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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将逢 牧砚风耗时 ...

  •   初秋的午后褪去了晨间的微凉,日光透过实验室双层隔温玻璃,滤去刺眼的锋芒,落得一室温软的亮。
      MZ研究所的核心研发区永远是整栋园区最安静的地方。没有教研楼的人声细碎,没有会客厅的商务客套,只剩下仪器低缓恒定的嗡鸣,试剂淡淡清苦的气息,日复一日沉淀着漫长又枯燥的科研时光。
      牧砚风刚结束一轮ERT(信息素接触症,指在同一环境下,Omega的腺体因为Alpha或其他人员刺激红肿发炎发痒。包括这个病以后的信息素紊乱)·ABO信息素接触治疗剂的最后一组活体对照实验。
      无尘实验服替换了授课时的纯白大褂,版型更为紧绷贴合,勾勒出他清瘦单薄的肩背。银边眼镜的镜片上蒙着一层极淡的雾气,是长时间待在恒温恒湿无菌空间里积攒的水汽。
      他垂着眼,指尖隔着无菌手套,轻点精密检测仪的触控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动着数千组数据,曲线平滑规整,误差值稳定卡在行业允许的最低阈值,所有临床模拟参数全部达标。
      三年攻坚,无数次推翻重来,数不清的通宵调试、试剂配比、风险测试,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ERT·ABO信息素接触治疗剂,研发成功。
      不同于市面上传统的注射型腺体修复药剂,这款药剂是业内首款无创接触式修复制剂,专门针对轻度信息素紊乱、季节性腺体敏感、Alpha残留信息素轻微侵蚀后遗症,温和适配所有性别体质,无刺激、无后遗症,填补了国内轻症ABO腺体养护领域的技术空白。
      它不像YSD深度修复剂那般专治重症顽疾、轰动业界,却是更普惠、更贴合日常、受众更广的民生药剂。
      温柔,细腻,润物无声,恰如研发它的人。
      牧砚风静静看着屏幕上的最终核验报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安稳。
      三年日夜浸泡在实验室,熬过试剂过敏的低烧,熬过数据崩盘的挫败,熬过深夜独处的孤寂,所有的坚持,终究有了归宿。
      他微微侧身,抬手揉了揉眉心,手套的防滑面料蹭过眼睑,触感微凉。常年佩戴手套早已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十年光阴,遮掩伤痕,也隔绝了所有多余的窥探与怜悯。
      “成了?”
      轻快鲜活的声音从实验室门口传来,带着少年气的雀跃,打破了一室沉寂。
      闵夏拎着两杯温热的低脂牛乳,推门走进来,白大褂随意搭在臂弯,眉眼明媚张扬,是研究所里最鲜活的一抹亮色。
      同为Omega,他和牧砚风是所里最合拍的挚友。一个温柔隐忍、静水流深,一个热烈坦荡、肆意鲜活,彼此扶持,彼此懂得,在枯燥压抑的科研生活里,互为慰藉。
      牧砚风抬眼,淡淡颔首,声线清和平稳:“全部达标,数据零纰漏,明天可以正式提交专利申请。”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闵夏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到操作台边,俯身盯着屏幕上的报告,满眼赞叹,“牧砚风,你真的是个怪物。别人攻坚一款药剂至少五年起步,你三年直接闭环落地,连临床模拟都一次性通过,不给他们留一点活路。”
      他语气夸张,却是实打实的真心敬佩。
      整个ABO科研医学界,没人能复刻牧砚风的韧性与天赋。没人能像他一样,顶着满身伤病,十年如一日,深耕一隅,默默救人。
      牧砚风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温和淡然:“只是运气好,少走了一些弯路。”
      “少来,什么运气好。”闵夏直起身,把温热的牛乳塞进他手里,一脸愤愤,“你是拿命换的成果。也就你自己从来不邀功、不张扬,换做是我,早就通稿满天飞,到处标榜行业传奇了,再来几个大新闻~”闵夏做了个很夸张的动作,成功把牧砚风给逗笑了。
      牧砚风握着温热的纸杯,掌心透过薄薄的手套传来暖意,心底漾开一点细碎的温柔。
      在人人追名逐利的科研圈,闵夏是唯一一个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吐槽、敢替他委屈、敢直白偏爱他的人。
      “对了,”闵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瞬间切换表情,眉眼皱起来,活脱脱一个点着的小炮仗,“我今天差点气死,跟你说个离谱事。”
      牧砚风抬眸看他:“怎么了?”
