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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宴前感冒 牧砚风秋夜 ...

  •   初秋的风最是阴险。
      不似深秋风烈凛冽,也不似冬风刺骨直白,它是软的、凉的、无声无息的,贴着皮肤渗进去,顺着衣缝、顺着呼吸、顺着人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缓慢扎根。
      MZ研究所恒温恒湿,四季如春,常年稳定在最适宜科研与腺体休养的温度。久待在这里的人,皮肤和感官都会慢慢变得娇气、迟钝,对外界温差失去本能的防备。
      牧砚风更是如此。
      他这10年有十分之八的生活轨迹几乎固定在实验室、办公室、教学楼三点一线。白大褂层层裹身,室温恒定适宜,日夜与试剂、仪器、数据为伴,早已习惯封闭、干净、无寒暑更替的环境。
      昨天傍晚收尾ERT药剂最后一批原始数据归档时,天色已经擦黑。
      园区人稀,晚风穿林而过,带着秋日入夜后的湿凉。他当时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实验底稿,需要逐层核对、签字、封存,心思全压在数据误差、备案规范和专利终审细节上,根本无暇顾及晚风侵体。
      白大褂领口敞着一点缝隙,凉意就顺着那一点缺口钻进去。
      他太久没有好好放松,腺体常年处于轻微劳损状态,旧伤敏感,免疫力本就比常人弱。那一点晚风,旁人吹了无事,落在他身上,便是一场悄无声息的着凉。
      身体的不适,是在第二日清晨彻底浮现的。
      天未大亮,遮光窗帘隔绝了破晓的天光,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他平稳却略微发沉的呼吸。
      牧砚风是被闹钟叫起来,又被头顶的昏胀感彻底弄醒。
      不是剧痛,也不是骤然的眩晕,是一种缓慢、厚重、沉在颅腔深处的闷胀。像是有层薄雾死死罩在脑子里面,思绪变慢、反应变缓,连睁眼的力道都要比平时更重。
      他缓慢抬手撑住床面坐起。
      一瞬间,四肢传来明显的酸软无力。
      浑身虚浮,感觉内里热外面冷,典型的寒热交侵。鼻腔堵塞得严实,呼吸不畅,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干涩的灼热感,喉咙发干、发紧,像吞了尖锐的玻璃。
      牧砚风静坐床边,垂着眼,他早已熟悉这种状态。
      十年科研生涯,无数次通宵实验、试剂过敏、实验事故后遗症、腺体反复敏感,让他对身体所有微小的异常变化了如指掌。
      轻微低烧、受凉感冒、腺体应激疲软,于旁人是需要休息调养的病,于他,只是早已习惯的常态。
      他不会第一时间慌张,不会立刻躺倒休息,更不会矫情示弱。他这十年学会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忍耐、克制、硬扛。
      抬手,指尖隔着薄薄的棉质家居布料,轻轻贴在额头上。
      温度不高,没有灼人的高烧,只是一片温烫的低热,虚浮、缠绵、黏人。
      这种低烧最磨人,不会立刻击垮身体,却会一点点抽走精神、耗空体力,让人整日昏沉、乏力、心绪低迷。
      牧砚风沉默两秒,收回手。
      他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凉意顺着足底漫上来,稍微压了一点头顶的昏沉。去隔壁书房找药,可惜他有段时间没买药了,感冒药都过期了。
      牧砚风又走进卫生间,开灯。
      镜面清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脸色是近乎病态的苍白,本就冷白的皮肤此刻毫无血色,透着一层浅浅的虚疲。眼尾微微泛红,眼睑微肿,眼底覆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唯独眉眼依旧清隽温润,只是那点温润被病气盖去,多了几分清冷的寡淡。
      他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扑在面上。
      骤然的凉意瞬间刺激神经,短暂唤醒混沌的意识,让涣散的眼神稍稍聚焦。可冷水褪去之后,内里翻涌的燥热和虚冷反扑得更快,后背一阵细细的寒意爬上来,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牧砚风抬起义指(华立风20多岁时左手两指手指被硫酸腐蚀,截肢,按的义指),轻轻按压了一下喉结。
      干涩、发紧、微微发疼。
      确认了,就是昨夜着凉引发的感冒低烧,连带腺体旧疾轻微应激。
      他早已摸清自己身体的规律:一旦换季受凉、熬夜过度、情绪低迷,腺体就会跟着疲软敏感,连带全身免疫力走低,小病缠人,迟迟难愈。
      他简单洗漱,换了干净衣衫。
      习惯性戴上手套。
      十年如一日的习惯,早已刻进骨血。无论寒暑、无论昼夜、无论身体好坏,只要出门、只要见人、只要踏入研究所,这双手就必须被严严实实地遮住。
