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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像普通人一样,重新追你,好不好? 牧砚风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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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短得像转瞬即逝的晚风,不足以抚平十年褶皱的伤痕,却足够牧砚风将自己从那场崩溃的情绪泥沼里硬生生拽出来,重新套上坚硬冰冷的外壳。
那场深夜腺体急症、研究所突发故障、濒临崩塌的脆弱失态,被他彻底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密不透风,绝不外露。
晨光透过研究所通体落地玻璃窗铺洒进来,澄澈透亮,落满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折射出冷调高级的光晕。整栋国家级科研大楼笼罩在一片静谧严谨的氛围里,走廊来往皆是步履匆匆的科研人员、穿戴整齐的学生与合作单位的工作人员,低声交谈、轻手轻脚,维持着学术殿堂独有的肃穆与克制。
牧砚风准时回到岗位。
一身简约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卷至小臂,衬得他手腕清瘦骨感,肤色是常年久坐实验室、体虚畏寒的冷白。他左手戴了手套,轻贴身侧,而白大褂袖口长度恰好遮盖住指根衔接的细微痕迹,完美遮掩了那截旁人无从察觉的残缺。
外人眼里的牧砚风,永远是这般模样。
年少成名,天赋卓绝,二十二岁硕博连读毕业,二十四岁带队攻坚国家级重点项目,年纪轻轻坐稳研究所核心首席研究员的位置,手握数个顶尖科研成果,站在行业最顶端,被无数人追捧、敬佩、仰望。
他清冷、自律、强大、无懈可击,像是精工雕琢出来的天才范本,从容冷静,波澜不惊,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打乱他的节奏,撼动他的心神。
无人知晓,这副看似无坚不摧的皮囊之下,是常年反复的低烧隐痛、腺体遗留的不可逆损伤、夜夜难眠的旧疾,还有一根深埋心底、一碰就痛十年的刺。
这三天,牧砚风恢复了往日极致规律的生活。
按时打卡、定点实验、核对数据、指导学生、审阅课题报告,从清晨忙碌到深夜,把所有空余时间全部填满,不给自己半分胡思乱想的余地。他刻意避开一切有可能遇见沈墨海的场合,避开那晚休息室的狼狈落泪,避开那人温柔沉重、裹挟着无尽愧疚的目光。
他依旧恨。
恨意沉淀在骨血里,十年堆积,根深蒂固,不可能因为一次照看、一次解围、一句迟来的抱歉就烟消云散。
他也在爱,也在依赖。
小时候的偏爱,小时候的纯真,小时候的幸福是怎么都忘不了的
可能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道封闭十年的高墙,已经裂开了一道极细微的缝隙。
风吹得进来,光漏得进来,连那些他死死压制、不肯承认的悸动与松动,也悄悄钻了进来。
今日研究所格外热闹。
跨学科高端学术交流会如期开展,汇聚了业内众多资深教授、行业前辈、高校博导与青年科研骨干,规模盛大,关注度极高。这场交流会旨在互通学术成果、交流前沿理念、打磨攻坚课题,是业内含金量极高的专业盛会。
整场会议流程严谨有序,汇报、答辩、研讨层层推进,直至正午时分,会议才正式落幕。
人群潮水般四散离开,大厅喧闹渐起,交谈声、脚步声、纸张翻动声交织在一起,原本肃穆安静的场地瞬间鲜活热闹起来。
牧砚风低头整理着手中厚厚的课题纲要,指尖掠过密密麻麻的数据标注与推演公式,眉眼沉静,神色淡然。他不急着离开,逐条核对最后的收尾内容,习惯性精益求精,不容许自己的成果出现半分纰漏。
他本想等人群散尽,便返回实验室继续攻坚未完成的实验,却没料到,一道苍老凌厉、带着居高临下威压的声音,骤然在身侧陡然响起,硬生生将他的脚步拦下。
“牧老师,你站住。”
来人是业内资历极深的外聘老教授,人称“崔”命福,深耕行业数十年,辈分极高,性格素来刚愎严苛,恃才傲物,最是看不惯年少成名的后辈,总觉得青年学者盛名难副,自带偏见与苛责。
周围原本四散离去的人群瞬间顿住脚步,下意识驻足观望,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好奇、观望与隐隐的紧张。
老教授大步上前,一把拿过牧砚风手中的课题纲要,指尖用力攥住纸页,指节泛白,眉眼间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满。他快速扫过通篇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语气尖锐刻薄,字字带着打压与否定,没有半分前辈对后辈的包容与提携。
“我刚刚在会上就想说,碍于场合体面没有多言。现在单独跟你说清楚,你这篇所谓的前沿课题,根本撑不起你首席研究员的名头。”
“通篇看似花哨新颖,实则根基虚浮,逻辑漏洞百出,很多推演过于主观理想化,完全脱离实际落地条件。”老教授语气愈发严厉,声音拔高几分,足以让周围所有人清晰听见,“年纪轻轻,靠着一点天赋、一点运气,借着研究所的平台造势营销,炒作热度,就敢自诩天才?我看你就是被追捧得飘飘然,心浮气躁,急功近利!”
