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小葵花福利院】 江执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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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执意看了一眼被楚向安和段胜堵住了一半的教室门。要是现在从那里挤过去，百分之百会被卷进这场莫名其妙的争执里，白白浪费探索的时间。
于是，他果断转头，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的窗户。
窗台对于他现在这具十岁孩童的身体来说，稍微有些高了。想爬上去，估计还得垫个凳子。
但他要是真敢在这时候大摇大摆地拉凳子，动静绝对会瞬间把全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真麻烦……
江执意收回视线，转身看向乖乖坐在位置上的石头。
“石头，你知道老师去哪了吗？”他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问。
石头晃了晃小脑袋，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旁盯着书页发呆的小男孩，说：
“我不知道，但台灯知道。他之前去找过宋老师，还借了一个台灯的壳。”
说完，他伸手轻轻推了推台灯的肩膀。
小男孩这才猛地回过神，转过头，眼神懵懂地看着江执意，慢吞吞地开口：“你……是谁啊？”
相较于另外两个孩子，台灯的反应明显更加迟钝。
石头主动替江执意解释道：“他是小意，是很好的人！他问你老师在哪里。”
“啊！我知道！”台灯点点头，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江执意刚想让他说一下老师在哪，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声，台灯就迅速从座位上跳了下去，二话不说直接冲向门外，没几秒就跑得没影了。
显然，他直接跳过了“询问原因”这一步骤。
江执意：“……”
孩子，你知道我找老师是要干什么吗？
因为这边的动静，原本正和楚向安对峙的段胜也分出了一丝注意力。
段胜的打算是直接用武力强行逃离，没有探索剧情的想法。所以他对于NPC的去向根本不想搭理，但台灯这明晃晃跑出去的举动，却间接把他的视线引到了江执意身上。
“呵。”
段胜抬起下巴，斜睨着江执意，冷哼一声：“怎么，让那个NPC去通风报信？”
他又不是傻子，这种简单的情况还是能推测出来的。
江执意这种在暗地里搞小动作的行为让他非常不满。他一向喜欢完全掌控副本的话语权，容不得半点脱离他要求的变数。
“我没有……”
江执意无奈地摊开双手，语气诚恳，甚至透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他是真什么都还没说，台灯就自己跑了。
但段胜显然根本不信这套说辞，眼底的轻蔑更浓了。
“看起来你们还不太了解我，所以才接二连三地做这些愚蠢的事。”
他斜眼看了于文一下，随后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位置。
于文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动作熟练地端起一把椅子，快步放到段胜身后。
段胜退后一步，往上一坐。
明明现在是一副稚嫩可爱的孩童外形，却拽得像个刚谋朝篡位的反贼，双腿交叠，神色倨傲。
“我是【天梯】排名167的段胜。既然我不认识你们，就代表你们之中没有一个比我强的。在此之前，你们根本没有被我认识的资格。”
段胜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玩家，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那么，作为本副本实力最高的玩家，我拿到总指挥权，就是不容置疑的。”
各大公会的高玩以及独狼大佬的外貌，段胜早就在论坛里铭记于心了。在将他们视作追逐目标的同时，他也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实力比他低的人。
这些人在他眼里，除了是上供积分的耗材，就再没有任何用处了。
“你看这……”
尚洲见气氛僵住，下意识又想打圆场，脸上浮现讨好的笑。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于文从身后一把捂住了嘴。
于文虽然是个跛子，但走动间声音却极轻，尚洲一时间都没注意到他的动向。就这样，他准备好的长篇劝说词被物理强行阻断了。
段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难得向于文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我不喜欢有人打断我。所以，在我说话时，你们最好乖乖把嘴闭上！”
尚洲：“……”
妈的，活了这么多年，自以为什么样的神人都见过，但他还真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傻逼。
