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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洛兰家族 牧砚风获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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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的工作节奏永远是恒定且刻板的。
风波过后的这几日,大厅那场学术争执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短暂漾开涟漪,很快便被日复一日的实验、数据、研讨彻底覆盖。所有人依旧各司其职,奔波在各自的岗位里,没人再随意提起那日的插曲,只当是一场寻常的学术分歧,随风散去。
牧砚风的生活再次回归极致的规整。
清晨准点到岗,换好整洁的白大褂,戴好贴合左手的手套,指尖触碰实验仪器的瞬间,所有思绪全都被抚平,腺体残留的病痛依旧顽固,会在熬夜、用脑过度、情绪轻微起伏时悄悄发作,后颈一阵一阵的闷胀发酸,像埋在骨缝里的炸弹,很疼很疼。
可牧砚风早已习惯。
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硬扛,习惯了把所有身体的不适、心底的波澜,全部锁在无人窥见的角落。在外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个无懈可击、冷静自持的天才研究员,是MZ研究所最拿得出手的青年标杆,冷静、自律、顶尖,挑不出半分差错。
上午十点,办公室的内线座机忽然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实验室的安静。
牧砚风刚校准完一组精密数据,指尖离开操作台,抬手接起电话,声线平稳无波:“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肖国庆(MZ研究所所长)温和醇厚的声音,语调松弛亲切,带着长辈独有的温和包容,听着格外让人舒心。
“小牧啊,在忙吗?”
肖国庆作为MZ研究所的一把手,从业三十余年,待人向来宽厚温和,对上谦逊稳妥,对□□恤包容,在所里口碑极好。所有人提起这位所长,无一不称赞他平易近人、体恤后辈、公正开明,是难得的仁厚领导。
牧砚风淡淡应声:“在整理课题收尾数据,肖所,您说。”
“不耽误你正事。”肖国庆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温和又真诚,“前几日交流会的事,我听说了。老崔说话太冲,委屈你了。就当他精神病犯了,行吗?”
这话听得人心里熨帖。
那日老教授当众打压、全盘否定成果,全程无人出面调停,事后也无人过问,所有人都默契选择避事。唯独肖国庆主动记在心里,还专门打来电话慰问。
牧砚风眉心微平,语气依旧清淡:“没事,学术分歧而已,谈不上委屈。”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太能扛事。”肖国庆语气带着真切的心疼,“我了解你啊,就是不争不抢,踏踏实实做研究。但科研圈子不是只靠埋头苦干就够的,受了委屈、被人针对,该说就要说,所里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这样,你上午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来我办公室一趟。”
牧砚风微顿:“是有工作安排吗?”
“不算工作。”肖国庆笑得温和,“就是单纯慰问慰问我们所里的功臣。你这两年扎根项目,日夜连轴,熬得太辛苦了。正好所里近期有一批专项福利,我给你留了一份,顺便跟你聊聊课题后续的推进规划。”
话说得光明正大,情理两全。
体恤员工、嘉奖功臣、规划工作,每一句都贴合一个正派所长的行事风格,挑不出半分毛病。
多么“好的”一个所长,一般人还“轮不到”被这种“关爱”
牧砚风没有多想。
