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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逢(下) 晚宴上,牧 ...

  •   潜渊晚宴坐落于城市最核心的临江地标,顶层宴会厅独占整片江景夜色。
      入夜后的江水沉缓流动,墨色江面承接满城霓虹,万千灯火碎落其中,随波轻轻摇晃,像揉碎了一整片璀璨星河,浮华、耀眼,却又带着深入骨髓的冰凉疏离。整面落地玻璃将夜幕框成一幅极致奢贵的画,室内却是人间最喧闹的名利场。
      暖金色的水晶灯光层层铺泻,落满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光影。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顶级商圈的大佬、深耕学术的研究员、手握资源的投资方、举着镜头的媒体人尽数汇聚于此。人声潺潺,笑语温和,每一句寒暄都恰到好处,每一张笑容都精致得体,可内里皆是客套、试探、攀附与权衡。
      这是本年度规格最高的科研商业联合晚宴,只为表彰牧砚风主导研发的ERT轻症信息素修复药剂成功落地上市。
      无人不知,这项突破直接填补了国内腺体轻症损伤修复的空白,造福了无数腺体应激、慢性劳损、后天信息素紊乱的Omega群体。
      人人称颂牧砚风年少成名,天才绝世,前途无量。
      可只有极少数贴近他的人才知道,这份万丈荣光的背后,是整整七年没日没夜的攻坚,是无数个通宵达旦的深夜,是腺体反复受损、低烧反复纠缠、身体透支到极限的隐忍与硬扛。
      晚宴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牧砚风自始至终被困在人群最中央。
      他是全场唯一的核心,是所有人争相攀附、恭维、敬酒的对象。
      作为身体底子本就不好、腺体常年劳损的Omega,他本就不耐劳累、不耐酒精、不耐高强度环境。近半个月以来,他持续性低烧不退,腺体处于长期应激劳损状态,频繁发胀、发闷、发寒,夜里时常睡得不安稳,轻微动静便会惊醒。
      研究所的工作堆积如山,临床试验的数据需要反复核对,成果汇报、资料审核、落地对接接踵而至,他几乎没有一天能够好好休息。
      今夜的晚宴,闵夏再三劝他推掉,好好在宿舍静养降温。
      闵夏是和他并肩多年的挚友,同为男Omega,最懂腺体病痛的煎熬,最清楚牧砚风这副看似清瘦挺拔、温润从容的皮囊下,早已是千疮百孔、疲惫不堪。
      可牧砚风性子太软,太负责,太懂得顾全大局。
      这是整个团队熬了数年的心血,是无数人默默付出才换来的成果公示,他作为项目核心负责人,不能缺席。
      于是他硬生生拖着低烧的身体,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定制西装,收拾起所有疲惫与病态,端着一副从容温柔、万事无碍的模样,走进这场盛大浮华的晚宴。
      起初,只是太阳穴轻微发胀,额角浮起一层浅浅的燥热,腺体隐隐发酸发闷,是他早已习惯的旧疾反应。他咬牙忍着,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点头、致谢、回应寒暄、配合合影。
      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不示弱,习惯了所有人眼中“牧砚风永远沉稳、永远靠谱、永远不会倒下”的模样。
      十年前那场盛夏别离之后,他的人生就只剩下四个字——万事自渡。
      没有人再护着他,没有人再偏爱他,没有人会在他为难的时候替他解围,没有人会在他疲惫的时候让他歇歇。
      自从他离开家里,跟父母就不联系了整整十年,而父母偶尔的新闻里知晓他如今小有成就,以为他日子安稳顺遂,前程似锦,从不知他独自在外的十年,熬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扛了多少无人知晓的病痛与孤独。
      他们以为他饮食规律、作息正常、生活安稳,却不知道这些年的牧砚风早已模糊了喜好与厌恶。吃饭只是为了活着,顺口便多吃两口,不顺口便草草应付,早已不知道自己偏爱什么味道、贪恋什么温暖。
      同行羡慕他天赋出众、年少登顶,却只看见他的荣光,从不看他深夜独自坐在实验室、捂着发胀腺体默默忍耐的模样。
      投资方追捧他的价值,媒体追捧他的名气,所有人爱的都是他身上的光环,从不是满身病痛、疲惫沉默、普通脆弱的牧砚风。
      今晚一轮又一轮的敬酒,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几杯红酒入喉,温热灼烧感顺着食道蔓延,直直冲击到本就脆弱受损的腺体。
      Omega腺体对酒精极度敏感,更何况是常年劳损、带有旧伤的腺体。
      不过片刻,腺体闷胀感骤然加剧,四肢百骸瞬间被酸软无力席卷,原本清晰的视野开始层层模糊,耳边的人声、音乐声、杯盏碰撞声全部重叠在一起,嗡嗡作响,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遥远又失真。
      他下意识蹙起眉峰,长睫轻颤,努力稳住身形,想要再撑一会儿,撑到晚宴尾声,撑到人群散去,撑到可以独自安静休息的时刻。
