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半分风情》木枕子鱼

28、跨年 天刚擦

　　天刚擦黑，雪就停了。

　　空气冷得像冰碴子，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清冽的甜味。远处的天空被城市的灯火映成暗红色，偶尔有几声零星的鞭炮响，像是过年前的预演。

　　杨子江把阳台的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立刻灌进来一点，但很快又被屋里的暖气中和了。他搬了两把椅子放在窗边，又拿了一条厚毛毯盖在江子婷腿上。

　　"坐好，别着凉。"

　　江子婷裹着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有点疑惑："烟花什么时候来？"

　　"还要等一会儿。"杨子江在她旁边坐下，手里也捧着一杯，"通常零点的时候会有大型的。现在只是预热。"

　　"预热？"

　　"嗯，就像……"杨子江想了想，"就像你开机前的自检程序。"

　　江子婷噗嗤一声笑了："哪有你这么比喻的。"

　　"那你说是啥？"

　　"不知道。反正就是还没开始呗。"她喝了一口热可可，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渍，像个小花猫。

　　杨子江盯着那圈奶渍看了两秒，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

　　江子婷愣了一下，没躲，也没说话，只是耳根慢慢红了。

　　"还有十分钟。"杨子江收回手，看了一眼手机，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子婷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可可，小声说："哦。"

　　时间过得很慢，又好像很快。

　　楼下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天空，有人牵着孩子的手在笑。远处的高楼大厦开始亮起彩灯，红的、绿的、蓝的，把夜空装点得像一块巨大的画布。

　　"杨子江。"

　　"嗯？"

　　"以前这个时候，我在干嘛呢？"

　　杨子江侧头看她："以前？"

　　"嗯。就是……还没有你的时候。"

　　杨子江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她在说什么。那时候的她，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每天按时起床、上学、回家，没有情绪，没有期待，也没有人会在意她开不开心。

　　"你在发呆。"他轻声说，"或者在睡觉。"

　　江子婷点点头："对。我觉得那时候挺没劲的。"

　　"现在呢？"

　　"现在……"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现在觉得，活着挺好的。"

　　杨子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从毛毯里拉出来，握在手心里。她的手有点凉，他的手很暖。

　　"以后都会挺好的。"他说。

　　江子婷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五、四、三、二、一——"

　　远处传来人群的欢呼声。

　　下一秒，第一束烟花冲上夜空。

　　"砰"的一声巨响，金色的火花在黑暗中炸开，像一棵巨大的树，瞬间照亮了整个城市。紧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红的、紫的、绿的、蓝的，此起彼伏，把夜空染得五彩斑斓。

　　江子婷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烟火。

　　"哇——"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杨子江没看烟花，他在看她。

　　烟花的光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的表情那么生动，那么鲜活，完全不像那个曾经只会说"收到""好的"的机器人。

　　她是活的。

　　是被他一点点唤醒的。

　　"杨子江！你看那个！"江子婷指着天空中一朵巨大的紫色烟花，兴奋地拽他的袖子，"像不像一朵花？"

　　"像。"杨子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笑着说，"特别大。"

　　"还有那个！红色的！像爱心！"

　　"嗯，像。"

　　"哎呀你别光看烟花，你看我！"江子婷忽然转过头，脸凑到他面前，"我好看还是烟花好看？"

　　杨子江愣了一下。

　　窗外的烟花还在炸，噼里啪啦的声音震得玻璃都在响。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眼里只有她那张被烟火照亮的脸。

　　"你好看。"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江子婷满意地笑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新年快乐，杨子江。"

　　"新年快乐，江子婷。"

　　烟花还在继续，但两个人都没再看窗外。

　　他们坐在窗前，手握着手，肩膀挨着肩膀。屋子里很暖，热可可还冒着热气，毛毯盖在腿上，软软的。

　　这一刻，不需要语言，不需要解释。

　　她就是他的爱人。

　　而他，是赋予她灵魂的那个人。

　　“你不和你爸妈过吗？”

　　杨子江没有在看他，而是看着天上的烟花，边看边回答：“他们对于我来说都不是很重要的人！不过你也别太刻板”

　　“爸妈不重要吗？”

　　“嗯”江子婷很不理解，除了不理解他爸，更不理解为什么不跟妈妈在一起。

　　杨子江抿了抿嘴，嘴唇张了张后没有再说话，江子婷也感受到了，也没有在看着他

　　杨子江拿着手机。

　　短信中，他给一个陌生的号码发了信息

　　是张老师

　　“张老师，你那里还好吗？新年快乐”

　　那边短暂地沉默了几秒后，有了几句，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发出来了一串语音，不长也不短，20秒。

　　“可以，新年快乐！”学校也会在元旦，要么各个时候都会搞元旦节，所以那个时候他们。并没有及时像其他学校一样准时放学，而是陪着学校一起搞义卖活动、元旦晚会。

　　江子婷看着外面，他坐在沙发上，桌上的玻璃杯坐在边缘，他脚微微动了一下，茶几玻璃杯倒在了地上，还没有慌。之前杨子江教过他。

　　他蹲在地上捡起玻璃杯，不是那种碎渣渣的玻璃杯，是那种塑料的。碎了几块笔。

　　江子婷不小心打碎了，又掉到一旁的杯子，正手忙脚乱地收拾。

　　杨子江刚收拾完，心情好，看着他蹲在地上。抓着了江子婷的手腕。

　　： "别动，手会划破。在我眼里，你比这一万个杯子都重要。"杨子江。

　　江子婷愣了一下： "一万个杯子？你是说……我是个批发商？还是说你觉得我很廉价，只值杯子的价钱？"

　　杨子江替她把东西捡起来放到垃圾桶里。： "我的意思是，杯子碎了可以再买，你伤了我没处买去。你是限量版，绝版的。"

　　“？？？”

　　"绝版……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很贵？"

　　"贵到我要用一辈子来分期付款。"

　　杨子江叹了一口气后，当拿东西放到了垃圾桶里就去扫地，全程都是他自己来做。

　　江子婷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绽放的烟花，一点点打在天上，绚烂的天空变得五彩斑斓。烟花的味道是爆竹的香味。

　　他感觉挺好玩。

　　又拆开了他自己囤在家里的零食。

　　“你又吃？”

　　“我吃怎么了？不像你，有的时候暧昧，有时候搞笑。”

　　杨子江把东西一放后就过来拿他的薯片，江子婷护着薯片躲在沙发的边边，打了一个滚，后来到阳台非要和他作对。

　　杨子江拿了一个后坐在沙发上，抬眸都不看他。

　　江子婷气坏了。

　　“你不是说我很贵吗？为什么要拿我的零食。”

　　“你贵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