      “我刚才去食堂取营养餐,走路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息,不小心撞到个人。”闵夏撇嘴,语气满是无奈又憋屈,“我都第一时间道歉了,结果那人站在那一动不动,眼神超级凶,居高临下地扫我,一句话不说,压迫感快把我压死了。”
      他回想刚才的场景,还觉得浑身不自在。
      研究所园区往来大多是科研人员、学生、工作人员,人人温和有礼,极少遇到这般冷硬疏离、满身戾气的外人。
      “我当时就有点火了,”闵夏叉着腰,直白吐槽,“本来就是小碰撞,我歉也道了,他一点反应没有,就盯着我,搞得像我犯天条了一样。我忍不住怼了他两句,说你走路不看人吗?一点小事没必要摆脸色,结果人家还是不说话,淡淡瞥了我一眼就走了,装得一手好高冷。”
      牧砚风静静听着,神色平静,轻声询问:“外人?来参观的合作方?”
      “应该是。”闵夏点头,一脸不解,“看着不像我们所里的人,穿一身定制黑西装,气场特别强,虽然长得是挺帅,但就是超级傲慢,我真不懂他到底在装什么啊?我问助理那人是谁,助理支支吾吾不敢说,只说是集团高层,不让多问。”
      他挠了挠头,疑惑道:“你说奇怪不奇怪,MZ(研究所名字缩写)谈合作的,大多都是生物、医药行业的企业,谁会穿得跟总裁似的,装货,而且态度也太傲慢了吧,真以为自己有钱就高人一等?”
      牧砚风垂眸,轻轻抿了一口牛乳,温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抚平了连日熬夜的疲惫。
      他没有过多揣测来人身份,研究所每日往来的合作访客数不胜数,商界权贵、行业大佬比比皆是,性格各异,傲慢疏离者不在少数,不值得过多在意。
      “别置气。”他轻声安抚,“不必为神经病影响心情,小事而已。”
      “我就是单纯不爽!”闵夏哼哼两声,很快又自我释怀,他向来乐天,气来得快散得也快,“算了算了,懒得跟怪人计较。反正以后也遇不到,犯不着生气。”
      他凑近操作台,重新看向屏幕上的药剂数据,瞬间切换回专业模式,满眼欣慰:“ERT这款药剂一旦专利下来,正式投产上市,真的能帮太多人了。很多Omega常年轻微腺体敏感,换季就难受,又用不上重症修复药剂,一直没有对症的温和药,你的成果刚好补上这个空缺。”“砚风,你也太厉害了!”
      牧砚风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上,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笃定。
      这是他继YSD深度修复剂之后,第二款面向大众的普惠药剂。
      十年前他一腔孤勇奔赴科研路,就是想治愈所有困于ABO体质病痛的人。如今一步一步,终于慢慢兑现了年少的理想。
      “专利申请流程顺利的话,一个月内就能审批落地。”牧砚风轻声道,“后续和MY生物对接量产,年底就能全面上市。”
      “必须顺利!”闵夏眉眼发亮,“你这次又要在医学界封神了。之前YSD救重症,现在ERT护轻症,轻重全覆盖,以后业内提起腺体修复,没人能绕开你牧砚风的名字。”
      两人并肩站在明亮的实验室里,低声聊着药剂参数、专利流程、量产规划,阳光温柔笼罩,仪器轻鸣,岁月安稳静好。
      牧砚风眉眼温润,神色平和,看似一切如常,心底却悄然松了一口气。
      又一步,离理想更近,离过往的狼狈与破碎更远。
      只是他不知道,这款刚刚落地、尚未公示于世的新型药剂,早已顺着商业合作的信息脉络,悄然传到了沈墨海的耳中。
      与此同时,海明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整间办公室极简冷调,黑白灰三色基调,落地玻璃窗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高处不胜寒,空旷且疏离。
      沈墨海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份刚送达的行业内参报告。纸张质感厚重,上面清晰印着一行醒目的行业快讯:
      【MZ研究所全新普惠型ABO信息素治疗剂ERT研发闭环,全数据核验通过,即将启动国家级专利申报】
      短短一句话,却足以震动整个ABO医药科研圈。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骨节分明的手指沉稳克制,眼底却翻涌着外人无从察觉的波澜。
      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业内所有资深分析师、科研机构预判,牧砚风深耕三年的ERT药剂,至少还要两到三个月才能完成最终闭环测试,年底能进入核验阶段已是极限。
      没人想到,他硬生生压缩了所有流程,突破了所有技术瓶颈,提前数月,完美收官。