肖国庆在位多年,向来偏爱踏实肯干的科研人员,对所里的青年骨干一向多加提携关照。他向来公私分明,专注科研,极少参与研究所的人际周旋,自然也从未对这位人人称颂的所长有过半分揣测。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牧砚风简单保存好实验数据,关闭电脑,锁屏,起身朝着顶层所长办公室走去。
走廊光线柔和,两侧挂着研究所历年的科研成果展、优秀员工公示牌,处处彰显着正规科研单位的严谨与正气。一路上遇见的同事、学生,无一不对肖国庆赞誉有加,平日里总能看见他主动和基层员工寒暄,体恤新人,和蔼可亲。
顶层办公室大门敞开着,没有上锁,也没有秘书拦阻,通透坦荡,没有架子。一如外人眼中肖国庆的为人。
牧砚风轻轻敲门。
“进。”
屋内传来温和的应声。
推门而入,肖国庆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文件,一身规整的正装,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眉眼温润,气质儒雅端方。看见牧砚风进来,他立刻放下手中文件,起身笑着招手,姿态随和,没有半分领导架子。
“小牧来了,快坐。”
他亲自给牧砚风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他手里,细节里满是体贴。
“坐,不用拘谨。”
办公室宽敞明亮,陈设简洁正式,书架上摆满专业书籍与荣誉证书,窗明几净,处处都是正派公职人员的模样。桌面上摆放着全家福、科研表彰奖杯,朴实又规整,还有几面锦旗,写着“谢所长,救我全家”等字眼,看不出丝毫异样。
肖国庆在对面沙发落座,目光温和地落在牧砚风身上,细细打量他清瘦的眉眼,语气真切:“小牧啊,你看着又瘦了,这两年真是辛苦你了。”
牧砚风捧着水杯,指尖抵着微凉的杯壁,轻声道:“本职工作,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但不是谁都能做到你这个程度。”肖国庆微微叹气,语气满是赞许,“你是我看着一路成长起来的,做事脚踏实地,踏踏实实,你要是学生啊,肯定是老师最喜欢的那个。二十四岁扛下国家级重点项目,换做其他人啊,那不是就心浮气躁了,就你现在还在做,永远不忘初心,你真是咱们研究所的骄傲”
“那日崔老当众否定你的成果,我事后专门看过你的课题全文。”
肖国庆语气诚恳,字字笃定:“做得是真不错,逻辑缜密,数据扎实,创新点更是突破了国内现有技术瓶颈,连小夏(闵夏)都做不来,你是我们MZ研究所今年最拿得出手的成果。是那老东西思想固化,跟不上新体系,倚老卖老为难后辈,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这番公开肯定,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牧砚风心底那点残留的郁结,悄然散了大半。
“谢谢肖所认可。”
“我不是认可,我是实事求是。”肖国庆摆了摆手,笑得坦荡,“所里所有人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尤其是你。就自己一个人扎根科研,没人撑腰,没人托底,一路全靠自己硬闯,太不容易了。”
肖国庆还笑了笑“你别跟小夏说我说他没你强了啊,要不然那孩子又生气了”
他表面笑的开心,实则早已摸清了牧砚风的底细。
无人知晓家世、无背景无靠山、孤身一人、无亲无故。
这样的人,是最好用的,也是最无害的。
没有错综复杂的人脉牵扯,没有后台撑腰,出了事只能自己扛,做出的成果却可以随意调度、随意挪用,就算日后出了纰漏,也无人为他出头追责,碍于权利,他也绝不会反诉。
肖国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算计,快得彻底无痕,转瞬又被温和的笑意覆盖。
“我知道你不爱争名利,一心只想做好研究。”他话锋缓缓一转,语气自然过渡,“但好的成果,不能只闷在研究所里。你的这篇课题,技术突破性极强,具备极高的落地价值和专利转化价值。”
“近期我对接了海外的合作机构,是英国老牌的洛兰家族,深耕尖端材料领域多年,资源广、平台大,能帮我们的技术完成国际认证、落地投产,让国内的顶尖技术走出国门。”
牧砚风眉心微蹙,下意识谨慎起来:“肖所,所里的科研成果,不是只对接国内官方渠道吗?”
