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小葵花福利院】 它长得真有 ...
-
有了宋月在教室里坐镇，段胜明显安分了不少。
他不知从哪儿找了根铅笔，在课本封面另一侧的空白处涂画着什么。
江执意特意扫了一眼，段胜画的是福利院的大致地图，虽然有些边角小道没画出来，但整体大方向和他之前在墙上看到的那张布局图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他没记错，段胜当时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匆匆略过。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段胜居然能凭记忆复刻得七七八八。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玩家啊。
看段胜笔尖勾勒的路线，他显然已经在谋划逃离的路线了。
然而，快上课时，座位方面又出现了问题。
从明面上看，除了楚向安以外，所有人几乎都选择加入了段胜的阵营。当然，各自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就不好说了。
这导致楚向安一时间坐在哪里都不太合适，他被孤立在过道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执意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轻轻拍了拍石头的肩膀，示意他往自己这边挪挪，硬是在NPC小孩中间给楚向安腾出了一个位置。
楚向安顺着他的动作看过来，眉眼低垂。他看了一眼江执意，又很快转过头，闷不做声地坐了过去。
可是他显然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个十岁的小孩。虽然极力伪装出一副不在乎的冷傲姿态，但小小的脸蛋几乎藏不住任何情绪，在短暂的雀跃之后，嘴角很快又垮了下来，透着一股明显的失落。
江执意叹了口气，莫名觉得有些头疼。
还是太年轻了啊，心情因为这点小事被轻易影响。
而且他记得之前徐右衽喊楚向安喊的是“少爷”，估计在现实中地位不低，从小被捧着长大的，那也难怪这副脾气了。
这次，尚洲抢先一步，一屁股坐到了江执意的另一边。
姜生生脚步一顿，看着尚洲，眼神里透出一丝幽怨。
最终，她缓缓开口：“你要是想坐这里，可以直接说出来，我可以让给你。”
“抱歉啊，我不小心把你忘了。”尚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了一句。
其实他只是单纯不想和于文挨着而已。
于文刚才像鬼一样从背后捂住他，那一瞬间袭来的绝望感，让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人扭断脖子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而且于文这个人也很不对劲，人有点驼背，一直沉默地低着头，整个人阴测测的。
尚洲到现在连他的脸都没怎么看清。
“那个……你这个位置能让给我吗？”尚洲后知后觉地补问了一句，显得有些尴尬。
没想到，听到这句询问后，姜生生反而轻轻笑了。
“当然可以啊。有麻烦我、或者需要我帮忙的，直接说就可以了。我很乐意帮助你们，大家都能平安活下去，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
她走到尚洲原本的位置上坐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寒意：“要是你们谁因为我的天赋效果要杀我，我也会很难办呢……”
江执意侧目看过去。
姜生生全然没有刚才面对段胜时所表现出的恐惧。她甚至还有心情将束发的皮筋扎紧了一圈，确保它不会因为大幅度运动而缓缓滑下来。
“啊，那……谢谢！”尚洲干笑两声。
“不用谢。”她歪头看了一眼尚洲，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
……
上课的过程还算安静。因为课本里的内容根本不是短期内能学会的，所以江执意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在上面。
他随意翻开一页，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垂眸沉思。
说起来，支线任务一般是怎么触发的？是需要玩家获得特定的必要道具，还是触发某些隐藏信息？
正想着，一团奇形怪状的线条忽然从他面前的课本边缘爬了过去。
江执意：“……？”
他轻轻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值，确认自己没有因为精神值过低而出现幻觉。
75点，很健康，他没问题。
仔细一看，那团线条似乎勾勒出了一个生物，高度只有十厘米左右，五肢朝地。
具体是什么物种完全看不出来，因为它的脑袋只是一坨没有闭合的椭圆形长条，眼睛则是两个大小不一的圆圈，在它的头顶还有两个规整的倒三角形，而身子则是几根歪歪扭扭的波浪线。
此刻，这生物正卖力地抬着自己的五条腿艰难往前挪动，似乎还不太适应，走两步就被自己多余的那条腿绊倒在桌面上。