尚洲在心里疯狂爆粗口，很想开口大骂一句——
你一个一百名开外的人嚣张个毛线。
但是他不敢。
【天梯】那个地方只收天才。即使排名看着不高，能进去的也绝对是个狠角色，至少硬性战力能毫无悬念地碾压他这个老苟王。
为了几句口舌之快把命搭上，不太划算。
“至于你们……”段胜眯起眸子，看了一眼还没表面立场的江执意和姜生生，语气漫不经心，“选吧。要么说出天赋，暂时成为我的手下；要么，和那个不听话的红毛混在一起。”
“事先说明，我对于不是自己人的存在，可没有一点耐心。”
江执意听完，内心莫名无语。
段胜明明对“自己人”的于文也没有什么耐心，呼来喝去像个工具一样，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说出这种话。
“江执意，你选谁？”
众人循声望去，楚向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坐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因为桌椅的高度差，他此刻在视觉上隐隐比坐在椅子上的段胜高出了不少。
不管对面实力如何，气势上他绝对不肯输的。
“我……”江执意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迅速扯出一个极为乖巧的假笑，内心却在疯狂嘶吼。
不对吧小楚，你怎么也参与进来了？！
段胜的视线也紧跟着直逼过来。
江执意叹了口气，微微抬起眸子看向段胜。纤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定：“我的天赋是……翻译。”
听到江执意主动说出天赋，默认站队后，楚向安抿着嘴唇，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差，歪过头看向窗外。
明明上一个副本那样自信张扬，为什么现在又这样。
如果江执意能听见他的心里话，一定会哭笑不得地感慨。
因为段胜的表现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了，甚至作为boss的安莱都比他像个人。
所以不能用对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去面对他。
“是吗？”
段胜挑了挑眉，根本没仔细去听内容。他斜眼看向坐在桌上的楚向安，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看吧，你的朋友选择了我。至于你，不过是一个自大的可怜虫而已。
“是的，”江执意耐心地解释，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无论是什么文字，我都能翻译它的含义。比如鬼怪留下的模糊血字，或者墙上看不清的诅咒。”
因为万能字典这个道具，他确实能做到翻译出结果。只不过没想到，这个道具最大的作用居然是冒充他的天赋。
“好。”段胜满意地点了点头，视线一转，又看向了旁边的姜生生，“你呢。”
姜生生似乎被他的视线吓到了，急忙低下头，用近乎窃窃私语般的细微声音说：“是……‘白月光’。”
“哈？什么玩意？”万幸段胜听力还可以，成功听清了姜生生念的天赋名。
他皱起眉头，满是不解。
“就是……我死的时候，会有很唯美的特效。能让我死得特别好看，进而激起在场所有人的愤怒，间接提高他们的战斗力……”
姜生生越说声音越小，眼圈已经红了。
“我很有用的，当诱饵也可以，无论什么我都能帮你们，别杀我好不好……”
江执意在一旁好奇吃瓜，看得津津有味。
简直比他还能编啊！
真有这种天赋，还是这么软弱的性格，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而且这能力只要她不死就永远判断不了真假。不管段胜信不信，为了那个“死后的增益”，段胜在遇到绝境前都绝对不会轻易让她死。
这完全是一个完美的保命符。
段胜显然没有那么好糊弄，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离谱的回答。他第一次陷入了沉默，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不过他的优点就是绝不内耗，于是，他直接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们两个废物，是怎么敢来B级副本的？”
“被积分蒙蔽了双眼……”
江执意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生无可恋的真诚。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有几个人能忍住看见1身后那一堆招手的0而残忍无视呢？
“有人要杀我，我太害怕了。低级副本他敢追过来，我只能，只能躲到这里……”说着说着，姜生生又哭了起来。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个不停，惹得江执意都不好意思了，从口袋摸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谢谢……”姜生生接过，抽噎着擦了擦眼泪。
“你们最好祈祷，不要被我发现在撒谎。”
段胜咳嗽了一声，揉了揉眉心，暂时结束了这场让他有些心烦意乱的盘问：“否则……”
