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银杏落时 银杏落时 ...

  •   第五章银杏落时
      他去外间把那份方案和清单锁进书房抽屉,出来时原慕辞已经把桌子收了。晚饭按张医生的单子送上来,清淡的,三个人在外间吃。吃到一半,外间门被敲了两下,助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说是有快递,寄到顶层,寄件人那栏还是空的,邮戳是北京本地的。
      “下午到的,前台按新规没往上送,刚拆验过,里面就一张纸。”助理把信封放到桌上。
      原慕安先接过去看了一眼寄件信息,把信封放到桌角,没拆里边那层。他抬眼看云思洋。
      “北京的邮戳,昨天寄的。寄件信息还是空的。拆不拆,你定。”
      云思洋:“是他,拆吧。”
      原慕安没自己动手,还是让助理把里层拿出来。纸上字不多,还是那手工整的字,没有落款。
      内容短:听说你身体不适,今天没打扰。北京住处已定,朝阳门内一处,安静。你若方便,这周末见一面,地点你定。若不回,我就当你在养病,不急。
      原慕辞把纸接过去看完,眉头拧着,放回桌上。
      “他连你今天不舒服都知道。这封信是今天下午从北京寄的,你上午吐的时候,他人在哪。”语气压着。
      原慕安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放下,先不接原慕辞这句,抬眼看云思洋。
      “这封信跟前一封不一样。前一封是试探,这封是给你递时间——周末,地点你定。他把自己住哪也写进来了。这是把下一步的线头递到你手里,看你怎么回。”
      他停了下来。
      “信我先收着。周末还有三天,你不用现在回。他要知道你今天不舒服,说明他在这楼外有人看。这一点我今晚去查。”
      “好。”
      原慕安把信纸折回信封,交给助理登记,等人出去才起身进书房,关上门打电话。原慕辞坐在外间没动,把那杯水往手边推了推,语气低。
      “信里写朝阳门内。那一带都是老院子,不太好查具体门牌。他写给你,是让你知道他住得不远。”看云思洋。
      他没再往下说,把晚饭剩的收了。里间灯开着,外间书房那边原慕安的电话打了有一阵,声音压得低,听不出内容。回里间躺下,原慕辞照旧在这侧躺下,夜里翻身时碰了一下,没醒。
      第二天早上云思洋先出外间,原慕安已经坐着了,手边那页纸是昨晚记的。他见云思洋坐下,把粥推过来,先开口。
      “昨晚查了,楼下一层的访客记录和周边,没查到可疑的固定人员。他能知道你上午不舒服,未必是派人守着。另一种可能,他在这栋楼里有人,或者跟你身边的人有联系。这个我继续查。”
      他停了下来。
      “那封信我压着,周末之前不给你安排任何见面。你这边照常,今天可以下楼走走了。”
      云思洋:“朝阳门内……是我们大学毕业旅行来北京住的地方。”
      原慕安拿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没马上接,把杯子放回桌上,看了眼原慕辞,又转回来看。
      “大学毕业旅行。那会儿几个人来的。”语气慢半拍。
      原慕辞在旁边坐着,听到这话也直了直身,没插嘴,先看他哥。
      原慕安把手边的纸推到一边,没拿起来:“他挑朝阳门内,不是随便选的。那地方对你不是普通的住处,是一段他也在场的旧事。他写‘安静’,不是描述院子,是说他记得那趟。”
      他顿了一下,视线没从脸上移开。
      “这一点比信本身更值得留意。他知道你看见‘朝阳门内’会想起什么。这不是通知你他在北京,这是提醒你他和你有一段你没删掉的东西。”
      云思洋:“我跟他当时,我还不知道他对我的心思。”
      原慕安听他说完,没接那句“不知道”,像是他不需要为那时候作解释。他把桌上那张纸放回文件袋,扣好,推到一边。
      “你当时知不知道,跟现在没多大关系。他把这段翻出来,是给你看的。你不用接,也不用回避。”
      他停了停。
      “这封信比昨天那封更清楚。他把地点写出来,说明他算准了你会想起那趟旅行。他要的是你回头看。你越往回走,他越容易接上。”
      原慕辞在旁边把粥碗往手边挪了挪,没接话。原慕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云思洋,语气没变。
      “今天你照常写字、下楼。信的事,周末之前我给个说法,不用你出面。”
      “嗯。”
      早饭吃完,原慕辞把卡片和名单照旧摆到桌角。写了几张,手比昨天稳。原慕安在外间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给周老,一个是给助理,交代查朝阳门内那片的住户登记和近期出租记录。他打完出来,坐到桌对面看了一会儿云思洋写字,没打扰。
      中午前后,张医生上来补了一次药,说今天没有不适就按新的药量接着吃,后天再查一次。他走后原慕辞陪他在楼下西侧花园走了一圈,日头不晒,院子里竹子被风带得轻响。
      下午原慕安从书房出来,手里那页纸是刚到的回话,他坐下。
