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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次崩溃 裴景行在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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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行站在书房门外,手指搭在门把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光,还有周晏城低沉的声音。他本该转身离开,可那声音像一根细线,轻轻勾住了他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
“裴先生,”周晏城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五千万是我借给景行的,不是给裴家的。你再来要第二次,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周晏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他欠我的,我会让他还。但你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裴景行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内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门被拉开。周晏城站在门口,看见他时,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恢复了平静:“听见了?”
裴景行没有说话。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微微发抖,像是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一碰就会碎。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从来没有求过你。”
周晏城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书房里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裴景行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值得被救。”周晏城说,“哪怕你自己不想要。”
裴景行的呼吸骤然停住。
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它砸进他心里的时候,却掀起了滔天的浪。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蜷缩在裴家别墅的楼梯角落里,听着楼上父母的争吵。他们说“这孩子太安静了,不像个正常的孩子”,他们说“早知道就不该生他”。那时候他只有八岁,却已经学会不哭、不闹、不让人看见自己的伤口。
后来他学会了懂事,学会了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无懈可击,学会了把“我不需要”挂在嘴边。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可周晏城一句话,就把他筑了十几年的墙,敲出了一道裂缝。
“我不值得。”裴景行低下头,声音发颤,“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我怎么值得……”
话没说完,周晏城伸手把他拉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很紧,紧到裴景行几乎喘不过气。他想推开,手却僵在半空,最终没有落下。周晏城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丝烟草的味道,是他熟悉又害怕的气息。
“裴景行,”周晏城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低沉而坚定,“你不用救自己。我在。”
裴景行的眼眶骤然发热。
他咬紧牙关,不肯让自己哭出来。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一滴一滴砸在周晏城的肩头,烫得惊人。
他没有出声,只是死死攥着周晏城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周晏城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窗外,暴雨仍未停歇。
可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裴景行第一次觉得,也许孤岛之外,真的有人愿意涉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