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贝贝姜

3、第 3 章 《潮汐

　　《潮汐》第三章成绩单

　　开学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成绩出来了。

　　年级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战秋徐站在人群最前面，视线从排名表的第一行开始往下扫。第一名，战秋徐。他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排名表的中段。

　　第九十七名，姜岳新。

　　他看了两秒，收回视线，走了。

　　姜岳新是中午才去看的成绩。他挤进人群，从后往前找自己的名字，找了半天没找到，最后从前面翻，在第九十七名的位置看到了自己。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又看了一眼上面的分数，然后退出来，走出人群。

　　沈行靠在公告栏旁边的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多少？”

　　“九十七。”

　　“还行。”

　　姜岳新看了他一眼：“你多少？”

　　“第三。”

　　姜岳新“嘁”了一声，走了。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公告栏。战秋徐的名字在最上面，第一名，旁边有一个很小的星号，是年级排名前十的标记。

　　他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下午第一节课，战秋徐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瓶水。和之前一样，同一个牌子，同一个规格。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厉害。”

　　战秋徐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姜岳新。姜岳新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翘起来的一撮头发。

　　战秋徐把纸条折好，夹进了笔记本里。然后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上课铃响的时候，姜岳新从桌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翻开课本。他没有提纸条的事，战秋徐也没有。

　　但战秋徐把水放在桌角，没有收进抽屉里。

　　第二节是数学。老师发了卷子，让学生订正错题。姜岳新拿到自己的卷子，看着上面一片红叉，沉默了一会儿。他把卷子翻到背面，开始订正。

　　他做得很慢。每做一道题都要翻课本，翻笔记，有时候翻半天找不到对应的知识点，就卡在那里，笔尖戳着草稿纸。

　　战秋徐做完自己的订正之后，侧头看了一眼姜岳新的卷子。他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翻到对应单元的总结页，推到了两张桌子中间。

　　姜岳新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又看了一眼战秋徐。战秋徐没看他，低头翻着自己的卷子，像是在检查什么东西。

　　姜岳新没有伸手去拿笔记本。他只是侧过身，看着那页总结，一边看一边订正自己的错题。有不懂的地方，他停下来，盯着笔记多看几秒，然后继续写。

　　战秋徐余光扫了一眼，看到他停下来的时候，笔尖会轻轻敲一下桌面。敲了两下以上的，就是卡住了。他等了一拍，用铅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个提示，很小，很轻。

　　姜岳新看到了，低头看那行字，看完之后继续写。

　　两个人就这样把整张卷子订正完了。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但姜岳新错的那几道题都订正对了。

　　下课之后，姜岳新把卷子折好，夹进课本里。他看了一眼战秋徐，战秋徐正在把笔记本收进书包里。他忽然开口了。

　　“你每天写这么多笔记，不累吗。”

　　战秋徐的手停了一下。

　　“不累。”

　　“骗人。”

　　战秋徐把笔记本放进书包，拉链拉上。他侧过头，看了姜岳新一眼。这次没有马上转回去。

　　“累也没办法。”

　　姜岳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我每次看你写笔记，都觉得你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战秋徐没接话。他把书包放好，坐直，翻开下一节课的课本。

　　姜岳新也翻开了自己的课本，翻了几页，停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战秋徐的方向，战秋徐正在预习新课，笔尖在纸页上轻轻划着。

　　姜岳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放在了战秋徐的桌角。巧克力是昨天买的，草莓味的，和之前那块不一样。他没说话，放完就收回手，继续翻自己的课本。

　　战秋徐看了一眼那块巧克力。然后他拿起巧克力，拆开包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姜岳新用余光看到了，嘴角弯了一下。但他没抬头。

　　放学之后，姜岳新没有马上走。他坐在座位上，看着战秋徐收拾书包。战秋徐把课本、笔记本、笔袋一样一样收好，拉上拉链，站起来。

　　经过姜岳新旁边的时候，战秋徐停了一下。

　　“你今天订正的那道几何题。”

　　姜岳新抬头。

　　“辅助线的做法，你写对了一半。另一半的思路没错，但是位置画错了。”战秋徐说，“明天我给你讲。”

　　姜岳新看着他。

　　“你主动给我讲？”

　　战秋徐没回答，背着书包走了。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偏得很轻，但姜岳新看到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

　　战秋徐走到走廊上的时候，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是姜岳新之前放在他桌上的纸条，他没有扔掉，一直夹在笔记本里。他看了一眼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厉害”。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去。

　　第二天早上，姜岳新到教室的时候，战秋徐已经在了。他的桌上放着一瓶水，旁边还有一张新的纸条。纸条上写了一行字，比上次长很多。

　　“那道几何题，辅助线应该做在第三象限，你画在了第二象限。思路是对的，只是位置偏了。下次注意。”

　　姜岳新看完纸条，把它折好，夹进了课本里。他低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把纸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看完，他把纸条放回课本里，嘴角弯着。

　　他拿起笔，在纸条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下次不会偏了。”

　　然后他把纸条推到了战秋徐的桌角。战秋徐低头看了一眼，把纸条拿起来，夹进了笔记本里。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各自翻开课本。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两张相邻的桌面上。一瓶水，一块巧克力，一张纸条。三样东西，都是一个人放的，另一个人收了。

　　但今天，纸条上多了一行字。是姜岳新写的，战秋徐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