“常规成果是这样。”肖国庆笑得从容,解释得合情合理,“但你这个项目不一样,属于颠覆性突破,国内目前没有对应的落地产业链,强行搁置太可惜了。洛兰家族的技术平台全球顶尖,能最大化发挥成果价值,也是为咱们所里争光,为国内科研行业争光,为咱们国家争光”
话术完美、大义凛然、冠冕堂皇又公平公正。
一切出发点,都落在“为成果负责、为研究所争光、为行业发展助力,让国家骄傲”上,挑不出半分私心。
牧砚风沉默两秒,依旧保留着科研人员的严谨:“专利归属需要明确,核心数据不能外流。”
“这是自然。”肖国庆立刻应声,态度坦荡无比,“核心机密绝对锁在国内,外流的只是通用落地参数,完全不涉及核心技术。专利依旧挂靠MZ研究所,你是第一发明人,所有荣誉、署名、奖项,全部归你。”
他字字笃定,承诺得无比真诚。
“我今天找你,一是慰问你近期的辛苦,二是提前跟你沟通,征得你的同意。你放心,我从来不会亏待踏实做事的孩子,绝对不会让你的心血白白付出。”
说完,他拿起桌角一份礼盒,递到牧砚风手中。
礼盒不张扬,是研究所定制的福利套装,里面是养生补品、恒温水杯和文创物资,寻常又普通,是最常规的员工慰问福利。
“一点小心意,算是所里对你的犒劳。”肖国庆笑容温和,“好好休息,别太累。后续专利对接的流程我让助理整理好发给你,你过目签字就行,不用你费心奔波。”
全程体贴、周全、尊重、体恤。
完美得无可挑剔。
牧砚风接过礼盒,指尖触到平整的盒面,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违和感。
说不清哪里不对。
肖国庆的和善太过周全,周全到滴水不漏,周全到刻意规整。
可遍览全程,对方没有半分逾矩,没有半分私心,所有言行都站在公义、大局、体恤后辈的角度,挑不出半点破绽。
那点微弱的不适感,只能归为自己多疑。
“谢谢肖所。”牧砚风轻声道谢。
“跟我客气什么。”肖国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温和,“好好工作,所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简单寒暄两句,牧砚风便起身告辞,抱着礼盒走出所长办公室。
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的空间里安静无声。
牧砚风垂眸看着怀中的慰问礼盒,眉眼沉静,心底那点淡淡的别扭始终散不去。他向来敏感,对人心、对氛围、对刻意的周全格外警惕,可此刻任凭他反复推敲,也找不出肖国庆半分恶意的破绽。
或许,是自己经历太多,太过敏感,太过草木皆兵。
走出行政楼,正午的阳光柔和洒落,研究所园区绿意葱茏,来往人员步履匆匆,一派平和安稳的景象。
刚走到园区中央的林荫道,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沈墨海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
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衬衫,褪去了往日商界正装的凌厉压迫,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疏离,多了几分寻常人的松弛温和。他没有开车,也没有带随从,只是孤身一人站在树下,像是随意路过,安静又低调。
自从那日大厅当众失言之后,他便彻底收起了所有强势与张扬。
不再刻意闯入,不再强势兜底,不再用厚重的亏欠感捆绑彼此的距离。他像是真正普通的追求者一般,克制、安分、懂得分寸,只在可视的范围内停留,绝不打扰他的工作与生活。
他今日过来,只是单纯想看看他,仅此而已。
看见牧砚风的身影,沈墨海的目光轻轻落过来,深沉温和,没有灼热的注视,没有刻意的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内敛与克制。
他没有主动上前搭话,没有主动寒暄,尊重他所有的疏离与防备,恪守着不远不近的分寸。
牧砚风瞥见他,脚步下意识顿住,耳根微微发僵,心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依旧别扭,依旧抵触,依旧无法释怀过往。
可也不得不承认,沈墨海这段时间的克制,让他紧绷十年的戒备,悄悄松了一丝。
他装作若无其事,侧身想要快步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沈墨海才轻轻开口,嗓音低沉温和,轻得像晚风,不扰人分毫:“刚忙完?”
没有亲昵的称呼,没有逾矩的关心,只是一句最普通、最平和的寒暄。
牧砚风淡淡“嗯”了一声,脚步未停,态度疏离,却没有往日尖锐的敌意。
沈墨海也不纠缠,只是目光落在他怀中的礼盒上,语气平平,随口一问:“所里发的福利?”
“嗯。”牧砚风应声简短。
“最近别太累。”
一句叮嘱,克制温柔,点到即止。
没有追问工作,没有打探私事,没有多余的关怀,简简单单一句提醒,说完便彻底缄口,不再多言。
牧砚风问了句“你来干什么?”