      他习惯性礼貌颔首,唇角牵强牵起弧度,想要回应旁人的恭维,可脖颈僵硬发麻,连最简单的微笑都变得费力。
      身体里的燥热疯狂翻涌,低烧彻底失控,眩晕感铺天盖地砸落下来,一瞬间抽干了他浑身所有力气。
      骨骼发软,四肢脱力,意识层层陷落。
      下一秒,那道在人群中挺立了整晚的清瘦身影,毫无预兆地往前一倾,彻底失去支撑。闭眼前,只听见尖锐的声音在耳中炸开。
      周围喧闹的人群骤然一静。
      所有恭维的话语、客套的笑声、热闹的交谈全部戛然而止。
      一张张挂着制式笑容的脸瞬间僵硬,所有人惊愕地看向突然失衡倒下的牧砚风。
      灯火璀璨、浮华鼎盛的宴会厅,在这一刻诡异落针可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利落挺拔的身影飞快冲破人群,大步上前。
      闵夏身形极快,单手稳稳托住牧砚风前倾的肩背,及时揽住他绵软下坠的身体,堪堪将人护住。
      作为牧砚风仅有的朋友,闵夏对他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也时时刻刻替他捏着一把汗。方才他一直站在人群外围,紧紧盯着牧砚风的状态,生怕他撑不住,果然还是出事了。
      怀里的人彻底失去意识,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唇色褪尽所有血色,病态脆弱得让人心惊。额前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原本清透的皮肤烧得发烫,脖颈后的腺体微微发红,是急性应激发作的征兆。
      “砚风!牧砚风!”
      “能听的到我说话吗?”
      “醒醒!”
      闵夏压低声音急声唤他,指尖抚上他滚烫的侧脸,心头狠狠一紧,又急又疼。
      他轻轻摇晃怀中之人,得不到半点回应。
      牧砚风整个人软在了他怀里,浑身无力,呼吸浅淡微弱,彻底陷入昏迷。
      周遭的死寂过后,细碎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晕倒了?怎么回事?”
      “是不是太累了?科研压力也太大了吧。”
      “看着没喝多少酒啊,怎么反应这么大?”
      “看着脸色太差了,完全撑不住的样子。”
      “果然是天才就喝不了酒啊。”
      无数探究、打量、好奇、看热闹的视线密密麻麻落过来,刺眼又难堪。
      闵夏本身就是个一点就炸的小炮仗脾气,此刻满心都是担忧与怒火,直接把这群只会趋炎附势、虚情假意的人全部赶开。
      “都走开!没看到他什么样子吗?脑袋都有问题啊”“TM地都让开!”他冷着脸,下意识将牧砚风往自己怀里护得更紧,挡住所有落于他身上的窥探目光,死死护住他最后一点体面。
      闵夏不敢耽搁半分,立刻调整姿势,准备扶着牧砚风转身离开人群,送往隔壁的休息室。
      那里有降温设备、腺体□□药剂、专业应急设备,是他一早就备好的退路。(专门给MZ研究所博士准备)
      可脚步尚未迈开,一道冰冷沉肃、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骤然穿透所有嘈杂,强势逼近。
      人群像是本能畏惧顶级Alpha的气场,自动朝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空旷通道。
      沈墨海缓步走来。
      一身高定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峭拔,肩背线条冷硬利落,周身气场凛冽低沉,气压低得吓人。作为顶级Alpha,他天生自带极强的压制力,此刻情绪濒临失控,周身信息素虽死死克制、未曾外泄,却依旧让场内无数Omega隐隐心生畏惧。
      他站在原地,静静旁观了整整一晚。
      看着牧砚风强撑病体应酬所有人,看着他被迫一杯杯接下敬酒,看着他强忍腺体不适、温柔应对每一句虚伪奉承,看着他眼底光亮一点点被疲惫耗尽。
      整整一晚,他克制、隐忍、不动声色。
      他陪着牧家父母站在侧边,应酬、寒暄、浅笑、回应,举止得体、分寸得当,像个全然无关的局外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整晚所有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那道白色身影半分。
      十年过去。
      他太清楚牧砚风的体质,太清楚他腺体的旧伤,太清楚他不耐酒、不耐累、不耐喧嚣。
      可真到了重逢。
      他又不敢上前,不敢打扰,不敢以一个亏欠者、一个旧人的身份贸然闯入他如今安稳光鲜的人生。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打乱牧砚风现在的生活,会让难堪旧事重提,会让他困扰、不适、为难。
      于是他硬生生忍了整整一夜。
      直到此刻,亲眼看着他轰然倒下,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自我规劝,尽数崩塌、碎得彻底。