字字诛心,当众苛责,不留半分情面。
刻意放大他的不足,全盘否定他两年多的心血付出,将他日夜熬练、反复推演的成果,轻描淡写归为浮躁、虚妄、徒有其表。
周遭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谁都知道牧砚风向来清冷孤傲,从不与人争执,性子冷淡自持,可这般当众被前辈劈头盖脸打压、全盘否定、极尽羞辱,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承受。
牧砚风抬眼,澄澈清冷的眸子平静看向对方,没有恼怒,没有失态,唯有极致的冷静与专业。他脊背挺得笔直,身形单薄却风骨凛然,哪怕身处当众被诘难的境地,也未曾有半分佝偻退缩。
“崔教授。”他嗓音清冽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整篇课题的实验支撑、数据推演、模型闭环、落地测试,全部经过上百次反复验证,每一处推导都有真实实验数据支撑,不存在主观臆造、根基虚浮的问题。”
“您觉得存在漏洞,我可以逐条拆解、逐句复盘,现场推演给您看,逐一解答您的质疑。”
他态度端正,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没有因为对方资历深厚就卑微退让,也没有因为当众受辱就情绪失控,依旧保持着科研学者最纯粹、最严谨的姿态。
可这份从容克制,落在老教授眼里,反倒成了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顶撞。
对方脸色瞬间沉得彻底,眉眼间的怒意愈发浓重,语气愈发凌厉逼人:“你还敢跟我顶嘴?区区一个晚辈,也配跟我讲推演、讲验证?业内的门道、科研的沉淀,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还用得着你教我做事?”
“我看你就是名气太大,被众人捧得找不清自己的位置!空有一副好看皮囊,徒有虚名,实则不堪一击!靠着年轻博眼球,根本没有实打实的科研底蕴!”
句句步步紧逼,字字极尽打压。
刻意在众人面前碾碎他所有体面,否定他所有努力,极尽刻薄,毫不留情。
围观的人群愈发紧张,有人悄悄蹙眉,觉得老教授过于严苛偏颇,太过针对后辈;也有人沉默观望,不敢多言半句,生怕卷入这场尴尬又尖锐的对峙之中。
牧砚风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与寒意。
神经病吧
有本事,他行他也上啊。
牧砚风可以接受专业层面的质疑、学术上的辩论、成果上的挑错,科研本就是在不断推翻、打磨、完善中前行,对错皆可论,漏洞皆可改。
可牧砚风无法接受这般毫无依据的人身否定、刻意羞辱、全盘抹杀。
两年零三个月,日夜颠倒,通宵攻坚,带病坚守,顶着腺体反复的疼痛、左手义指的不便、无数个无人支撑的深夜,一点点打磨、推演、实验、完善,熬过无数濒临崩溃的时刻,才打磨出这一篇完整的课题成果。
旁人只看见他登顶的荣光,看不见他深夜硬扛的病痛,看不见他独自支撑的艰难,看不见他藏在光鲜背后的千疮百孔。
如今,所有心血,被人轻飘飘一句浮躁虚妄、徒有虚名彻底抹杀。
牧砚风正要再次开口,用实打实的数据与实验记录反驳对方,将所有无端质疑一一击碎。
可下一瞬,一道低沉磁性、自带强大压迫感的男声,骤然从大厅入口处缓缓落定,清晰冷冽,不疾不徐,瞬间压过场内所有嘈杂与争执。
“我老婆,好像您没有资格骂吧。”
短短一句话。
音量不高,却自带极强的气场,沉稳笃定,清冷凌厉,瞬间让喧闹的大厅彻底死寂。
风从敞开的玻璃大门穿堂而入,卷起轻微的气流,拂动室内静谧的空气,也瞬间搅动了牧砚风心底沉寂已久的涟漪。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沈墨海立在大厅门口。