      遮住疤痕,遮住旧伤,遮住义指,遮住所有不为人知的狼狈与残破。也遮住他所有无法外露的脆弱。
      收拾妥当,他如常出门。
      清晨的风更凉,秋风扫过街巷,带着通透的凉意,一吹,头皮瞬间发紧,太阳穴突突轻跳。昏沉感加重,视线偶尔微微发虚,景物边缘轻微晃动,需要他刻意眨眼、定神,才能稳住焦距。
      牧砚风步伐平稳,依旧是平日里从容端正的姿态。
      外人看不出半点异常。
      他早已熟练伪装,熟练将所有病痛、疲惫、不适全部压在眼底、藏在皮囊之下。
      抵达研究所时,时间刚好。
      早班的工作人员陆续到岗,走廊安静,光线清透,仪器低鸣,园区一如既往的规整、冷静、克制。
      没有人知道,他们素来敬佩、依赖、信赖的牧教授,正带着一身缠绵的低热,撑着疲惫的身体,准时就位。
      办公室干净简洁,白墙白桌,陈设极简。
      窗明几净,日光平铺进来,落在桌面堆叠的厚厚文件上。
      全是ERT药剂专利终审、临床数据汇总、国家级成果备案、MY生物量产对接协议、药剂安全性复盘报告,密密麻麻一整摞,全部需要他本人逐一核对、签字、终审、确认归档。
      今天是本年度科研成果统一截止备案日,逾期不候。
      没有请假的余地,没有拖延的资格。
      哪怕生病,哪怕低烧,哪怕浑身酸软沉困,他也必须坐在这里,逐一收尾。
      牧砚风坐下,拉开座椅,脊背挺得笔直。姿态端正、专业、无可挑剔。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坐直,都要悄悄耗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四肢发沉,后背虚汗隐隐,内里燥热不息,鼻腔堵塞得让人心烦。
      他低头,翻页、核对、批注、签字。
      动作稳、准、干净,没有一丝拖沓。
      字迹依旧清隽规整,笔锋克制温柔,和他平日所有落笔一模一样。
      病气藏得极好。
      一整个上午,他就这么安静坐着,伏案工作,沉默隐忍。
      偶尔头昏太重,视线发虚,他便靠在椅背上,缓一缓,再继续。腺体一阵阵酸软,轻微酸胀坠痛,不剧烈,却持续不断,一点点磨着耐心和体力。
      他全程不言不语,不流露、不示弱、不耽误半点进度。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闵夏抱着一摞补充归档的资料走进来,脚步轻快,原本还想着过来和牧砚风说说笑笑,顺带聊聊后天潜渊晚宴的安排。
      可一进门,他就敏锐察觉空气里的不对劲。
      太静了。
      牧砚风一向温和安静,但今天是过分的沉寂。
      整个人坐在日光里,白衫清瘦,眉眼淡淡,整个人像褪了色一样,安静得近乎透明。平日里温润的气场弱了大半,只剩压不住的疲惫和虚弱。
      闵夏脚步一顿:“砚风?”“你是不是又感冒了?!嗯?”
      牧砚风抬眼,目光平和,声音比平时更低、更轻,带着一丝极浅、几乎听不出的鼻音:“没有,就是着凉”这话说的,他自己都心虚。
      就这一句,闵夏瞬间确定——他不对劲。
      太哑、太沉、太弱。
      闵夏快步走过去,把文件放在桌角,凑近打量他的脸色,越看越心疼:“你绝对就是感冒了”
      牧砚风轻轻摇头:“没有。”
      “那怎么这么虚?”闵夏不信,伸手就要探他额头,“我看看。”
      常年被遮挡、被规避、被保护的隐秘,让牧砚风本能侧头避开。
      动作很轻,却下意识、很坚决。
      他不习惯旁人触碰,不习惯被靠近、被试探、被看穿脆弱。十年独来独往,他早已习惯自己遮挡风雨,自己消化病痛,自己承担所有狼狈。
      闵夏的手僵在半空,又气又无奈。
      “牧砚风,”他压低声音,“你肯定感冒了”
      牧砚风沉默片刻,没有瞒他,轻声承认:“有点感冒,一丢丢。”他还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
      “一丢丢?”闵夏瞬间皱眉,“你这哪是一丢丢啊?你整个人状态都垮了!头昏是不是?低烧是不是?鼻塞嗓子疼是不是?” 闵夏太了解他了。
      牧砚风永远把所有难受压缩成一句“没事”“一点小问题”“不碍事”。
      闵夏直接从自己随身包里翻出体温计,塞到他手里:“测。今天必须测。不准敷衍我。”
      牧砚风看着掌心的体温计,无奈,却没有拒绝。
      他确实累了,懒得再强行撑着完美体面。
      低头,夹好。
      短短几分钟,漫长又安静。
      室内只剩仪器细微的嗡鸣,窗外风声轻浅。
      滴滴——
      体温计跳转结束。
      闵夏一把拿过,目光扫过数字,心口瞬间一紧。
      三十七点九摄氏度。
      临近三十八度的低热,缠人、磨人、耗人。
      “牧砚风!”闵夏又气又心疼,声音都拔高些许,“都快三十八度了你还硬撑一上午?你是真不知道疼还是脑子有问题?你腺体本来就弱,一感冒全跟着应激,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牧砚风垂眸看着桌面文件,语气轻淡安稳:“今天备案截止。”
      “截止也不能拿身体换啊!”闵夏真的无奈,“材料我可以帮你初审、帮你核对、帮你兜底!所里这么多人,谁不能搭把手?偏你次次死扛!”