      十年克制,一朝归零。
      沈墨海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漆黑眼眸死死锁住怀中苍白昏迷的青年,眼底翻涌着滔天巨浪,心疼、悔恨、酸涩、恐慌层层堆叠,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他垂眸,嗓音低哑沉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交给我。”
      语气不算强势,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不等闵夏反应,他俯身,动作极致轻柔小心,刻意避开牧砚风受损的腺体与曾经受伤的左手,稳稳托住他的膝弯与后背,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
      牧砚风极轻,清瘦单薄,落在他怀里轻飘飘的,单薄得让人心头发涩。
      十年未见,他褪去少年时的软糯稚气,长成温润清冷、克制疏离的模样,却也熬得满身病痛、瘦骨嶙峋。
      滚烫的体温透过白色西装布料传来(因为这个西装实际也没有那么高级,就是比较薄,因为牧砚风不怎么穿西装,所以质量自然不是很高),熨烫着沈墨海微凉的掌心,灼烧着他的心脏。
      怀中人无意识地垂下头颅,额头轻轻抵靠在他颈窝。
      混沌昏迷、意识模糊的状态里,外界所有声音、光影、人群、喧嚣尽数隔绝,牧砚风的感官变得极为纯粹敏锐。
      最先唤醒他残存意识的,是萦绕鼻尖的Alpha信息素。
      不是记忆里少年时代干净澄澈、纯粹清冽的雪松味。
      十年商场沉浮,常年烟酒缠身、高压紧绷,原本干净通透的雪松气息,被岁月糅杂进淡淡的烟草冷烈与威士忌的醇厚沉郁,褪去青涩,沉淀成熟,凛冽、稳重、极具安全感。
      可那深埋底色的雪松味道,分毫未变。
      是刻在他骨髓里、印在他记忆深处、十年从未敢忘的气息。
      是沈墨海。
      他的小海哥哥。
      哪怕时隔山海,时隔岁月,时隔别离与亏欠,他的腺体、他的本能、他深埋心底的执念,永远认得这个人。
      朦胧破碎的意识里,所有坚硬伪装尽数卸下,只剩孩童般最纯粹的依赖。
      单薄的唇瓣轻轻翕动,嗓音沙哑微弱,带着低烧的绵软与混沌,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小海哥哥。”
      四个字,轻若羽絮,却狠狠刺穿沈墨海十年紧绷的心脏。
      酸涩轰然炸裂,席卷四肢百骸。
      十年了。
      整整十年,他再也没有听过这声软糯亲昵的称呼。
      那个追在他身后、满眼星光、甜甜喊他小海哥哥的少年,是被他亲手推开,独自漂泊十年,熬过无数无人问津的日夜。
      明明被他辜负,被他伤害,被他硬生生隔在岁月之外。
      可在最脆弱、最无助、意识最混沌的时刻,他潜意识依赖的、信任的、惦念的,依旧是他沈墨海。
      沈墨海手臂微紧,抱着他的力道温柔又坚定,喉结剧烈滚动,压下眼底翻涌的汹涌情绪,低头抵着他发顶,无声呢喃。
      “我在。”
      “风儿,哥哥在”
      我一直在。
      再也不会走了。
      他在心里默念。
      一旁的闵夏彻底怔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他呆呆望着眼前这一幕,望着这位生人勿近、有着“空调”之称Alpha,抱着牧砚风时眼底溃不成军的温柔与疼惜,心脏狠狠震颤。
      他终于隐约懂得,牧砚风多年闭口不谈的年少、深藏眼底的遗憾、始终空着的心口,究竟装着谁。
      来不及深思,闵夏瞬间回神,满心再度被担忧填满。
      牧砚风腺体高危应激、高烧昏迷,情况极不稳定,沈墨海阔别十年,完全不清楚他的病史、用药禁忌、腺体旧伤诱因,绝对不能单独留下两人。
      他必须立刻跟上。
      闵夏抬步就要追上去。
      可刚踏出两步,一道修长慵懒的身影骤然横拦在他身前。
      段明秋单手插兜,身姿松弛雅致,眉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硬生生挡住他的去路。
      他是本次晚宴主办方负责人,与沈墨海仅有几面之缘、商业合作之交,算不上朋友,更谈不上交好。
      方才全程旁观,他亲眼看着沈墨海隐忍一整晚、失控一瞬间,也清清楚楚看见眼前闵夏的满眼焦灼、满心担忧的模样。
      方才遥遥一瞥,心绪骤然微动。
      是他尚且无法理解、无从剖析的悸动,是初见即沉沦的一眼万年。
      段明秋此刻完全不懂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是什么,只觉得这位眉眼干净、性子火爆直白的男Omega,比整场晚宴所有虚伪客套的人都鲜活有趣。
      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幼稚的念头——想逗逗他,想看他炸毛,想看他卸下冷静克制的模样。
      段明秋唇角勾起玩味笑意,慢悠悠开口:“闵医生,急急忙忙的,想去哪儿?”
