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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潮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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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第四章图书馆
周六上午，战秋徐去了市图书馆。
这是他每周的固定行程。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走，中午在图书馆旁边的便利店买个饭团，坐在台阶上吃完再回去。他从来不约人，也从来没人约他。
今天不一样。
他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课本、笔记本、笔袋一样一样摆好，对面就有人拉开椅子坐下了。
姜岳新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趴在桌上，脸埋进手臂里，闷声说了一句：“早。”
战秋徐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来学习。”
战秋徐看了他一眼。姜岳新还趴在桌上，头发乱得像鸟窝，校服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
“你学习？”
“怎么，学渣不配学习啊。”
战秋徐把视线收回去，继续写题。
姜岳新趴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崭新的数学练习册和一本皱巴巴的笔记。笔记是战秋徐的，封面边角都磨白了。
他把笔记本翻开，翻到昨晚战秋徐借他抄的那几页，对着练习册上的题目，开始一道一道做。他做得很慢，每写一步都要回头看一眼笔记。
战秋徐写了半页题，余光扫了他一眼。姜岳新正皱着眉盯着一道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两下，又回头翻笔记。翻了两页没翻到对应的知识点，把笔放下了，往后靠在椅背上，揉眉心。
战秋徐没说话。他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到对应单元，推到两张桌子中间。
姜岳新睁眼，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又看了一眼战秋徐。战秋徐没抬头，笔还在写。
姜岳新把笔记本拉过来一点，看了一会儿，找到对应的知识点，继续写。
两个人就这样坐了一上午。一个写题，一个对着笔记慢慢做。中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但每次姜岳新停下来，战秋徐的笔记本就会往中间推一点。
中午十二点，战秋徐合上书，站起来。
“吃饭。”
姜岳新抬头：“你去哪吃？”
“便利店。”
“我也去。”
战秋徐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两个人走出图书馆，拐进旁边巷子里的便利店。战秋徐拿了一个饭团，一瓶水。姜岳新看了一眼货架，拿了两个三明治，两瓶饮料，又顺手拿了一袋薯片。
付钱的时候，姜岳新抢在前面把两个人的东西一起结了。战秋徐皱了眉。
“我自己付。”
“我买多了。”
战秋徐看了他一眼。又是“买多了”。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把饭团收下了。
两个人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战秋徐吃饭团吃得很慢，姜岳新咬着三明治，把薯片袋撕开，放在两个人中间。
战秋徐看了一眼那袋薯片，没动。
“不吃？”
“不吃零食。”
“这又不是零食。”
战秋徐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他最后还是拿了一片，放进嘴里。番茄味的。
姜岳新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没让战秋徐看到。
下午回到图书馆，战秋徐继续刷题。姜岳新翻着练习册，翻到一道立体几何的题，看了半天，笔尖在图上戳了好几下，没思路。他停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了一眼战秋徐的侧脸。战秋徐正低头做题，细框眼镜的镜片反着窗外的光。
姜岳新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写。他对着图看了两分钟，试着画了一条辅助线，又觉得不对，擦掉了。再画了一条，又不对。第三次画的时候，他的笔停了。他凑近草稿纸看了两秒，忽然开始往下写。
战秋徐用余光看到了。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姜岳新的草稿纸，第三条辅助线画的位置虽然不太标准，但方向对了。他收回视线，继续写自己的题。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住了。
下午五点，图书馆闭馆。两个人收拾东西走出来。
天还没黑，风吹着，不热。战秋徐背着书包走在前面，姜岳新跟在后面。走到公交站的时候，战秋徐停了一下。
“你家坐哪路。”
“我不坐公交。我家司机来接。”
战秋徐看了他一眼。
“哦。”
姜岳新靠着站牌，看了一眼手机。“他还有十分钟。你等车？”
“嗯。”
“那我陪你等。”
战秋徐没说话，站在站牌底下。姜岳新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
公交车来了一辆，不是战秋徐要坐的那路。又来了第二辆，也不是。姜岳新低头看了一眼战秋徐的书包，拉链没拉严，里面露出一角笔记本的边缘。
“你笔记本借我再看两天。”
“你自己没有？”
“没你做得好。”
战秋徐没接话。他把书包拉链拉上，按了按。
“下周一还。”
姜岳新笑了。
“行。”
第三辆公交车来了。战秋徐上了车，刷卡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姜岳新站在站牌底下，朝他挥了一下手。战秋徐没挥回去，只是点了一下头，往里走了。他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靠着玻璃，看着窗外。
公交车开动的时候，他往站牌那边看了一眼。姜岳新已经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背影被拉得很长。
战秋徐靠着玻璃，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书包里的手机，翻开备忘录。里面有一行字，是上周写的，他当时记错了一道题的答案，写在备忘录里准备改。
现在他把那行字删掉，重新写了一行。
“下周一，带两个饭团。”
写完，锁屏。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