓退虫群，刺鼻的腥液反倒彻底点燃了这群节肢异种的凶性。
矿脉深处的地表裂隙轰然坍塌，四头体长超过十五米、浑身覆满厚重紫晶重铠的变异晶蝎破土而出！巨型螯□□叉扣合，在身前叠成一面泛着高能护盾光晕的晶岩重盾；后方上百只晶蝎尾囊疯狂压缩，浓稠的惨绿色蚀液如暴雨倾泻，精准覆向血滴那处刚刚修复的左肩！
驾驶舱内警报疯狂闪烁，隗星钺黑眸中没有丝毫慌乱。她没有逞强去冲破S级阈值硬扛，而是展现出帝国顶尖机甲单兵神级微操——
血滴周身姿态喷口同时爆燃，机体在真空里硬生生完成一次违背惯性的直角横移，避开酸潮正面的刹那，逆向推进喷发完成极致急停；她双手翻腕，等离子重刃借着回旋动能，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惨白弧光！
“铿——！”
等离子重刃精准钉入晶岩重盾最薄弱的晶格缝隙，炽白高温焰流顺着纹理疯狂烧灼，整面重盾轰然崩裂。抓住破绽的瞬间，血滴旋身掠至重铠晶蝎跟前，利刃狠狠扎进它的眼窝，洞穿神经中枢，手腕发力狠狠一绞！
腥臭的脏器炸成冰渣，庞大的重铠晶蝎轰然倾倒！
与此同时，两头侧翼突袭的巨蝎已经逼近机甲身侧，巨螯带着千钧之力猛砸向血滴脆弱的接驳颈区！
“滚开！”
曜辉的暴喝在通讯频道里炸开。他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上外骨骼金属支架的扭曲哀鸣，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迎面撞上两只巨螯！
“轰——！”猛烈的反震震裂了他胸口的外骨骼装甲，但曜辉半步未退，双臂一横，小臂外侧弹出的一米多长漆黑骨刃正面架住巨螯的下劈！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在真空无声传导，骨刃暗金流光暴涨，曜辉借力横向一旋，骨刃借势反撩——
“嗤啦！！”
两截坚比军工合金的巨螯被那漆黑骨刃硬生生斜切断裂！曜辉凌空拧身，带血的脚掌踏碎晶屑，借力暴起，右臂骨刃如雷霆重剑自上而下悍然贯顶，直接将后方偷袭者的坚硬甲壳连同口器彻底钉死在矿床之上！
一人一机甲，配合得天衣无缝，如同一柄烧得通红的尖刀，将成百上千只盘踞小行星带的异种晶蝎防线生生凿穿、屠戮殆尽。
然而，就在隗星钺驾驶着血滴一脚踏碎最后一头重铠晶蝎的残躯、抬起等离子重刃对准地底最庞大的主巢穴洞口、准备执行“彻底清剿”的绝杀指令时——
异变陡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和晶蝎打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