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半分风情》木枕子鱼

37、新年。 新年的

　　新年的傍晚，玉湖大桥上挤满了人。

　　风从湖面上刮过来，冷得刺骨。杨子江裹紧了外套，额角还带着一点没退干净的汗意，脸色在路灯下白得有些过分。江子婷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眉头微微皱着。

　　"还难受吗？"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凉凉的。

　　"好多了。"杨子江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烧退了，就是有点虚。"

　　"那你还非要来。"江子婷嘴上这么说，却把手揣进他外套口袋里，攥住了他的手。

　　杨子江愣了一下，低头看她。江子婷没看他，眼睛盯着桥栏杆外的湖面，耳尖却悄悄红了。

　　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没说话。

　　远处传来第一声炸响。

　　人群"哇"地抬起头，紧接着，一束光窜上夜空，"砰"地炸开——金色、红色、紫色的烟花一层层铺开，映在湖面上，碎成满江的星子。

　　江子婷仰着头，眼睛亮亮的。杨子江没看烟花，他在看她。

　　"你看我干嘛？"江子婷转过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好看。"他说。

　　"烟花？"

　　"你。"

　　江子婷的脸一下子红了，别过脸去，却没松开他的手。

　　又一朵烟花炸开，这次是银白色的，像一场倒着下的雪，缓缓坠下来。

　　杨子江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很轻："子婷，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怕过年。"

　　江子婷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家里没人，就我一个。窗外放烟花，屋里黑着灯。"他顿了顿，"那时候我觉得，世界上所有的热闹都跟我没关系。"

　　江子婷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紧了紧。

　　"但现在不一样了。"杨子江转过头看她，烟花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明明灭灭的，"现在有人攥着我的手，跟我说'别一个人'。"

　　江子婷的喉咙有点堵。她想起第一次在桥洞底下看见他的样子——缩在角落里，发烧烧得迷迷糊糊，却还冲她笑，说"没事，冻不死"。

　　那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个人跟她一样，都是被丢在世界角落里的人。

　　"杨子江。"她忽然开口。

　　"嗯？"

　　"以后过年，我都陪你。"

　　杨子江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额头上。两个人站在喧嚣的人群里，站在漫天烟花下，像被整个世界隔开了一小块安静的地方。

　　"子婷。"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我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烂在泥里，没人管，也没人在乎。"

　　"然后你来了。"

　　江子婷的眼眶热了。她踮起脚，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碰到他滚烫的额头。

　　"你也是。"她说，"你把我从那个破家里拽出来的时候，我也觉得——我这辈子，好像终于有人要我了。"

　　烟花还在一朵接一朵地炸开，照亮了整片夜空。

　　杨子江把她的手拉到嘴边，轻轻哈了一口气，又用自己的手包住。

　　"以后不冷了。"他说。

　　"嗯。"江子婷靠在他肩膀上，"不冷了。"

　　湖面倒映着漫天烟火，像整条银河都落进了水里。桥上的风还在吹，但两个人靠在一起，谁也没觉得冷。

　　他们都知道，从今往后，不管哪一年的除夕，不管哪一场烟花，身边都会有这个人。

　　不是凑巧遇见的。

　　是命里该接住彼此的

　　“这种时候很适合放烟花。”

　　“什么烟花、大礼炮吗？”杨子江勾着他的手，轻轻笑了一下，又把他的手揣进口袋。

　　“仙女棒。”

　　在江子婷的幻想中，仙女棒是那种几个仙女在一个棒上闪闪发光。

　　杨子江松开他的手，并督促他让他在这里等着，于是自己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杨子江来到便利店里面购买了几个比较便宜的但又很好玩的仙女棒和炸炮，

　　至于为什么买炸炮，杨子江暂时心在想。

　　他来到江子婷的旁边，把一个仙女棒递给了他。

　　“这就是仙女棒啊，好小好细。”

　　“……不然是什么？”杨子江拿出打火机，点开火焰的时候，江子婷吓了一大跳。立马从他旁边闪躲开。

　　"来，我帮你点。"

　　江子婷接过仙女棒，手指有点抖。杨子江"啪"地打着火，凑近她手里的棒子。

　　"嗤——"

　　一点火星炸开，紧接着，银白色的光从顶端喷涌而出，细密的火花像一朵倒着开的花，簌簌地往下落，又还没落地就化成了烟。

　　江子婷"哇"了一声，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举着那根仙女棒，小心翼翼地转了个圈。火花跟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碎成满手的星子。她低头看着，嘴角越扬越高，像个第一次拿到糖的小孩。