      季成明端着一杯温水走进办公室,看着沈墨海出神的模样,轻声感慨:“我真服了牧砚风。怎么天赋和韧性就TM像开了挂一样?三年磨一剑,悄无声息就造出一款普惠型王牌药剂,动静不大,但含金量比很多重磅成果还要高。”
      他混迹商圈多年,见惯了各行各业的天才精英,却唯独对牧砚风心生敬畏。
      低调、隐忍、纯粹、强大。从不张扬,从不造势,只用成果说话,默默拯救万人。
      “之前YSD颠覆重症修复领域,现在ERT补齐轻症养护空白。”季成明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语气由衷赞叹,“轻重症全覆盖,从临床急救到日常养护,彻底完善了ABO腺体修复的医疗体系。这两款成果落地,他在业内的地位,彻底无人能撼动了,干成最牛批的了。”
      从今往后,牧砚风不再是年轻新锐的科研教授,而是ABO信息素医学领域的顶尖奠基人。
      年纪轻轻,已然封神。
      沈墨海抬眼,眸色沉沉,嗓音低沉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从来都比所有人以为的更厉害。”
      十年前那个满心热忱、怀揣理想的少年,从不是一时冲动的莽撞孩童。
      他的热爱纯粹且坚定,他的天赋惊艳且决绝,只是当年的自己,被恐惧和狭隘困住,误以为前路凶险,以为自己的否决是保护,最终亲手碾碎了他的热忱,逼他孤身一人,浴火成长。
      如今他褪去所有稚嫩,凭一己之力,站在了行业最顶端,光芒万丈,耀眼夺目。
      而这份耀眼的背后,是十年孤苦,满身伤痕,是沈墨海一辈子都还不清的亏欠。
      “这款药剂一旦专利公示,牧砚风必然是今年医学界最大的黑马。”季成明转头看向沈墨海,语气笃定,“按照往年惯例,国内顶尖科研与商界的高端峰会【潜渊之境】晚宴,一定会向他发专属邀请函。”
      【潜渊之境】。
      国内规格最高、门槛最严苛的顶级私宴。
      不对外公开,不接受自荐,只定向邀请业内顶尖大佬、资深科研专家、头部企业掌权人。鱼龙混杂,名流云集,汇聚医疗、生物、商界、资本各界顶层人物,是业内默认的最高规格交流舞台。
      每年晚宴,都会公示年度最具影响力的科研成果,表彰新锐顶尖人才。
      以ERT药剂的分量,以牧砚风如今的行业地位,他绝对是今年晚宴的核心嘉宾。
      沈墨海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沉寂多年的死水,终于漾开一丝细碎的涟漪。
      他本是被迫出席这场晚宴。
      沈家世代从商,深耕资本与生物医药领域,每年的潜渊晚宴是圈层必备的社交场合,推脱不得。往年他向来敷衍应付,全程沉默列席,从不主动社交,从不参与圈层攀谈,只当一场无关紧要的例行公事。
      可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终于有了期盼。
      有了奔赴这场浮华盛宴的全部意义。
      “邀请函大概什么时候下发?”沈墨海抬眼,声音依旧沉稳,只有极细微的语速变化,泄露了他心底的悸动。
      “一周内。”季成明答得干脆,“科研界名单由组委会定向对接MZ研究所,以牧砚风的成果分量,百分百入选。只要他收到邀请、愿意出席,你就能见到他。”
      阔别十年。
      他们在研究所仓促重逢,隔着身份与隔阂,只剩客套疏离。
      而这场万众瞩目的顶级晚宴,将会是他们时隔十年,第一次真正平等、正式、不受工作束缚的相遇。
      褪去合作甲乙的身份,褪去师生与企业的工作羁绊,只是两个隔了十年岁月、恩怨纠葛的故人,在满堂名流之间,再度相逢。
      沈墨海垂眸,眼底情绪深沉厚重,翻涌着思念、愧疚、悔恨与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十年漂泊浮沉,十年自我拉扯,十年无尽亏欠,他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面前、好好看他一眼的机会。
      “知道了。”他淡淡应声,语气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晚宴行程全部预留,所有冲突会议全部延后,我要亲自出席。”
      季成明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执念,轻轻叹气。
      旁人都以为沈总冷漠寡情、杀伐果断,心中唯有事业棋局,无人能入。
      只有他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困住了一个人,困了整整十年,无解无休,念念难忘。
      “对了,还有个事。”季成明忽然想起白天的插曲,随口提起,“今天段明秋去MZ研究所对接分部项目,据说和研究所一个年轻Omega研究员起了点小摩擦?”
      沈墨海抬眼:“段明秋?”
