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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发烧 窗玻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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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像被谁呵了一口气又慢慢散开。
白天还温吞的风,到晚上时突然换了性子,贴着墙根、顺着窗缝钻进来,凉得人指尖发麻。远处树梢被吹得微微发颤,枯叶打着旋儿往下落,空气里浮着一股清冽的草木味,把整间屋子都浸得发寒。
被窝里还裹着一点没散尽的暖意,杨子江从浅眠里醒过来,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梦里那些零碎的片段还黏在意识边缘,像没看完的半页书,他皱了皱眉,像是想伸手去够,又懒得动,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倦意的哼声。睫毛颤了两下,他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目光落在床头闹钟上——五点整。数字在昏沉里亮得有点刺眼。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窜上来,激得他肩背微微一绷。走到阳台时天还没全亮,灰蓝色的雾蒙在远处楼顶上,风一扑脸,他下意识眯起眼,双臂举过头顶,慢慢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睡衣领口被扯得歪了些,露出一截利落的下颌线。
风把他额前碎发吹得乱晃,他就那样站着,手还搭在后颈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雾里,半天没动。眉峰微微蹙着,不是在想什么具体的事,
倒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和清晨的静裹住了,整个人陷进一种空白的、悠长的出神里。嘴唇抿成一条淡色的线,侧脸的轮廓被天光勾得清晰,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杨子江”江子婷抱着枕头,缓缓从房里面出来,揉着眼睛。“几点了?”
“17:00”
江子婷有些顿了顿后,感觉自己还是有些郁闷,他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
杨子江思索了一番后来到他面前,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俩人都是刚刚睡醒。杨子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了起来,短信里收到了一个通知,今天晚上会下暴雪,估计温度会降下好几度。
江子婷还意犹未尽,躺在沙发上继续睡着了。杨子江盯着短信看了良久后才放了下来。
“走吧”
“去哪?怎么突然这样。”
江子婷问着。脸上多了几分好奇,眼睛猛的睁大,
“超市”江子婷没有说话了,只是站了起来,拍拍腿就进到了房间,换了一身比较厚的羽绒服,拉着杨子江的手就出了门。街上雪还下着,杨子江再一次看了短信,里面的天气预报不会错,因为今天确实降下了好几度。
杨子江伸手把江子婷往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举起来朝马路那头招了招。中雪下得正密,雪片子被风卷着往人脸上扑,他眯了眯眼,直到看见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慢下来,才轻轻推了推江子婷的胳膊,示意她先上车。
车门关上,暖气裹着一点皮革味涌过来。江子婷摘了手套,指尖还冻得有点红,她低头搓了搓手,没说话。杨子江报了个超市的地址,就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车窗上——雪在玻璃上糊成一片白,外面的路灯晕成一团团暖黄的光斑,晃得人眼晕。车里安静得很,只有雨刮器来回刮雪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到了超市门口,杨子江先跳下车,绕到另一边替江子婷拉开车门,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小包。超市里暖气开得足,他摘了围巾搭在臂弯里,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江子婷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拿两包薯片。”他停在一个货架前,指了指最上面那层,语气很淡,“别拿太多,吃不完。”
江子婷踮脚够了一包,又拿了一包原味的,放进车里。杨子江点点头,推着车继续往前走,经过冷藏区时停了一下,拿了两盒肥牛卷,又挑了一小把虾滑,“肉买这些就够了,”他把东西放进车里,侧头看了她一眼,“家里还有菜。”
江子婷“嗯”了一声,伸手拿了一盒草莓,放进购物车里。杨子江没说什么,只是推着车往收银台走,路过零食区时又停了一下,拿了一袋巧克力,随手丢进车里,“这个你拿着吃。”
结账的时候,杨子江掏出手机付了款,拎起两个袋子,示意江子婷跟上。走出超市时雪还在下,他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她,自己拎了更重的那个,围巾重新围好,只露出一双眼睛,被雪光映得亮亮的。
“走吧,”他说,“回家。”
江子婷提着袋子来到家中,家里的暖气没有关,暖气充足得不像样。江子婷突然感觉有些热,将东西一放,顺势地倒在了沙发上。
杨子江淡淡的笑了一下。
他家东西全部都放好。差点忘了,今天还有棉被,还要买。他看见了江子婷,江子婷似乎也懂得了,只是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杨子江点了点头。
穿上那件黑色的大衣,披在他身上,大衣很长,盖住了他的腰。电影里面他急切的跑出了门外,街上大部分都有的关门了,没有多少店铺,他来到了超市门口,超市也就已经快打烊了。
杨子江也不是太慌,毕竟家里还有几套棉被,怕今晚他暴雪的时候会撑不住,所以多想买几件。
短信里面柳叙妈妈给他转了几千块钱。但是话都不说一下的杨子江,明白她就那样子。
他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来到了一个卖棉被的地方。那里的老奶奶笑得格外慈祥,店里面的暖气开着也很充足。
杨子江其实思索了一番后,走进了最里面,看到了一床比较普通的棉被,还摆放着几个玩偶、枕头以及棉拖鞋,都是冬日要用的。
一旁的老板在那里客气地招呼着。