“否则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过了段胜的话。
不知何时，台灯已经把宋月带过来了。
他站在宋月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举起右手向江执意比了一个大大的赞，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在寻求夸奖。
江执意有些尴尬地回了个微笑。
小朋友，你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看见老师来后，段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不管怎么说，江执意才刚“加入”他的临时阵营，他也不好立刻发作。
“没什么，老师。”段胜右手背在背后，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如果这个NPC老师突然暴起，他就会立刻从个人空间取出武器。灭口什么的……他已经很熟练了。
“那就把椅子搬回去，放在这里挡路。”
宋月没有追究详情，目光落在被于文拉到外面的那把椅子上，语气平静。
说完，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江执意身上：“台灯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师，我有几个题看不懂。”
江执意没有否认，转身从桌上拿起那本宛如天书般的书，翻到后面的某一页，随手指着两道思考题。
“老师，这个……Unruh 热谱由哪个协变对象决定？加速探测器记录到的能量增益，应如何在全系统能量守恒中结算？”
他也不是平白无故选择提问的。宋月之前就说有不会的问题可以问她，潜台词就是她已经学会这本书上所有的知识了。
这难度可不小啊，关键是宋月看着还很年轻。
而且，江执意之前就感觉她很不对劲。她几乎没什么个人情绪，所有行为都是按照固定逻辑来的。
按照规定接下车的玩家，引领玩家自我介绍，除此之外，其他情况就直接无视玩家。
与其说是个独立的成年人，更像是个能听懂命令、情绪稳定的完美“孩子”。
“Unruh 热谱不由某个绝对的‘粒子数’决定，而由 Wightman 两点函数 W(x,x') 沿探测器世界线的拉回决定。探测器响应率正比于……”
好像有知识从脑子里流过去了。
“哇，原来是这样。那庞加莱猜想的几何意义是什么？”
“任何单连通的、闭的三维流形一定同胚于一个三维球面。这涉及里奇流与拓扑结构的演化，通过规范化流形……”
江执意：“……”
现在一听宋月的回答，他更加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还是个完美满足家长要求的“聪明”孩子，甚至很有可能也是从这所福利院走出去的。
说完后，宋月再次看向江执意：“听懂了吗？”
“听懂了，谢谢老师。”
江执意乖巧地点头。
听懂了才有鬼！
前面还好，后面乱七八糟的公式一出来，他就已经神游天外了。
“不懂就问是个好习惯。”
宋月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一笑，但没有成功。
她愣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紧接着就直接走上讲台，语气平淡：“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老师，我们考试的题目也是这种难度的吗？”
尚洲发现宋月似乎只是看上去冷漠，人还挺好说话后，便大着胆子询问。
刚才宋月说了那一大堆东西，字单独拆出来他还算懂，连在一起就一无所知了。
真是奇怪，那些单纯的文字怎么可能组成这么残忍的一句句话呢？
要是那个逼王跑出去时不带他，考试内容也这么难，他不就完了。
不过他今天怎么一直在“完了”的路上……
“不是。”
“那就好。”尚洲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宋月冷漠的声音。
“这些题太简单了，起不到考察的效果。”
尚洲：“？？？”
哦不，您36℃的嘴怎么能吐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
“老师，考试的题是你出吗？”江执意微微一笑，好奇地询问：“我看你从刚才开始就在写东西。”
“嗯。”宋月轻轻点头，没有否认。
江执意垂眸看向宋月怀里抱着的纸张，若有所思。看起来通过考试的方法是提前偷考题啊，不过自学也不是不行，就是难度似乎有亿点大。
游戏不会设计无用的情节。既然有考试这个设计，就代表在经历考试这个剧情点前，他们是很难出去的。
福利院的大人NPC不多，就算是晚上全部异化成怪物，玩家打好配合，也能强闯出去。
那么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玩家招架不住、无法远离呢？
老鼠。
江执意不禁想到了从门口到教学楼墙壁下侧的啃咬痕迹。
怪不得主线直接就是逃离福利院，没有任何别的要求。
就像石头说的，“晚上有吃人的怪物”。凭借老鼠那恐怖的数量，稍微加强点战力，是真能把人活活撕碎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小葵花福利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