沈墨海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也说不上为什么,他实际是专程来看牧砚风的。
牧砚风没听见他回答,便径直向前走去。
身后的男人静静伫立在树下,没有追随,没有挽留,安安静静,分寸得体。
这是沈墨海选择的方式。
不逼原谅,不逼靠近,不逼和解。只是慢慢来,用最普通、最笨拙、最平等的方式,一点点弥补十年的空白。
林荫道另一侧的休闲长廊里。
闵夏刚结束研究所医护室的午间值守,换下白大褂,一身浅色系穿搭,眉眼干净温柔,周身带着治愈的暖意。他总像小太阳一样,待人热忱柔软,但对不熟的人会自带一层淡淡的清冷边界。
他正靠在栏杆边透气,抬眼就看见林荫道擦肩而过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无奈失笑。
不用多想也知道,沈墨海这几天天天来MZ研究所,绝对是为了牧砚风。
十年亏欠,十年缺席,如今想从头弥补,何其艰难。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段明秋拎着两杯果茶走过来,笑得眉眼弯弯,松弛又幽默,
他走到闵夏身侧,将一杯清甜的果茶递过去,指尖刻意避开触碰,笑意散漫:“闵老师,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出神?”
闵夏抬手接过果茶,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没什么。”“看你沈哥的恋爱故事”
段明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林荫道,恰好看见牧砚风走远的背影,还有树下伫立不动的沈墨海,瞬间了然,低笑一声:“这俩人,真是万年拉扯。”
他语气轻松打趣,没有恶意,只是单纯感慨。
一个拼命躲,拼命戒备,拼命假装无所谓。
一个拼命等,拼命克制,拼命学着慢慢来。
闵夏抿了一口果茶,清甜的味道漫开,眉眼柔和了几分,语气淡淡带着心疼:“砚风太能扛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也是没人替他扛。”段明秋收起几分玩笑,语气温柔了些许,随即又恢复松弛的模样,侧身看向身侧清冷的人,语气带着浅浅的试探,“不过话说回来,慢慢来确实挺好的。太快了,反而让人不安。”“我就喜欢慢慢来”
他意有所指。
既是说给远处的两人听,也是悄悄说给身边的闵夏听。
他不急着拉近关系,不急着确定身份,不急着打破现状。他喜欢现在的状态,浅浅相处,慢慢熟悉,一点点靠近,温柔又安稳。
闵夏耳尖微热,目光看向远处的绿植,不接话,却也没有避开,安静任由这份浅浅的暧昧萦绕在风里。
段明秋看着他清冷柔和的侧脸,眼底笑意温柔,不再调侃,安安静静陪他站在廊下吹风。
一冷一暖,一静一趣。
没有热烈告白,没有刻意纠缠,只有恰到好处的陪伴,和悄然滋生的心动。
与此同时,牧砚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独立实验室。
他将肖国庆给的慰问礼盒放在桌角,随手脱下外套,准备继续核对课题数据。
实验室安静密闭,仪器低鸣,空气里是熟悉的消毒水与试剂混合的清冷气息。
他坐回操作台,指尖落在键盘上,目光落在屏幕密密麻麻的课题数据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肖国庆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每一处细节。
洛兰家族。
海外合作专利。
技术落地国际平台。
所有说辞都完美贴合科研发展的常理,没有任何漏洞。肖国庆的态度、语气、体恤、承诺,全都无可挑剔,是一个领导能给出的最大善意与尊重。
可心底那点隐隐的不安,始终无法彻底消散。
牧砚风停下手底的动作,眉心微蹙。
他太清醒,太通透,太懂得人性的利弊。
他无背景、无家世、无依靠,孤身一人,唯一的价值,就是头脑和科研成果。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值得旁人拉拢、结交、利用的地方。
肖国庆对他的体恤、关照、偏爱,真的只是因为他踏实肯干、天赋出众吗?