      “嗯,端睿集团那个神经病。”季成明笑道,“他那个人你也清楚,走路目不斜视,也不怎么爱说话,听说今天不小心撞到人,没及时避让,态度冷淡了点,被那小研究员当场怼了两句,也算难得。”
      沈墨海眸色微凝。
      段明秋,端睿集团实权掌舵人,和海明集团常年势均力敌、暗自博弈,性格冷僻孤傲,生人勿近,向来不屑与普通人置气。
      “没闹矛盾?”他淡声询问。
      “没有,就是一点小误会。”季成明摇头,“小事一桩,对方也是年轻气盛,段明秋懒得计较,直接走了。我听研究所的人说,那个小研究员性格挺闹挺,是牧砚风关系最好的朋友,叫闵夏。”
      话音落下,沈墨海瞬间了然。
      原来闵夏今天吐槽的那个傲慢大佬,是段明秋。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以段明秋的性格,的确会有这般生人勿近的‘神经病’姿态,也难怪闵夏会忍不住吐槽。
      “无关紧要。”沈墨海淡淡掠过这件小事,心思终究还是落回那个唯一的人身上。
      窗外天色渐沉,暮色铺满整座城市,霓虹次第亮起,璀璨喧嚣。
      偌大的城市灯火万千,却没有一盏灯,曾为他和牧砚风的过往停留。
      季成明看着他沉静落寞的侧脸,轻声劝慰:“海哥,十年都熬过来了。这次晚宴是最好的机会,你可以好好跟他聊聊,解释清楚当年的事不就好了?”
      十年前的决裂,从来都不是恶意。
      年少的沈墨海,只是太怕他受伤,太怕他满身风雨,太怕他一腔热血落得遍体鳞伤。
      只是年少的保护太过笨拙,太过偏执,用错了方式,最终酿成了十年别离。
      沈墨海喉结轻轻滚动,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酸涩。
      解释?
      无从开口,无从辩驳。
      所有的理由、所有的苦衷、所有的身不由己,在牧砚风十年满身伤痕、孤身煎熬的岁月面前,都太过苍白无力。
      他所谓的保护,终究变成了最深的伤害。像一块沾了糖浆玻璃,他只看到了糖浆的甜,却丝毫没有想到吞下去的疼。
      他当年一句“不需要你所谓的英雄主义”,亲手打碎了少年所有的光与热,逼他孤身一人,熬过无人问津的十年。
      千错万错,皆是他的错。
      “不用急。”沈墨海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怅然,“我不急着解释,也不急着求原谅。”
      他欠牧砚风的,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还清的。
      是十年陪伴的空缺,是无数伤痛的亏欠,是无人分担的孤苦,是青春里无法弥补的遗憾。
      “我只希望,能多见他几面。”
      能看着他平安顺遂,看着他得偿所愿,看着他站在顶峰熠熠生辉,就够了。
      往后余生,他不求复合,不求和解,只求能守在他身后,护他岁岁平安,替他挡尽世间风雨,弥补十年亏欠。
      另一边,MZ研究所实验室。
      暮色浸透玻璃窗,室内灯光暖亮柔和。
      牧砚风和闵夏收拾完实验器材,封存好所有实验原始数据,做完每日收尾核验。
      忙碌一天的疲惫彻底涌来,酸胀的腺体泛着熟悉的酸软感,轻微的疲惫感缠满四肢。
      闵夏收拾好东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搞定!明天提交专利,接下来就等审核公示了。晚上我请你吃饭,犒劳一下我们的超级大佬!”
      牧砚风轻轻摇头,语气温和:“不了,我回去早点休息。”
      连日高强度实验攻坚,他的身体早已透支,腺体敏感的旧疾经不起熬夜折腾。
      “也行,你确实该好好休息了。”闵夏也不勉强,满眼心疼,“别总把自己逼这么紧,成果已经够多了,慢慢來就好。”
      牧砚风浅笑应声。
      两人并肩走出实验室,傍晚的园区格外安静。晚风穿过香樟树梢,带着初秋独有的清爽温柔,掠过长廊,拂起白大褂的衣角。
      沿途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铺满地,拉长两道并肩的身影。
      “说真的,”闵夏边走边轻声感慨,“砚风,你真的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样子。”
      十年前无人理解的理想,十年前被所有人否定的热爱,如今终于开花结果,普惠万人。
      牧砚风抬眼,望向远处沉沉的暮色,这难道就是他最想活成的样子吗?眼底平静无波,轻声道:“只是做好了该做的事。”
      仅此而已。
      他从未想过名利,从未想过封神,只是守着年少初心,一步一步,咬牙走到今天。
      只是偶尔海风拂过时,还是会想起很多年前的盛夏,想起那个温柔纵容他的少年,想起那场撕破一切的争吵,想起那句冰冷的否决。
      十年光阴,治愈了很多不甘,冲淡了很多委屈,却始终冲淡不了心底那道浅浅的疤痕。
      时间总能改变许多事
      但那也冲淡不了,那个叫沈墨海的人。
      一别十年,重逢仓促。
      他们隔着十年山海,隔着一场决裂,隔着满身伤痕,再也回不到年少无忧的时光。
      前路漫漫,前路浩荡,他早已独自走完所有黑暗。
      只是不知,即将到来的顶层晚宴,满堂名流,灯火璀璨,会不会让两个久别之人,再度狭路相逢。
      旧梦未凉,故人仍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将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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