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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裴父的算计 裴父想要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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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行到子公司报到的第一天,周晏城没有送他。
司机把他送到公司楼下时,只递给他一张门禁卡:“周总说,您直接去十八楼找林助理就行。”
裴景行捏着那张卡,站在玻璃幕墙前看了很久。大楼很高,高到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森林的蚂蚁。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旋转门。
林助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干练、话少,看见他时只点了点头:“周总已经打过招呼了,您先熟悉一下环境。”
她带他走过开放式办公区,经过茶水间时,裴景行听见里面有人在低声说话。
“听说了吗?新来的助理是周总的人。”
“什么人啊?亲戚?”
“什么亲戚……我听说啊,是周总以前的……”
声音戛然而止。林助理面无表情地推开会议室的门:“这是您的工位,电脑已经配好了。今天先看看资料,下午有个会,您跟着我旁听。”
裴景行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见桌面壁纸是公司logo——周氏集团的标志,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有些恍惚。
三年前,他离开周晏城时,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周氏有任何交集。可现在,他坐在这里,用着周晏城给他安排的工位,拿着周氏发的工资,连呼吸的空气里都带着周晏城的味道。
这种感觉让他不安。
下午的会是关于一个新项目的,裴景行听不懂,只能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做笔记。会议进行到一半,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裴父发来的短信:「你在哪儿?」
裴景行的手指僵在屏幕上。他犹豫了几秒,回复:「在公司。」
「哪个公司?」
「周氏旗下的子公司。」
短信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裴景行以为裴父不会回复了,手机又震了一下:「晚上回家吃饭。」
不是商量,是命令。
裴景行盯着那四个字,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窒息感。他想起小时候,每次他想反抗,裴父都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不容置疑,仿佛他的意愿根本不重要。
他回复:「我今晚要加班。」
这次裴父回得很快:「你加什么班?一个助理有什么好加的?晚上七点,老地方,我等你。」
裴景行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躲不过去。
晚上六点五十分,裴景行站在饭店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推门进去。
包厢里只有裴父一个人,桌上摆满了菜,都是他以前爱吃的。裴父看见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了?坐。”
裴景行在对面坐下,没有动筷子。
“怎么,怕我下毒?”裴父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酒,“景行,爸知道你对以前的事有怨气,但血浓于水,我毕竟是你爸。”
“您找我有什么事?”裴景行不想听这些。
裴父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听说,你住进周晏城家了?”
裴景行心里一紧:“您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裴父盯着他,“重要的是,你和周晏城现在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他会给你安排工作?没什么关系你会住在他家?”裴父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景行,爸不是傻子。周晏城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怎么会平白无故对你这么好?”
“他借了我五千万。”裴景行说,“我写了欠条。”
“五千万?”裴父冷笑一声,“你以为他会真的让你还?他这是在养着你,等你离不开他的时候,再把你——”
“够了。”裴景行打断他,“您到底想说什么?”
裴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了个语气:“景行,爸知道你恨我。当年你妈走的时候,我没能照顾好你,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但爸现在老了,公司也快撑不下去了……”
“您的公司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裴父的声音又激动起来,“你是我儿子!裴家的公司迟早是你的!但现在……现在周氏在打压我们,再这样下去,公司就要破产了。”
裴景行愣住:“周氏在打压裴家?”
“你不知道?”裴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周晏城没有告诉你?”
裴景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他想起周晏城最近确实很忙,经常深夜才回家,有时身上还带着酒气。他以为只是公司正常的工作,难道……
“景行。”裴父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放软,“爸不求你别的,只希望你能跟周晏城说说,让他高抬贵手,放过裴家。你是他身边的人,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
“我不是他身边的人。”裴景行站起来,“我也没有资格替您求情。”
“你没有资格?”裴父也站起来,声音变得尖锐,“裴景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住在他家,用着他的钱,还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他只是在玩你!等玩腻了,你什么都不是!”
“啪——”
裴景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挥出去的那一巴掌。等他反应过来时,裴父的脸上已经多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裴父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敢打我?”
裴景行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这一巴掌,是还您当年把我赶出家门的。从今以后,裴家的事,与我无关。”
他转身就走。
“裴景行!”裴父在身后吼道,“你走出这个门,就别再认我这个爸!”
裴景行没有回头。
走出饭店时,外面下起了雨。
和那天遇见周晏城的雨夜一样大。
裴景行站在屋檐下,没有带伞,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手机响了。是周晏城。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才接起来。
“在哪儿?”周晏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外面。”
“下雨了。”
“我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晏城说:“站在原地别动,我来接你。”
“不用——”
“裴景行。”周晏城打断他,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告诉我你在哪儿。”
裴景行张了张嘴,报出了饭店的地址。
挂掉电话后,他在雨里站了很久。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他想起裴父说的话——“他只是在玩你”“等玩腻了,你什么都不是”。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真的只是周晏城一时兴起的玩物吗?
车灯刺破雨幕,停在路边。周晏城撑着一把黑伞下车,快步走到他面前,把伞举到他头顶。
“上车。”
裴景行看着他,没有动。
周晏城也没有催,只是举着伞,静静地等他。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他却像没有感觉一样。
“周晏城。”裴景行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裴氏的事,是你做的吗?”
周晏城的表情没有变化:“是。”
“为什么?”
“因为裴振东三年前逼你离开我。”周晏城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现在他找你麻烦,我只是让他知道,你不是他能随便动的。”
“我没有让他动我。”
“我知道。”周晏城看着他,“但我知道你会自己扛。你从来都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从不告诉我。”
裴景行低下头,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地上。
“上车吧。”周晏城说,“回家。”
“家?”裴景行抬头看他,“哪个家?”
周晏城看着他,眼神很深:“我的家。”
裴景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周晏城被雨水打湿的肩膀,看着他举着伞却始终倾向自己这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车的。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副驾驶上了。周晏城把暖气开得很足,递给他一条干毛巾。
“擦擦。”
裴景行接过毛巾,没有擦头发,只是攥在手里。
车子启动,驶入雨夜。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摆动的声音。裴景行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忽然问:“周晏城,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晏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想要你。”他说,“不是玩你,不是报复你,只是想要你。”
“可我……”
“我知道你有顾虑。”周晏城打断他,“没关系,我可以等。但裴振东的事,你别管。他欠你的,我来讨。”
裴景行转过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周晏城脸上明明灭灭。他看见周晏城的侧脸,看见他紧抿的唇,看见他眼底藏着的、和三年前一样的执拗。
“周晏城。”他轻声说,“如果我一直不答应呢?”
周晏城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我就一直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愿意为止。”
车子拐进别墅区,停在家门口。周晏城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打开车门。
“到了。”
裴景行没有下车。他看着周晏城伸过来的手,犹豫了很久,终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周晏城的手很暖,暖到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走吧。”周晏城握紧他的手,“回家。”
这一次,裴景行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