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半分风情》木枕子鱼

38、拒绝开学。 这几天

　　这几天玩 high 后，离开学的日子也不远了。

　　江子婷此时还不知道，躺在沙发上踢着枕头。半梦半醒间，感觉杨子江身披着大衣朝他走来。坐在了他的沙发上。

　　要开学了。

　　杨子江把手机递到江子婷面前，屏幕上明晃晃写着开学通知。江子婷扫了一眼，两眼一糊，往沙发上一瘫："我不想去那个破学校。万一后面又考试，又要搞什么破文艺汇演，我可不去。"

　　"不去不行。"杨子江把手机收回来，语气很平静。

　　"为什么不行？"江子婷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我又不是非得上学。"

　　"因为你是学生。"

　　"我不是，我是仙女。"

　　杨子江没接话，走过去一把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江子婷手脚并用地扑腾，像条被捞上岸的鱼："放开我！我要抗议！我要绝食！我要——"

　　"绝食可以，先把早饭吃了。"杨子江把她按回沙发上，自己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子婷，开学不是坏事。"

　　"哪里不坏了？你自己也很讨厌吧？"江子婷瞪着他，"又要早起，又要考试，又要坐在那个教室里听老师念经。"

　　"但你可以见到同学啊。"

　　"我不想见同学。"

　　"那见我呢？"

　　江子婷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杨子江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咱俩一个班，你怕什么。"

　　"我怕考试。"江子婷把脸扭过去，耳尖有点红。

　　"我帮你。"

　　"我怕文艺汇演。"

　　"我陪你。"

　　"我怕……"江子婷声音小下去，"我怕去了之后，又有人问我爸妈怎么不来开家长会。"

　　杨子江没说话，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江子婷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最后老老实实靠在他肩膀上。

　　"我帮你去。"他说。

　　"你又不是我家长。"

　　"我可以是。"

　　江子婷"噗嗤"一声笑了，抬头看他："你才多大啊，当我家长？"

　　"比你大，够大了。"

　　"大几年算什么……"江子婷嘴上嫌弃，却没再推开他。

　　杨子江站起来，顺手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行了，别赖着了。明天我送你。"

　　"我不去——"

　　"去。"

　　"我不——"

　　"去。"

　　"我——"

　　"去的话，放学给你买奶茶。"

　　江子婷瞬间闭嘴，眨了眨眼："什么奶茶？"

　　"你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那我要珍珠奶茶，加双倍珍珠。"

　　"行。"

　　“还要加冰淇淋。"

　　"……行。"

　　江子婷满意地点点头，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了，还顺手拍了拍杨子江的肩膀："早说嘛，搞得我好像真不去似的。"

　　杨子江看着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人啊，给点甜头就乖了。

　　但杨子江也没有，大部分都是不想去的，只不过为了劝他，让他多学点东西，也不是很行。

　　“那你答应好了？”

　　“答应好了。”杨子婷现在在蛊惑他，来到他旁边，一个劲儿的笑出声。

　　“你自己也不想去吧。”杨子江没有说多少话。手里一直划拉的屏幕。班级群里面的通知很明显，但是看着人紧紧的。江子婷只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和天气预报，明天就要去报名了。好累，心累。好饿，好想死。

　　杨子江坐在他旁边，告诉了她一件趣事。

　　“我之前做过的事情，你要不要听？”

　　“不听白不听，我要听。”杨子江轻轻笑了一下，他有笑失禁，有的时候甚至都控制不住。

　　之前初一的时候，我刚来新学校，当时还在想小学同学。我很羡慕，校园剧里面的青春。浪漫，迟到，相遇，心动。

　　嗯，但我不一样。

　　我除了国旗到处都是在骂食堂，骂学校，骂老师，骂同学，骂操场。

　　厕所还是老式的蹲坑，上面盖着铁板，锈得厉害。我上厕所的时候没注意，一脚踩上去，铁板直接塌了，我连人带屁股掉进了坑里，半个身子卡在下面，裤子全湿了，书包也甩进了坑里。