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色风衣,肩线挺拔,身姿清挺修长,周身沉淀着历经岁月打磨的沉稳气场。多年商海沉浮、执掌大局的历练,让他举手投足皆是内敛的压迫感,不怒自威,气场浑然天成。
他不知站在那里看了多久,眼底余留着方才目睹一切的沉冷寒意。
目光穿透人群,精准、稳稳地落在牧砚风身上,深沉厚重,裹挟着旁人无法察觉的怜惜、隐忍与笃定。
他像是恰巧路过,无意闯入这场纷争,却又偏偏来得恰到好处,精准卡在牧砚风最难堪、最被动、最被人肆意打压的瞬间。
老教授骤然愣住,满脸错愕,下意识转头看向来人,语气带着愠怒与不满:“你是谁?!这里是研究所学术场合,无关人员随意闯入,满口胡言乱语,简直荒唐!什么老婆?我跟你说,不要掺杂无关你的事”
在老教授眼里,牧砚风清冷孤高,一心科研,不近人情,从未听闻有伴侣,眼前男人这般当众妄言,分明是肆意轻薄、故意胡闹。
周围人几乎都知道,这就是海明集团的沈总,白手起家,到现在属于年少成名。
沈墨海抬步,缓缓穿过静止的人群,一步步走向场中。
步伐沉稳从容,不急不缓,周身冷意渐盛,无形的压迫感层层铺开,让周遭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妄动。
他没有理会老教授的怒气,目光淡淡扫过对方,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与维护。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对错,轮不到外人当众肆意羞辱、无端苛责。”
“你可以质疑学术、挑错课题、探讨专业,科研之争坦荡公开,我无话可说。”
“但你当众人身攻击、全盘否定他人心血,居高临下肆意打压,就过分了。”
沈墨海视线微垂,扫过那本被对方捏得褶皱的课题纲要,嗓音愈发沉冷:“这篇课题的所有前置实验、中期推演、落地测试、核心数据,我全程看过所有底稿。”
“逻辑闭环完整,数据真实可查,前沿性、实用性、落地性全部达标,是业内同阶段最顶尖的科研成果之一。”
“你看不懂青年学术的前沿方向,跟不上新型科研体系的节奏,便以老旧经验肆意否定后辈,不是他浮躁,是你固步自封。”
字字清晰,句句稳妥。
没有激烈争吵,没有刻意挑衅,只用最客观、最精准、最无法辩驳的事实,彻底推翻老教授所有的指责与打压。
老教授脸色瞬间青白交加,一阵红一阵白,难堪至极,颜面尽失。
他混迹业内多年,从未被人如此当众落面、直白驳斥,偏偏对方句句属实、有理有据,气场碾压,让他无从反驳、无从辩解。
周围围观的众人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了然与佩服。
谁都能看出来,眼前这个男人身份不凡、气场极强,字字护着牧砚风,半点不容旁人欺辱。
僵持数秒,老教授自知讨不到半点便宜,再僵持下去只会更加难堪,只能狠狠攥紧手心,压下满心羞恼与怒意,狠狠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狼狈拂袖而去。
喧闹彻底散尽,围观人群也纷纷识趣散开,不敢再多停留半分。
偌大的学术大厅,顷刻间恢复空旷安静。
只剩下晚风穿堂,轻轻浮动空气,还有伫立在空旷大厅里的两人,遥遥相对,气氛凝滞又微妙。
方才被解围的窘迫、当众维护的悸动、以及那句太过张扬直白的称呼,死死卡在牧砚风心底,翻涌成一片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耳根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的绯色,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薄薄的愠怒,心底的抵触与别扭骤然翻涌而上,压过所有被维护的暖意。