“不好意思啊……”尚洲在他身旁压低声音，脸上浮现出有些尴尬的笑。他一只手悄悄从桌子下伸过去，似乎想抓住那个正在跑的生物。
线条生物一个激灵，顿时连滚带爬地往前窜去。
“乖，别跑！来爸爸这里！”尚洲有些急了，顾不上掩饰，半个身子都倾斜了过去。
“这是……你的天赋？”江执意轻声开口。
“啊，这个，应该算吧。”尚洲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随后看了一眼正卖力挪动的生物，“我第一次试验天赋时创造出来的副产物，觉得有感情了，就留下来了。”
“它长得……挺有个性的。”
江执意委婉地说出评价，他实在没好意思把“丑”字说出口。
说完，他将椅子往后挪了挪，给尚洲腾出了可以抓捕的空间。
“谢了。”
尚洲回了一个感激的微笑，转头死死盯着在桌子上狡猾逃窜的线条生物。
他猛地一个飞扑，结果线条生物躲闪得极快，一个闪身步。尚洲扑了个空，直接从椅子上滚下去，结结实实地跌坐在地上。
他咬牙切齿地还想继续，但那线条生物已经越过正在看着书发呆的石头，一路狂奔，来到了楚向安面前的桌面上。
桌子相隔的距离，对于现在这具十岁小孩的身体来说实在有点长，尚洲顿时有些绝望。
“这是什么鬼东西？”
楚向安第一时间发现了桌上的线条生物，原本冷着脸的他微微皱眉，语气里满是疑惑。
经过短暂的深思熟虑后，他断定，这丑东西绝对是趁着他不注意从书里跑出来的怪物，要不然怎么会是这种诡异的线条样式？
他伸手拿起厚重的课本，高高抬起手臂，显然准备直接把它拍死在桌面上。
“哦！不不不！别！别打它！”
尚洲吓得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一瞬间，连一直在讲台上低头书写的宋月都停下了笔，特意抬起头扫了他一眼。
注意到宋月的视线，尚洲浑身一僵，连忙压低声音解释：“它是我的……天赋效果。”
与此同时，江执意的眼前弹出了一行系统提示。
【借用到玩家尚洲的天赋“简笔画”了！】
【天赋名称：简笔画】
【天赋评级：B】
【天赋简介：以精神力为墨，凭空绘制纯线条造物，造物强度与输入精神力大小有关，维持造物存在需持续消耗精神力。】
【系统点评：建议先从火柴人练起，至少火柴人不会因为你的画技太烂而自卑。】
【距离下次借用还剩［01］：［59］】
江执意看着这个面板，陷入了沉默。
他记得尚洲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的天赋是“画符”，但现在一看，他显然也在说谎。
虽然同样是绘画，但这差别可不是一点半点。不过他也不算完全说谎，符箓之所以在游戏里有用，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天赋效果的延伸。
这天赋确实挺有意思的，物理层面上的“有意思”。
江执意摩挲着下巴，看着楚向安面前那团瑟瑟发抖的五腿生物。
“这是你的东西？”楚向安疑惑地用书戳了戳它，它一个不稳，又摔倒在桌上。
“是啊。”尚洲心疼地应道，这可是他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把你的牛拿走，它长得让我有点应激了。”
“那是马……”尚洲有些尴尬地说。
他以前画技确实差了点，但也不至于认错吧？
“是吗？那也快拿走。”楚向安面色不显，视线却忍不住又投向那只五腿小马。
原来那两个倒三角不是角，是耳朵啊……
它长得真有个性。
……
值得一提的是，福利院对于时间标准似乎有着一种神经质般的执着。刚到12点，广播声准时在走廊和教室里回荡。
“现在是8月3日上午12点整，请小朋友们前往宿舍认真品尝今日营养午餐，并进行午睡，保证下午的学习状态。”
广播毫无感情地重复了一遍要求后，又添上了那句温柔的尾音：
“亲爱的小朋友们，请记住，只有乖乖听话才能变聪明哦～”
玩家们跟着三位NPC小孩走出教学楼，来到了宿舍楼。
宿舍楼也有三层，但通往二楼的楼梯间装了一扇厚重的铁栅栏门，上面挂着一把生了锈的大锁。
玩家们的宿舍被安排在一楼，房间内部的隔断被刻意打通，空间很大。
虽然每个人都是一张独立的小木床，却完全没有任何隐私可言。只有在房间的最里面，用一道移动的拉帘隔出了一小块区域，显然是给女生准备的。
江执意刚打量完环境，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就从门外传来。
一个戴着红框眼镜的中年阿姨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她面相极凶，嘴角下垂。
看样子，这位就是石头口中的宿管阿姨了。
宿管阿姨将推车停在墙边，把事先分装好的盒饭放在靠墙的长桌上。
“好了，可以吃饭了。”她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声音严厉，“今天有新来的，规矩我就再说一遍，吃饭时不准交头接耳，不准浪费食物。谁要是敢剩下一粒米，我就让他把盘子也一起啃了！”
玩家们没人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出头鸟，纷纷跟着NPC小孩排好队，依次领了盒饭入座。
江执意好奇地打开自己那份。
出乎意料，卖相相当不错。米饭晶莹剔透，西红柿炒蛋红黄相间，青菜翠绿，红烧肉色泽诱人，旁边甚至还贴心地配了一盒纯牛奶。