　　旁边有人听见动静跑过来，找了把拖把伸下来拽我。那拖把是刚拖完地的，湿漉漉的，全是脏水，拽上来的时候我浑身上下都是拖把上的水，站在厕所门口，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没人笑我，也没人扶我，我就自己蹲在走廊上，把裤脚拧干，拎着湿透的书包回了教室。老师问我怎么了，我说摔了一跤，没敢说实话。

　　还有运动会跑八百米，最后一圈的时候左脚那只鞋直接飞了出去，砸进了跑道旁边的花坛里。我没停，光着一只脚继续跑，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拿了第三名。

　　坐下来脱袜子才发现，脚底磨破了，全是血。校医给我涂碘伏的时候疼得直抽气，旁边同学问我疼不疼，我说不疼，其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那时候发烧也是自己扛，一个人缩在宿舍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喝口凉水又躺回去。没人给我买药，没人问我难不难受，第二天照样爬起来去上课。

　　那时候我觉得，反正一直都是一个人，摔了自己爬起来，难过了自己忍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偶尔晚上躺在床上，听见隔壁宿舍的人笑成一团，会想，要是有个人在旁边就好了。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已经捂着肚子，好像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哈哈哈，子婷，我跟你讲，哈哈哈哈哈”

　　“……”

　　江子婷把书包往桌上一摔，瞪着杨子江："笑够了吗？你初一那些破事讲了快十分钟了。"

　　"没够。"杨子江靠在窗边，嘴角还翘着，"还有——"

　　话没说完，他忽然停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楼下，手指慢慢抬起来，指向窗外："子婷，你看。"

　　江子婷不耐烦地凑过去："看什么——"

　　楼下，一只黄狗正咬着一个男人的裤腿，男人一边蹦一边甩腿，狗死不松口，尾巴还摇得飞快。男人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的包子滚了一地，被狗一脚踩扁了。

　　江子婷愣了一秒，然后"噗"地笑出了声。

　　杨子江也憋不住了，两个人趴在窗台上，笑得直拍玻璃。

　　"那狗是不是把他当包子了？"江子婷笑得直咳嗽。

　　"你看那人的表情——"杨子江指着楼下，"他脸都绿了。"

　　楼下的男人终于把裤腿从狗嘴里拽出来了，结果狗又扑上去咬他另一条裤腿。男人急得原地转圈，嘴里喊："松口！松口！那是我早饭！"

　　狗摇着尾巴，就是不松。

　　江子婷笑得直不起腰，扶着窗台蹲下去："我不行了……他早饭被狗吃了……哈哈哈哈——"

　　杨子江也笑岔了气，捂着肚子靠在墙上，眼泪都笑出来了："你看他——他还在跟狗讲道理——"

　　"大哥你别跟狗讲道理啊——"江子婷笑得直拍地板，"它听不懂啊——"

　　两个人笑成一团，笑得整栋楼好像都能听见。江子婷笑到后来直接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杨子江蹲在她旁边，笑得直咳嗽，伸手拍她的背。

　　"别笑了别笑了……"江子婷喘着气，"我肚子疼……"

　　"谁让你刚才说我笑够了——"杨子江也喘，"现在你自己笑成什么样了——"

　　"还不是因为你指给我看的——"

　　"你自己凑过来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说着又笑起来了，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那只狗终于叼着包子跑了，男人拎着空塑料袋站在原地，一脸生无可恋。

　　江子婷笑到最后，靠在杨子江肩膀上，喘着气说："杨子江。"

　　"嗯？"

　　"你初一那些蠢事，好像也没那么惨了。"

　　"为什么？"

　　"因为至少你没被狗咬过裤腿。"

　　杨子江愣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又笑作一团。

　　窗外的风把笑声吹得很远，楼下的男人已经走了，地上只剩一个被踩扁的包子。但两个人还趴在窗台上，笑到直不起腰，像要把之前所有没笑够的瞬间，一次性全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