      闵夏本就心急如焚,心头火气高涨,被他无端拦路,小炮仗瞬间炸响,眉眼凌厉,语气直白又冲:“你神经病啊!”“让开!”
      他抬步想绕开,“你没看见牧砚风多严重吗?我爹去看他”
      段明秋却仍不肯让开,反而微微俯身,刻意凑近几分,眼底戏谑更浓:“火气这么大?我不过随口问问,怎么就急成这样?”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闵夏抬手想推开他,眼底满是愠怒与焦急,“麻烦你别挡路!人命关天!”“你有病啊!”
      看着他耳尖泛红、又急又气、炸毛却毫无威慑力的模样,段明秋心底那股陌生的悸动愈发清晰,酥酥麻麻、浅浅痒痒,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依旧慢悠悠逗他:“你这么笃定,沈墨海照顾不好他?”
      “他根本不了解砚风!”“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闵夏咬牙,语速飞快,“他压根不知道砚风腺体旧伤有多严重,不知道他不能碰酒精,不知道他持续性的低烧,不知道他应急该用什么药!”
      看着他满眼护友的执拗,段明秋终于收敛几分玩笑,淡淡开口:“你低估沈墨海了。”
      闵夏猛地一震,脚步瞬间僵住。
      “他今晚坐在这里应酬整晚,看似云淡风轻、事不关己,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牧砚风一秒。”段明秋声音清淡,字字清晰。
      “他忍了一整晚,不靠近、不打扰,就克制自己的欲望,这就是你们沈总的‘恋爱秘籍’。”
      “而直到牧砚风倒下,所有克制作废。”
      闵夏怔怔站在原地,心头五味杂陈,震惊、错愕、不解、复杂交织在一起。
      他从未想过,那个消失在牧砚风人生里整整十年的人,会这么在意他,毕竟就他干的事情,是人就不会原谅,结果牧砚风这个恋爱脑心里还是想着他!
      段明秋侧眸看向他怔然的模样,忍不住再度调侃:“怎么?听了这些,是不是突然觉得,你有点多余?”
      “段明秋!”闵夏彻底炸毛,耳根通红,又气又窘,“我是医生!我是他朋友!我关心他有错吗?!”
      看着他鲜活直白、毫无伪装的情绪,段明秋心底的涟漪层层扩散,愈发清晰。
      他不懂为什么心里是这样的,只知道,眼前这个炸毛Omega,足够牵动他所有闲散注意力。
      他终于侧身让出通路,笑意慵懒:“行了,不拦你。想去就去。”
      话音落下,他又似漫不经心补了一句:“不过我提醒你,十年隔阂,十年亏欠,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外人贸然闯入,只会尴尬多余。”
      闵夏狠狠瞪他一眼,懒得再与他废话,转身快步朝着长廊尽头奔去。
      背影仓促急切,利落干脆。
      段明秋立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心底那股陌生的、从未体验过的悸动久久不散。
      他微微垂眸,低声自语:“奇怪。”
      活了这么多年,周旋各色人群,从未有谁,能让他这般无端在意、莫名心软、忍不住逗弄。
      他尚且不知,这一眼心动,便是往后数年沉沦的开端。
      长廊静谧悠长,暖光温柔洒落,彻底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浮华。
      沈墨海抱着怀中人缓步前行,步伐极稳极轻,生怕惊扰了昏迷中的少年。
      牧砚风依旧意识混沌,低烧未退,身体滚烫,偶尔会无意识地微微蹭蹭他的颈窝,像孩童寻求安稳的本能依赖。
      十年岁月迢迢,世事翻覆,人海辽阔。
      他推开他十年,亏欠他十年,看他独自长大、独自闯荡、独自吃苦、独自痊愈。
      今夜海风再起,长夜重逢。
      他终于跨过山海,抱住了他失而复得的少年。
      前路拉扯未断,亏欠未还,缘分重启,一切,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恋爱之路,这才是入口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重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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