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贝贝姜

2、买多了 《潮汐

　　《潮汐》第二章买多了

　　清晨，教室。

　　战秋徐到的时候，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姜岳新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书包扔在旁边的椅子上，拉链开了一半，里面的课本露出来一角，皱巴巴的。他今天来得比战秋徐还早，这是开学以来的第一次。

　　战秋徐站在过道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又看了一眼姜岳新。

　　他没说话，把姜岳新的书包从椅子上拿起来，放在地上，然后坐下来，把课本、笔记本、笔袋一样一样摆好。

　　姜岳新没动，但手臂底下闷闷地笑了一声。

　　“你就不能把我叫醒？”

　　“你自己不会醒。”

　　“我这不是在睡吗。”

　　战秋徐翻开课本，没理他。

　　早自习上到一半，姜岳新终于从桌上抬起了头。他揉了揉眼睛，头发翘起来一撮，往旁边一看。战秋徐正在做英语阅读，笔尖在纸上划得很稳。

　　姜岳新看了一会儿，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放在战秋徐的桌角。

　　战秋徐的笔停了一下。

　　“不用。”

　　“拿着吧，买多了。”

　　战秋徐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水。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牌子，一模一样的规格。他看了两秒，没说拿，也没说不拿。

　　“你上次也买多了。”

　　“嗯，我每天都买多。”

　　战秋徐把视线收回去，继续做题。那瓶水放在桌角，他没碰。

　　第一节课下课，战秋徐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桌上的水不见了。

　　他坐下来的动作停了一拍，低头看了一眼抽屉。水瓶在他的抽屉里，拧开了，喝了一口，瓶盖放在旁边。

　　姜岳新趴在桌上，假装睡觉，眼睛闭着。

　　战秋徐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没拆穿。

　　中午，食堂。

　　战秋徐端着饭盒找位置。他的饭盒是家里带的，米饭配青菜和煎蛋，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样。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掀开饭盒盖子，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旁边有人坐下了。

　　姜岳新端着餐盘坐下来，盘子里是食堂的饭，有肉有菜。他把餐盘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开始吃。

　　两个人没有说话。

　　战秋徐吃完之后，把饭盒盖好，放进书包。他从口袋里掏出单词本，开始背单词。

　　姜岳新还在吃。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战秋徐。战秋徐低头背单词，侧脸在窗外的光里显得很淡。细框眼镜的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但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姜岳新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你每天中午都背单词？”

　　“嗯。”

　　“不休息？”

　　“不休息。”

　　姜岳新把筷子放下：“你这样会累死的。”

　　战秋徐翻了一页单词本：“累不死。”

　　“万一累死了呢。”

　　战秋徐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管这么多干嘛。”

　　姜岳新愣了一下，笑了。嘴角先动，眼睛后弯。

　　“行，我不管。”

　　他站起来，端着空餐盘走了。走到回收处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窗边。战秋徐已经低下头继续背单词了，但那页单词翻了半天没翻过去。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让同学们自己先做。战秋徐看了一眼题目，开始写。写到第二步的时候，旁边的姜岳新把草稿纸推了过来。

　　战秋徐看了一眼。姜岳新写了第一步，第二步就停了。草稿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解”字，后面跟着一串省略号。

　　战秋徐看了两秒，拿起笔，在姜岳新的草稿纸上写了三行。把解题思路拆成了最简单的步骤，每一步都标了序号。

　　写完，他把草稿纸推回去。

　　姜岳新接过来，看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你字真好看。”

　　战秋徐没抬头，但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快写。”

　　姜岳新低下头，照着战秋徐写的步骤，一步一步做完了。做完之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板，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草稿纸，嘴角弯了一下。

　　下课之后，姜岳新把那张草稿纸折好，夹进课本里。

　　战秋徐看到了。

　　“你留着干嘛。”

　　“你管我。”

　　战秋徐看了他两秒，把笔袋收进书包里。拉链拉上的时候，他发现笔袋夹层里有一张便签。是姜岳新之前夹进去的那张，上面写着“你字真好看”。他没扔，也没动过。便签的边角已经有点卷了。

　　他把笔袋放进书包，站起来。

　　“让一下。”

　　姜岳新往旁边让了让，战秋徐从他旁边走过去，走出教室。

　　姜岳新坐在座位上，把课本翻开，看着那张折好的草稿纸。他没再打开，只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折痕。

　　下午放学之后，姜岳新没有马上走。他坐在座位上，翻着战秋徐借给他看的那本笔记。笔记里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没有一句废话。翻到后面几页的时候，他发现有些地方被红笔圈起来了。

　　圈的是市重点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旁边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还差三十分。”

　　姜岳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第一排，把笔记本放在战秋徐的桌上。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战秋徐发了条消息。

　　。，：你笔记本放桌上了

　　战秋徐过了一会儿才回。

　　战秋徐：嗯

　　。，：你那个圈的重点，我看到了

　　那边没回。

　　姜岳新靠着走廊的墙，等了一会儿。

　　战秋徐：嗯

　　姜岳新看着那个“嗯”字，停了几秒。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三十分而已，你肯定能考上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有等回复。他知道战秋徐会看到，也知道他不会回。

　　第二天早上，战秋徐到教室的时候，桌角放着一瓶水。和昨天一样的牌子，一样的规格。旁边还有一块巧克力，包装上写着“补充能量”。

　　战秋徐把巧克力拿起来看了一眼。德芙，牛奶味。他不吃甜食，但他认识这个牌子，超市里卖的不贵。

　　他把巧克力放进笔袋里，把水拧开喝了一口。

　　姜岳新到的时候，战秋徐已经在写题了。他坐下来，往旁边看了一眼，看到战秋徐的笔袋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里面露出一角巧克力的包装纸。

　　姜岳新低下头，嘴角先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翻开课本，开始写题。

　　这一次，他没有照着抄。他翻到昨天战秋徐给他写的那三行步骤，看了一会儿，然后自己往下写了三步。写完，推过去。

　　战秋徐停笔，低头看了一眼。

　　姜岳新写的是第三步到第五步。第三步对了，第四步错了，第五步硬凑。

　　战秋徐拿起笔，把第四步划掉，在旁边写了一个新的式子。

　　“这里错了，其他对的。”

　　姜岳新拿回草稿纸，盯着那个被划掉的第四步，嘴角还在弯。

　　“我下次会做。”

　　战秋徐翻了一页书。

　　“嗯。”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桌面上。战秋徐的笔记工整干净，姜岳新的草稿纸乱七八糟。两本放在一起，像两条不同的轨道。

　　但它们都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