      闵夏去隔壁自己的办公室找出感冒药,和一袋牛肉干,他上次休假去内蒙买的,好吃的不行。
      “抓紧吃,吃完我一会儿叫晓温(助理)把你送回去”
      “不用,不要麻烦人家小姑娘,我自己休息会儿就行”牧砚风终是把药吃了。
      药效不会立刻起效,只是心理上稍稍安稳。
      闵夏盯着他吃完,才稍稍松口气,语气放缓:“你就是太能忍了。别人生病会蔫、会累、会撒娇、会请假,你生病只会悄无声息透支自己。”
      这话不假。
      牧砚风这十年过得,从来没有人可以让他示弱。
      年少有人护着的时候,他天真热烈、黏人爱笑、肆意撒娇。
      后来风雨独来,无人可依,无人可挡,无人心疼,他便硬生生戒掉了所有软弱。
      闵夏看着他清瘦安静的侧脸,看着他眼底压不住的倦意,心里发酸,轻声开口:“对了,潜渊晚宴的正式邀请函下来了。所里刚刚通知,你的名额确定了,后天晚上准时出席。”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瞬间安静。
      风从窗缝钻进来,轻轻掀动纸页。
      牧砚风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潜渊之境。(前一章提到过)
      业内规格最高、圈层最顶级、名流最密集的私宴。
      每年只定向邀请极少数人,科研顶层、资本顶层、商界顶层,鱼龙混杂,明暗交织。
      他早就知道,ERT药剂闭环落地,今年的晚宴,他必然在列。
      躲不开,也推不掉。
      这是属于他的行业荣誉,是他三年日夜攻坚、十年深耕腺体领域换来的认可。于公,是工作,是责任,是成果公示。于私,是业内必然的曝光与相逢。
      只是偏偏赶在这场秋寒、这场缠绵低烧里。
      偏偏赶在他身心最疲软、心绪最沉、最容易被旧事牵动的时刻。
      闵夏看着他安静沉默的样子,忍不住轻声劝:“你现在这样低烧缠身、状态这么差,要不我帮你申请延后或者直接推了?晚宴年年有,身体不等人。你现在去了也是硬撑,太累了。”
      牧砚风轻轻摇头。
      语气很轻,却笃定坚决。
      “不用。”
      “我去。”
      他没有回避的理由。
      成果面世,行业认可,本该亮相。
      至于相逢,至于故人,至于十年拉扯的前尘旧梦,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被一句否定击垮、会被一场重逢击溃的少年。
      十年风雨他独自走完,十年伤痕他独自承受。就算他和沈墨海的结果还是不好,他也还是能接受。
      如今的他,站得稳、立得住,不需要逃避任何人。
      只是低烧缠骨,秋寒浸身,心底难免跟着发凉。
      闵夏叹了口气:“那你这两天好好休息,不准熬夜,不准再泡实验室通宵。晚宴那天穿暖一点,别再吹风受凉,听见没?”