牧砚风抬眼,澄澈的眸子直直看向沈墨海,语气清冷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生硬与抗拒,字字清晰,带着少年独有的倔强与别扭。
“谁是你老婆。”
“我不是你老婆。”
“沈墨海,你不要在这里乱说话。”
他依旧带着敌意,依旧刻意拉开距离,依旧不肯接受对方半分维护与偏袒。
十年隔阂,十年疏离,十年恨意横亘在前,哪怕对方刚刚替他解围、替他撑腰、替他护住了所有体面,他也做不到顺势软化、坦然接受。
他怕自己松懈,怕自己动摇,怕自己好不容易稳住的心境,再次因为这个人彻底崩塌。
更怕这份迟来的维护,会让他忘记当年所有的伤痛与孤独,轻易原谅那十年缺席的荒芜。
沈墨海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倔强紧绷的眉眼、故作凶狠却带着微乱情绪的模样,眼底所有的冷意尽数褪去,沉淀下来的,是极致的温柔、隐忍与耐心。
从前的他,强势、偏执、掌控欲极强,认定的事从不退让,向来随心所欲,从不会顾及旁人半分情绪。
可面对牧砚风,他所有的锋芒、所有的强势、所有的棱角,尽数收敛,磨得平整温柔,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逾矩。
他没有因为牧砚风的抵触而不悦,没有因为他的冰冷而后退,更没有仗着刚刚的解围,索要半句感激、半分软化。
他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情绪,尊重、迁就、隐忍,尽数藏在深沉的眸光里。
他不再逼迫,不再强求,不再用亏欠捆绑,不再用过往束缚。
只是默默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守着他,护着他,一点点慢慢来。
沈墨海喉结轻轻滚动,嗓音放得极轻、极稳,克制又温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是我说错了。”
他坦然认错,没有辩解,没有敷衍,坦荡承认自己的唐突。
仅此一句,便彻底放低姿态,顺着他的脾气,迁就他的抵触,尊重他所有的疏离与防备。
没有纠缠,没有辩解,没有继续调侃拉扯,更没有步步紧逼,强行拉近两人距离。
只是安静伫立,目光温柔落在他清瘦单薄的身影上,静静陪着他,不再多言,不再越界。
牧砚风心口微微一滞。
预想中的纠缠、调侃、强势逼迫全部没有到来。
他以为沈墨海会顺势拉扯、会借机靠近、会借着解围的恩情让他软化态度。
可对方只是坦然认错,立刻收敛所有逾矩,安守分寸,不吵不闹,不逼不缠。
这一刻,牧砚风忽然清晰地看见,沈墨海和十年前那个肆意张扬、决绝狠心、说走就走的少年,早已判若两人。
他变得沉稳、克制、耐心、温柔。
懂得退让,懂得尊重,懂得分寸,懂得小心翼翼呵护他所有的棱角与防备。
心底那道坚硬的壁垒,又悄悄松动了一寸。
恨意还在,伤痛未消,隔阂依旧根深蒂固。
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正在一点点看见,从前从未见过的、属于沈墨海的另一面。
空旷大厅的晚风徐徐吹拂,温柔绵长,像经年不息的海风,缓缓拂过心头积压十年的荒芜与寒凉。
与此同时,研究所外侧回廊。
长廊通透敞亮,绿植葱郁,微风习习,隔绝了大厅刚刚的紧绷对峙,只剩松弛闲适的氛围。
闵夏刚刚结束上午的医护值守,换下白大褂,一身简约干净的浅色休闲装,眉眼清冷干净,气质寡淡疏离,周身自带一种安静淡漠的气场。
他本打算回休息室稍作休整,刚走到回廊转角,便远远瞥见了大厅里刚刚发生的全程争执与解围。
要不是他是医学专业的,进不去,他真想进去把他们都骂死,什么东西,逮着牧砚风就骂,一群脑瘫货。
但闵夏也见过牧砚风太多次独自硬扛、独自受委屈、独自消化所有难堪,也隐约知晓两人之间那段沉重无解的过往。
只是从未想过,时隔十年,那个人会以这般强势又笨拙的姿态,一次次闯进牧砚风早已平静无波的世界。