杨子江见门外的积雪已经比较厚重。轻轻叹了一口气,才想起今天他没带伞,头上的积雪早就化成了一片。他想着尽快把棉被买了,就赶紧回家。
在短信里面,给江子婷留了一句话。“稍微晚点回去。”对方一直在输入中。估计是擦了又退,退了又擦。最后只得回一句。“那你要快点回来。”
杨子江折了十几个棉被,老板客气地回他打包了。看起来离晚上还差一点。
但天已经快亮了,这天气也真是的,黑的比较快,亮的又比较晚。
他看上的棉被通通打包起来,老板亲昵地问要不要给他送到家里去。杨子江看了一眼时钟,竟没有多少时间了,就只好自己提着回去。窗外的积雪已经盖过了他的脚腕,
他费力地走着,街道上、马路上的人也统统变少了,只有几个人。
这雪估计下大了,冷风吹过来,他的脸颊突然一下子红了。他感觉现在的状态还算不错。
那里的积雪比较少,至少可以走得过去。见路边的公共单车已经堆满了雪,况且已经看着不能用了。
几个棉被还算轻的,也就几套,他能拿。
刚来到单元楼楼下,见单元楼的门已经反锁了。
杨子江顿时感觉晴天霹雳,外面已经很冷了。他赶忙去给短信里面江子婷说了一句话。“单元楼锁了,你出来一下。”
对方几乎是秒回。“锁了吗?那我下去接你。”
杨子江等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铁门,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笑意没浮到脸上就散了,一股热意从后颈漫上来,顺着脊椎往下爬,像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温水。
他皱了皱眉,把钥匙揣回兜里,背靠着铁门站住了。风从马路那头卷过来,夹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在他脸上,凉得刺骨。可他的皮肤却是烫的,额头、耳后、手腕,每一处露在外面的地方都像在往外冒着热气,和冷空气撞在一起,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喉咙干得发痒,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哑得连自己都陌生。视线有点飘,远处路灯的光晕在雪雾里散开,像一团团化开的蛋黄,晃得他眼睛发酸。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按上去的时候烫得他一颤——这温度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吸进肺里的冷空气只让胸腔里那股闷烧感更重了。
腿有点软,他干脆滑下去,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雪落在他发顶、肩头,慢慢积了一层白,他却没什么知觉,只觉得身体里像点了把小火,烧得他昏昏沉沉的,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他就那样坐着,没动,也没再试着敲门。只是偶尔抬一下眼,目光落在对面楼零星亮着的几扇窗上,眼神空空的,像是在看什么,又什么都没看进去。
江子婷是自己走到楼梯下去的,她很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虽然很冷,但是她一来到单元楼门前,急忙打开了锁,一开门,江子婷瞳孔里面就只剩了一个身影,杨子江!
“我来晚了”杨子江没有说话,把棉被递给她。他知道自己好像生病了,离江子婷保持远的距离
江子婷还不知道帮着他提到了8楼,杨子江感觉呼吸有些闷,还带着那种哼声。
这时候,江子婷替他把门打开,将棉被放在沙发上。杨子江感觉眼花缭乱。甚至头带一点微微的痛感。
他担心自己发烧很多,都没人照顾江子婷。不是他照顾不好自己,而是有很多事情都需要等着他。不是等他来安慰,是等他来教会自己!
江子婷来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比他高的杨子江。
“你怎么嫣嫣的?”
杨子江想急忙摆手,靠着门把停了好久。低着头一直在呼吸,所有事物都被放大。江子婷给他还有问题,来他面前拉起他的胳膊。
“你到底咋了?”杨子江抿了抿嘴,没有在说话,只不过一直盯着地板,没有看向江子婷!
杨子江撑着墙站了好一会儿,膝盖终于软下去那一下,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江子婷伸手去拽他胳膊的时候,他垂着眼皮看了一眼,像是认出来了,又像是没认出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比江子婷高出一个头还多,整个人压下来的时候分量不轻。可江子婷咬着牙没松手,硬是半拖半抱地撑住了他。杨子江的额头抵在她肩窝,呼吸烫得隔着衣服都烧人,额前的碎发湿成一绺一绺的,贴在皮肤上。他没挣扎,也没说话,就那么恹恹地靠着,像一棵被风雪压弯了的树,枝干还直,却已经没了力气撑着。
江子婷僵在原地。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怀里这个人是杨子江,是那个平时站得笔直、说话淡淡的人,现在正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烧得迷迷糊糊,连站都站不住了。
她垂着眼,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还微微蜷着,像是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他的呼吸扫在她颈侧,又热又沉,带着一点哑。
江子婷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她低头看着他,雪落在他发顶,积了薄薄一层白,他的睫毛垂着,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脸色烧得泛红,却衬得眉眼更锋利了些——哪怕烧成这样,他皱着眉的样子还是好看的,好看得让她心口莫名一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雪天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她眼眶有点发酸。然后她慢慢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杨子江?"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怀里的人没应,只是又往她肩上靠了靠,像是本能地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江子婷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她只是把胳膊收紧了一点,撑住他,没让他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