      “嗯。”牧砚风应声。
      听话、温和,却依旧带着藏不住的疲惫。
      闵夏替他把桌面文件整理整齐,主动揽下大半初审工作:“你闭眼休息,这里我来帮你弄,出错算我的。你现在唯一任务就是养病。”
      牧砚风没有推辞。
      他确实撑不住了。
      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目。
      低烧缓缓蔓延,浑身忽冷忽热。浅层皮肤发凉,胸腔内里燥热,脑袋昏沉,四肢酸软,腺体隐隐传来熟悉的疲乏酸胀。
      整个人像是泡在一片温热浑浊的雾里。
      清醒,却疲惫。
      安静,却低落。
      思绪放空的间隙,很多零碎的旧画面不受控制地钻出来。
      也是这样的秋天,也是这样微凉的风。
      少年时期的他,被沈墨海护在身后,怕冷、怕风、怕凉,稍微吹风不舒服,就会黏着对方撒娇,窝在他怀里取暖,被他细心照顾、耐心哄慰。
      那时候他不用硬撑。
      不用隐忍。
      不用假装无坚不摧。
      他可以肆无忌惮展露所有脆弱,有人心疼,有人在乎,有人替他挡风,替他遮雨,替他扛下所有不安。
      可十年光阴翻覆。
      如今秋风依旧,凉意依旧,只是再无人护他。
      所有风雨、所有寒凉、所有病痛,都只剩他自己扛。
      他轻轻闭着眼,长睫垂落,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
      不怨,不恨,只是怅然。
      岁月最残忍的从不是决裂争吵,而是——
      它让你习惯孤独,习惯硬扛,习惯无人可依,最后连示弱的资格都一并戒掉。
      办公室很暖,日光很软,身边有挚友相护,工作顺利,成果落地,前路坦荡光明。
      可他心底,还是凉了薄薄一层。
      与此同时,海明集团顶层办公室。
      整座城市被暮色笼罩,高楼林立,霓虹初上,繁华铺展。
      沈墨海立于落地窗前,俯瞰满城灯火,身姿挺拔沉静,周身是常年身居高位沉淀出的冷硬气场。
      季成明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晚宴最终确认名单。
      “潜渊晚宴最终嘉宾名录定稿,MZ研究所这边,牧砚风确定出席。邀请函已签收,所里报备后天准时到场。”
      沈墨海指尖微收,眼底沉了许久的情绪,轻轻漾开一丝波澜。
      终于。
      等来了。
      阔别十年,数次仓促碰面、数次隐忍相望,终于有一场正式、公开、体面、平等的相逢。
      在满堂名流、灯火璀璨之间,他可以光明正大看向他,可以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可以名正言顺,再见一面。
      季成明看着他沉默的背影,轻声补充:“不过听说MZ那边今天全员报备状态,牧砚风今早突发受凉低烧,身体不太舒服,今天一直在硬撑工作。闵夏全程陪着,让他尽量休养。”
      短短一句。
      轻飘飘,寻常报备信息。
      却像细针,瞬间扎进沈墨海心底。
      低烧。
      受凉。
      硬撑。
      三个词,足以让他瞬间心口发紧。
      他太清楚牧砚风的体质。
      从小怕冷、怕凉、体弱敏感,腺体本就偏弱,一点风寒就能缠上许久。加上十年实验损伤、旧疾缠身、常年透支身体,一场普通感冒,于旁人无足轻重,于他却是实打实的折磨。
      更别说十年里他已经学会了——永远硬扛,永远不说,永远隐忍。
      永远一个人熬完所有病痛。
      沈墨海喉结重重滚动一下,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与愧疚席卷而来,压得人呼吸发滞。
      十年。
      整整十年。
      所有本该由他守护、由他照顾、由他遮挡的风雨寒凉,最后全都落在了牧砚风一个人身上。
      他当年一句自以为是的保护,硬生生推开少年,让他从此无人庇护、无人心疼、无人依靠,孤身熬过十年病痛、十年寒凉、十年孤苦。
      “硬撑?”
      沈墨海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嗓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悔恨与疼惜。 “他从来都这样。”
      从来不会示弱,从来不会求助,从来不会让任何人看见他的狼狈。
      生病自己扛,伤痛自己忍,风雨自己渡。
      十年如此,年年如此。
      季成明轻声道:“应该不严重,就是普通秋凉感冒低烧,看样子他们所里那小炮仗(指闵夏)盯着吃药休息,两天应该能缓过来,不影响晚宴出席。”
      沈墨海沉默很久。
      久到窗外霓虹流转半轮,晚风穿过高楼,吹进窗缝,带着微凉的秋意。
      他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克制,带着压抑许久的执念:
      “晚宴所有备用安排全部提前备好。”
      “休息室、备用药物,全部提前到位。”
      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哪怕依旧只能以陌生人、合作方、故人的身份相望。
      他也再也舍不得,让他多受苦。
      十年亏欠,怎么能一次性还清?
      但从今往后,但凡他能挡的风,能护的暖,能周全的安稳,他尽数都要替他补上。
      秋寒浸夜,晚风萧萧。
      一边是病体沉凉、隐忍自持的牧砚风。
      一边是十年愧疚、执念深重的沈墨海。
      一场万众瞩目、灯火璀璨的顶级晚宴将至。
      人海浩荡,名流齐聚。
      两个隔了十年山海的人,终将在满城风华之中,再度狭路相逢。
      旧寒未愈,新风又起。
      海风再起,故人将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宴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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