因为游戏时间长，玩家没有其他获取食物的途径，所以午饭本身大概率是没问题的，游戏不会在基础生存物资上做手脚。
但是……石头之前明确说过，宿管阿姨做的饭很难吃，总是发苦。
饭菜发苦大多数时候是因为烧焦了，但江执意看了看这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心里有些疑惑。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
味道确实很诡异。
虽然闻着香，但一入口，就有一股极浓的苦涩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但宿管说不能浪费食物，江执意只能强忍着咽了下去。
【叮——】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使用特殊道具，玩家智力+0.1】
江执意：！！！
苦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这玩意居然加属性！
他强忍住心中的震惊，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其他玩家的反应。
这就是新人的局限性了，没有大量副本的经验与对比，他没办法判断这种情况是否普遍，也就没办法立刻推论出这是不是与剧情有关的线索。
但很快他就发现，其他玩家的表情和他没有区别，皆是一副见鬼的震惊模样。甚至尚洲还因为惊讶被呛到，猛地咳嗽了两声。
这也就说明，正常情况下，游戏副本提供的食物是绝对不会有增加属性效果的。
那么就很耐人寻味了。
饭里到底加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增加智力的效果？
江执意压下心头的疑惑，继续吃饭。虽然依旧有增幅，但效果已经开始疯狂递减了。
最开始第一口加了0.1，吃到一半时只加0.05，等到快吃完的时候，一口基本只能加0.01左右了。
他将剩下的饭菜吃干净后，把空盒子放回靠墙的推车上。
注意到江执意干净的盒子，宿管阿姨脸上阴沉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好孩子。”宿管甚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江执意的头发，“吃完饭就去睡觉吧，只有乖乖听话才能变聪明。”
“好的，谢谢阿姨。”江执意强忍住想要偏头躲开的生理性抗拒，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午饭一共给他增加了0.3左右的智力数值。
虽然晚饭大概率也有同样的效果，但考虑到这种恐怖的递减速度，晚饭提供的增益几乎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变聪明”这个词。
这个词出现的次数已经不是一般的多了。
广播每次播报完时间，就要用“变聪明”当威逼利诱的措辞；宋月在要求他们学习时，也一直强调只有聪明的孩子才会被接回去。
而现在，就连宿管都用“变聪明”来当规训孩子的手段。
在这个福利院里，“聪明”似乎是所有人都必须追求的唯一目标。
……
为了防止孩子找错床，每个人的床位前都贴着他们的照片。江执意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床位，位置在偏中间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两边床头的照片，左边是于文，右边则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小男孩。
“小理。”
他念出了照片底下标注的文字，若有所思。
因为晚上偷跑出去的缘故，这孩子似乎现在还被关在禁闭室里。
不过和需要拼命探索求生的玩家不一样，他作为一个在这里生活的NPC，根本没必要冒着被惩罚的风险违背规则偷跑出去的。
根据花花的说法，他是晚上偷偷跑去看书被抓住的。真奇怪，明明看书这种算是提高“智商”的事，应该得到夸奖和赞许才对。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童声打断了江执意的思索。
“我要……变聪明。”
他循声望去，第一个吃完饭的花花已经脱了鞋，乖乖坐在床上了。
在三个NPC小孩里，花花似乎最为主动，老师询问时是她首先回答。甚至刚才吃饭时，石头和台灯都因为饭菜的苦味吃得很磨蹭，只有她速度飞快。
而因为还有姜生生这一个女生没吃完，所以女生那边的拉帘并没有拉上，让江执意能完全看清她的动作。
花花坐在床沿，两条小腿悬在半空中，轻轻晃荡着，目光眷恋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张泛黄的照片。
“我现在很厉害，昨天的问答游戏还拿到了第二。”
她小声喃喃自语着。
“我不是最后一名了！”
“等到今天晚上……对，今天晚上考完试，我就会变得更聪明！比其他人都聪明！”
“变聪明后，”说着说着，她将照片紧紧贴在胸口。
“你们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小葵花福利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