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半分风情》木枕子鱼

29、不能白吃你的 天还没

　　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

　　杨子江先醒的。

　　他侧过身，看见江子婷还睡着。她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没忍住，伸手把她额前一缕乱掉的头发别到耳后。

　　江子婷动了动，眼睛没睁，嘟囔了一句："几点了……"

　　"还早。"杨子江声音压得很低，"再睡会儿。"

　　她"嗯"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不愿意出窝的猫。

　　杨子江没再动，就这么躺着看她。

　　窗外开始飘雪了。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点，贴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后来慢慢密起来，大片大片的，打着旋往下落。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上积了一层薄白，远处的屋顶也渐渐被盖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江子婷终于睁眼。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头发炸成一团，看见杨子江正看着她，愣了一下。

　　"你看我干嘛？"

　　"看你好看。"

　　江子婷脸一热，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杨子江笑着躲开，掀开被子下床。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已经白了。

　　雪下得不算特别大，但很密，纷纷扬扬的，像有人在天上撕碎了棉絮往下撒。小区里的路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雪幕里晕开一圈，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应该会咯吱响。

　　"下雪了。"江子婷也凑过来，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眼睛亮亮的。

　　"嗯。你不是见过吗"杨子江站在她旁边，肩膀挨着她的肩膀，"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我要吃包子。"江子婷想都没想，"还有豆浆，甜的。"

　　"行。"

　　"我也去。"

　　"你穿那么少——"

　　"我穿厚的！"

　　江子婷转身翻衣柜，翻出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又套上围巾，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杨子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你这样像只企鹅。"

　　"闭嘴。"她瞪他一眼，又往脖子上绕了一圈围巾，"走了。"

　　两人出了门。

　　雪还在下，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凉丝丝的。空气里有股清冽的味道，混着远处早点摊飘过来的油香和蒸笼的热气。小区门口那排树上挂满了雪，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街道两边已经有点过年的意思了。

　　沿街商铺门口挂起了红灯笼，有的店门口摆着春联和福字，红通通的，在白雪里格外显眼。超市门口放着《恭喜发财》，虽然还早，但已经有人在采买年货了。一个小女孩穿着红色棉袄，被妈妈牵着走，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糖渣沾在嘴角。

　　江子婷走在杨子江旁边，踩着他的脚印走，一步一个坑。

　　"杨子江。"

　　"嗯？"

　　"今天几号啊？"

　　"十二月三十一号。"

　　"哦。"她低头踩雪，踩了两步，又抬头，"明天就元旦了？"

　　"对。"

　　"元旦是什么？"

　　杨子江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你不知道？"

　　江子婷摇头，围巾滑下来一点，她也没察觉，"以前不过这个。"

　　杨子江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他放慢脚步，跟她并排走，语气很耐心："元旦就是新的一年第一天。一月一号。跨年就是今天晚上，从今年的最后一天，跨到明年。"

　　"为什么要跨？"

　　"因为……"杨子江想了想，"就像从一个台阶迈到另一个台阶。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江子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跨年要做什么？"

　　"看烟花，倒计时，跟重要的人在一起。"他说完，看了她一眼，"你跟我一起吧。"

　　江子婷没说话，低头继续踩他的脚印，但耳朵尖红了。

　　他们走到早点摊，要了四个肉包、两杯甜豆浆。摊主是个中年阿姨，一边装袋一边笑："小情侣感情真好，这么早一起出来买早饭。"

　　江子婷脸更红了，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杨子江倒是坦然，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雪稍微小了点，但风大了。江子婷缩着脖子，把脸埋进围巾里。杨子江看见了，没说话，直接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到她脖子上，跟她原来那条叠在一起。

　　"你冷不冷？"江子婷抬头看他，他的脖子露在外面，被风吹得有点红。

　　"我皮厚。"

　　"骗人。"

　　"没骗。"杨子江把袋子往她手里一塞，"拿着，别洒了。"

　　江子婷抱着热乎乎的豆浆和包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以前觉得"家"这个东西离她很远。

　　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过生日。她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来，习惯了不依赖任何人，习惯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按部就班地运转。

　　直到杨子江出现。

　　他把她从那个壳里拽出来，给她披衣服，给她吹头发，给她讲元旦是什么，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

　　他一点一点地，把她变成了一个有温度的人。

　　"杨子江。"

　　"又怎么了？"

　　“谢谢你。"

　　杨子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雪落在他头发上，他没拂，就这么看着她。

　　"谢什么。"他笑了笑，"走吧，回家。"

　　江子婷点点头，快步跟上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雪里，脚印并排印在地上，一串又一串，一直延伸到楼道口。

　　回到家，杨子江把包子放在桌上，转身去倒热水。江子婷坐在沙发上，解下围巾，看着那两串并排的脚印从窗外一直延伸进来，忽然开口：

　　"杨子江。"

　　"嗯？"

　　"今晚跨年，我们一起看烟花吧。"

　　杨子江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一杯递给她。

　　"好。"他说，"一起看。"

　　窗外的雪还在下，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

　　屋子里很暖，豆浆冒着热气，两个人的影子挨在一起，落在地板上，很长，很稳。

　　“过完这个年，你15岁了！”杨子江蹲下来看着她：“而我17了”

　　“你不是今年是15，怎么就17了？”

　　杨子江挠挠头后，拿开了身份证。上面显示的是。

　　“看来是我说错了！我今年确实十一七，去年的话我是十六，我比你大两岁哦”

　　江子婷瞥了一眼后，没有过来管他。

　　“睡一会儿觉，睡一会儿就天黑，咱们就能跨年了”

　　“？？？”江子婷非都是懂的，盖上了被子，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她睡之前还看了一眼杨子江，杨子江正在她旁边拍着她的背！又一边看着手机。

　　“杨子江”

　　“怎么了吗？”江子婷把手缩了缩后才吐出6个字：“我不能白吃你的”

　　杨子江先是拿手勾了一下嘴唇后才开口

　　“怎么可能！要是拿了你抚养权，也是我们的一份子。即使不是我亲妹妹。”杨子江先是将她被子里的江子婷抱出来，不是那种用力的抱，是轻轻的告诉她

　　“你别想太多。说我妈没有拿你一半抚养权。也不代表着咱俩是纯正的兄妹。你也算得上可以和我在一起”

　　江子婷习惯了在他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