真的只是单纯爱惜后辈、体恤人才吗?
心底没有答案。
没有证据,没有破绽,没有蛛丝马迹。
一切的揣测,都只是无端的多疑。
可他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牧砚风轻轻吐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
或许是自己经历的伤痛太多,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世间的善意,才会对着一份正常的领导慰问、正常的项目规划,生出无端的戒备。
他重新投入工作,指尖飞速敲击键盘,专注核对每一组数据,将所有杂念尽数压下。
而此刻的所长办公室,早已没了方才温和松弛的氛围。
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肖国庆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温和儒雅的笑意彻底褪去,眼底的温润坦荡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算计与冷利。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通境外专线电话,语气不再温和,变得低沉、谨慎、精准。
电话接通的瞬间,对面传来一道低沉优雅的外籍男声,带着淡淡的英伦腔调。
“Director Xiao。(肖所长)”
是洛兰家族的专属对接人。
肖国庆身体微微后靠,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平稳无波:“The matter has been taken care o.。(事情办妥了)”
“Muyanfeng agreed?(牧砚风同意了?)”对面轻声询问。
“He was cautious, but did not refuse.(他很谨慎,但没有拒绝)。”肖国庆淡淡开口,眼底掠过一丝轻慢,“He is very simple-minded and is fully devoted to his research. His family has no background either. Even if something goes wrong, there is a high probability that it won't be investigated further.(他很单纯,一心扑在科研上,家里又没什么背景,就算出了事,大概率也不会往深挖)”
“He is helpless, with no one to guide or support him—best to keep a tight hold on him.(他没人提点,没人撑腰,最好拿捏)”
多年来,他一直暗中和境外洛兰家族私下对接,利用研究所的资源、青年科研人员的成果,暗中输送专利与技术,从中换取高额的收益。
那些有背景、有靠山、有人脉的研究员,他从不敢动。动了他就完了,毕竟他的实力跟人家家里的实力,就是胳膊拧大腿
但牧砚风不一样。
干净、单薄、无人问津、无人庇护,是最完美的猎物。
“Very good(很好)。”对面男声带着笑意,“Loran has already set up the patent registration process. Once we receive his final signed documents, the technology will be fully implemented and the patent ownership will be determined. The subsequent compensation will be promptly deposited into your dedicated account.(洛兰这边已经准备好专利注册通道,只要拿到他的最终签字文件,技术落地、专利归属,就能彻底敲定。后续的报酬,会按时打入你的账户)。”
“Play it safe。(委托点)”肖国庆语气沉了沉,“Don't give away any clues. Although Mu Yanfeng has no background, he is extremely intelligent and meticulous in his thinking. Once he detects any flaws, the consequences could be disastrous.(不要露出任何马脚,牧砚风虽然没背景,但脑子太聪明,心思太细,一旦被他察觉破绽,后患无穷。)”
“Rest assured。(放心)”
“All procedures are carried out through official channels. In name, everything is for the public, for the country, for the institution, and for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tific research. No one will be able to uncover any private transactions, and no one will doubt the highly respected and kind-hearted director.(所有流程全部走正规渠道,名义上一切为公,为国、为所、为科研发展。没人会查到私下的交易,也没人会怀疑一个人人称颂的仁厚所长。)”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重归寂静。
肖国庆抬眼看向窗外研究所热闹平和的景象,眼底恢复了温润儒雅的常态。
他依旧是那个体恤后辈、公正开明、仁厚善良的MZ研究所所长。
林荫道的晚风再次吹起,穿过实验室的窗缝,轻轻拂过牧砚风的发梢。
少年埋首于精密的数据与公式之中,清冷专注,一无所知。
他以为的体恤与认可,是人间难得的善意。
却不知,一场裹挟着名利、贪婪与掠夺的风浪,正借着温柔晚风,悄无声息,缓缓朝他席卷而来。
十年旧伤未平,前路暗险已生。
情感纠葛还未落幕,一场无人预知的阴谋,才刚刚掀开最温和、最完美、最让人无从防备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