　　"好好看啊……"她喃喃道。

　　杨子江没说话，就蹲在旁边看着她。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她的眼睛比烟花还亮。

　　"再点一根？"他问。

　　"嗯！"江子婷用力点头，又递过来一根。

　　这次杨子江没急着点。他先把自己的那根点燃，举起来，跟她的并在一起。两根仙女棒靠在一起，火花交织着，像两条小鱼在黑暗里游到了一起。

　　江子婷看着那两团光，忽然笑了。

　　"杨子江。"

　　"嗯？"

　　"我以前觉得，这种东西跟我没关系。"她盯着手里的光，声音很轻，"漂亮的、好玩的、开心的——都是别人的。"

　　杨子江没接话，只是把自己的仙女棒又往她那边凑了凑。

　　"但现在有了。"江子婷转过头看他，眼睛湿湿的，却带着笑，"因为你给我点了。"

　　杨子江的喉咙动了动。他伸出手，用没拿仙女棒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点。"他说，"仙女棒、烟花、生日蜡烛——什么都行。"

　　江子婷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没哭出声，只是笑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被仙女棒的光照得亮晶晶的。

　　"那你说话算话。"

　　"算话。"

　　最后一根仙女棒燃到尽头，火花渐渐暗下去，最后剩下一点暗红色的余烬，在风里轻轻晃了晃，灭了。

　　江子婷还举着那根烧完的杆子，舍不得扔。杨子江接过来，跟自己的那根并在一起，攥在手心里。

　　"走吧。"他说，"回去了。"

　　"嗯。"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风还是冷的，但江子婷的手被杨子江攥着，暖得很。

　　她回头看了一眼玉湖大桥的方向。夜空已经暗下来了，烟花散尽，湖面恢复了平静。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就像那根烧完的仙女棒，虽然光灭了，但那种暖，还留在手心里。

　　“带你吃个饭，虽然就咱俩。”

　　“那也很好。”

　　杨子江领着她来到了一家饭馆，最近几家都没有开，只有他家维持着生意。

　　里面的人不多也不少，也就四来个。

　　老板特地赠送上了本地的特产美食辣子鸡。

　　“小伙子新年快乐。”

　　“谢谢，新年快乐。”杨子江把那碗带着葱花的面推向了江子林，知道他爱吃。江子林先是一愣，后赶紧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咀嚼了起来。

　　杨子江加了很多辣椒，估计是他口味重。

　　没几会儿，汤就见底了。江子婷还在那里小心地吧唧嘴。很显然。她只舍不得把这个吃完。旁边的辣鸡鸡刚好符合杨子江的胃口，江子婷不知是怎的，好像也很喜欢，嚼上了秘制佐料后又开始吃了。

　　杨子江看着她，觉得有点冷，搓的时候放到口袋，结果发现还有炸炮。杨子江先是偷偷地笑了一声，幻想他一搞被吓的时候有点绷不住。

　　“去不去放烟花？”

　　“烟花？”江子婷觉得是个新鲜玩意儿，杨子江付了钱后就带着她来到了一片公园的空地。

　　“这个就是烟花。”

　　几个小小磊磊的炮弹堆在杨子江的手掌心。江子婷先是碰了一下，有股浓烈的火药味，她立马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行吧，我放了。”

　　杨子江将打火机一点。炮弹的虚伪亮起了几片火花，杨子江甚至把它丢得很远很远，自己就跑到了江子婷旁边。

　　江子婷还不知道，还嘲笑他胆小鬼。

　　“你怕挨个屁啊。”杨子江连忙也捂住了他耳朵。江子婷没有进多少，大概一秒、两秒、三秒。砰的一下炸开了，火花四起。很小。那声音很大。

　　江子婷愣了一下，很显然是被吓到了，她吓到都失神了。

　　“？？？你拿这个逗我呢。可惜呀，我没有被吓多少。”

　　“……”杨子江其实叹了一口气后发几个炮弹也跟着放了。

　　天上的烟花还在四起，现在的时间已经是11:00多了。

　　整座城市，到处都是烟花，我要的味道像是有过年的气氛。杨子江牵着江泽林的手在大桥上漫步来回。江子婷一直盯着外面的世界，又荒芜，但又觉得好有趣，眼睛里泛起了烟花的亮片。盯着看了许久许久，根本没有停过。杨子江也宠溺的看着她，帮她把卫衣的帽子戴了起来后，再次见到他走过了整条大桥，这条大桥大概有2km，但他们就感觉走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