思绪微沉,身侧忽然传来一阵轻快松弛的脚步声。
段明秋提着两杯冰美式,慢悠悠走到回廊窗边,眉眼弯弯,气质阳光幽默,周身带着松弛温和的气息。
他刚刚路过大厅,恰好看完了全程,眼底带着几分轻松玩味的笑意,却又懂得分寸,不敢过度调侃,怕惹得身侧人不悦。
至那次“撞车”以后到潜渊晚宴,他和闵夏至今依旧生疏客气,介于初识与熟稔之间,是恰到好处的暧昧距离。
不算熟络,却忍不住主动靠近。
不敢唐突纠缠,却总想多凑几分热闹,多靠近几步。
段明秋将一杯温度刚好的冰美式轻轻递到闵夏手边,指尖刻意错开,没有触碰,分寸极佳,随后把手揣到自己裤兜里:“啧,沈总这追人方式,挺高调啊。先官宣占位,再从零追爱,够勇。”
语气轻松打趣,不带恶意,只是随口闲谈。
闵夏垂眸看向递来的咖啡,目光停顿两秒,最终抬手接过,指尖轻触微凉杯壁:“无聊死了。”“而且,段明秋,你每天给我送咖啡,是想干什么?”段明秋没有回答,但耳尖的浅红似乎就是这问题最好的答案。
见段明秋没有回答
“他俩这样真的无聊的要命,干什么呢,要追就好好在一起啊”“但沈墨海那家伙,太不是人了,之前怎么对砚风的”
段明秋闻言,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极其会看人脸色,懂得适可而止:“确实挺无聊的,旁人看着拉扯揪心,当事人倒是乐在其中。”
他侧过身,和闵夏并肩靠在回廊栏杆边,视线望向远处通透的大厅,余光却悄悄落在身侧人清隽冷白的侧脸上,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过比起他们的拉拉扯扯,我还是觉得,慢慢相处、稳稳靠近比较好。”
话语轻柔,暗含心意,隐晦温柔。
没有直白告白,没有热烈示好,只是轻飘飘一句话,把自己的相处态度悄悄道出,隐晦流露偏爱。
暧昧藏得极浅,又极深。
不点破,不逼迫,不越界。
闵夏耳尖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浅淡温热,快得让人无从捕捉。他目视前方,神色依旧清冷平静,语气淡淡:“你别乱说。”
“好好好,不乱说。”段明秋立刻妥协,笑着举手认输,松弛又温柔,“我闭嘴,不打扰闵医生休息。”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冷一暖,一静一欢。
长廊微风轻拂,枝叶轻晃,光影斑驳。
没有浓烈的情愫,没有确定的关系,只有初识的试探、浅浅的心动、温柔的靠近,和恰到好处、不远不近的暧昧拉扯。
大厅之内。
对峙已然落幕,气氛依旧微妙绵长。
牧砚风攥着手中的课题纲要,指尖微微收紧,心绪纷乱复杂。
他抬眼,再次看向身前沉默伫立的男人。
沈墨海依旧安静站在原地,不远不近,不说话,不靠近,不打扰,只是默默陪着他,给予他足够的缓冲与空间,全然尊重他所有的情绪与距离。
他不再强势介入他的生活,不再强行撕开他的伪装,不再用过往的亏欠捆绑他的选择。
只是一点点、极其耐心地,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温柔守候,分寸相伴。
恨意未消,旧伤仍在,十年山海未曾填平。
可漫长僵持的岁月里,敌意不再是唯一的底色。
被迫的相遇,克制的相处,一点点窥见的真心与温柔,正在让所有紧绷的对峙,慢慢变得柔软绵长。
海风徐徐,岁岁不息。
所有拉扯、所有试探、所有隐忍的温柔与未平的恩怨,都在这徐徐晚风里,缓缓向前,慢慢沉淀。
前路依旧漫长,和解遥遥无期。
但他们的故事,终于不再只有荒芜与对立。
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可以向小时候一样一起去海边,吹海风,捡贝壳了。
海风又吹,故人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