      “朝阳门内那一片的住户登记查到了一处,上周刚租出去,租客登记的名字是一个挂靠公司,联系不上人。周老那边也回了话,说沈策这周没再约过他。”把纸放在桌上,没推给你。
      他抬眼看云思洋。
      “租的地方对得上他信里写的。人确实住那。别的,还要再查。”
      云思洋:“嗯。”慢慢喝水。
      原慕安把那张纸收回文件夹,没再往下追。他看了眼时间,起身去外间吩咐晚饭,回来时原慕辞正把卡片收进抽屉。屋里安静了一阵,三个人都在外间坐着,谁也没提周末。
      快到六点,原慕辞按点把药和水摆好,云思洋吃了药,坐在外间没回里间。原慕安拿出那本没写完的名单翻了两页,翻到一处停下,拿笔在上面画了一道,像是随手标的。他做完这些把本子合上,往桌角一放。
      “周末的事,我明天给你一个准信。今晚你要是想说什么,现在说也行。”抬眼看云思洋。
      原慕辞靠着椅背,看了看他哥,又看云思洋,没出声。窗外天黑了,楼下院灯一盏盏亮起来。
      云思洋看夜景。
      看着窗外,原慕安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把桌角那本名单收进公文包,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侧后方半步,跟他看同一片灯。
      “不说也行。周末的事我来安排,不需要你出面。”声音不高。
      他没催云思洋回里间,就站在那。原慕辞在旁边坐着,把外间的灯调暗了一档,剩床头那盏还亮着。夜里楼下安静,偶尔有车灯扫过院墙又远了。三个人都在屋里,没人先动。
      云思洋:“原慕安,当初我来北京……也有逃避他的意思。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们认识二十年,一起长大,我对他没那方面意思。当初他求联姻,我也是震惊了很久。”
      原慕安听他把这句说完,没立刻回头。他在窗边站着,隔了两三秒才转过来,靠着窗框看他,语气照旧平,只是比平常慢。
      “你二十年的交情,到头来他用联姻那件事跟你摊牌。你震惊,正常。你来北京想躲一阵,也正常。这些不用跟谁解释。”
      他顿了一下。
      “但你现在把这句话说出来,说明你自己也明白,躲到北京解决不了。他人在北京,信寄到顶层,连你哪天不舒服都知道。这些不是你回避就能散的。”
      原慕辞在旁边坐着,没插话,手指搭在桌沿上,慢慢收拢。原慕安看了他一眼,把视线落回云思洋脸上。
      “你有什么想跟他说的,可以周末说。你不想见,我替你挡。这次你不用一个人拿主意,但主意还是你的。”
      “嗯。”
      原慕安没再往下说,从窗边走开,去书房前在桌边停了停,把那份周末的安排框架写在一页便签上,压在桌角,没推给云思洋。原慕辞起身把里间的灯开好,药和水照点摆着,自己绕到床另一侧躺下。
      这一夜楼下安静。翻身两次,原慕辞照旧碰了一下,没醒。天快亮的时候外间传来很轻的开门声,原慕安去书房接了上海线路的传真。等云思洋出外间,桌上摆着早饭,他坐在对面,那页便签还在桌角,折了一下。
      “周末的安排我昨晚写了个框。两个方案。你想见,地点在我定的一处,不公开,时间你挑周六或周日。你不想见,那天我让助理替你回一封信,就一句:身体未愈,暂不见客。这封信我写,落款用你的名义。”
      他把便签推到手边,没催云思洋打开。原慕辞把粥挪过来,坐下。
      云思洋看他。
      看着他,原慕安接住这道目光。他没催他拆便签,先开口。
      “你在想我是不是在替你决定。”
      他说得直,人坐着没动。
      “框架是我写的,里面两条路摆着,挑哪条是你。你要见,地方和规矩我定,是防他,不是替你表态。你要不见,信我拟,落款你署名,意思还是你的意思。这两样都不算替你做主。”
      原慕辞在旁边把粥碗推到手边,语气松了些。
      “我哥昨晚写这个写挺久。他就这毛病,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但话到嘴边又不说透。”
      原慕安看了原慕辞一眼,没接这句,视线回到云思洋脸上。
      “你今天不用回。便签你拿着,想清楚了再说。”
      云思洋:“我见。有些事是该说清楚了。我只怕他说不是为了联姻的事,我倒不好往下接了。”
      原慕安把便签收回来,按云思洋选的那条在纸上改了两笔,没念出来。他合上本子,抬眼看云思洋。
      “你怕的是他没别的话,只是耗着。那这场见面就短。定规矩的时候我会把时间压到半小时以内,话头收在你这边。他要绕开联姻说别的,你不用接,直接说不合适今天谈,起来走。助理在门外,慕安在侧间。”
      他顿了一下。
      “地点我定了给你,明早告诉你。周六下午。你这边今天照常,卡片照写,药照吃。见他之前那顿别空腹,张医生说的。”
      “好。”
      原慕辞把桌上的碗收过去,回头插了一句。
      “你只管去说你要说的。他要是抬出那二十年,你别被他带着走。到时候我在。”
      原慕安没否定原慕辞这句,站起来把便签收进公文包,像是这件事先放下了,等周六。
      “好。”
      接下来两天过得很平。卡片照写,药照吃,原慕辞每天陪云思洋在楼下走一圈。原慕安把周六的场地和流程都定好了,没多说细节,只在前一天晚上把地点写在便签上给他——城东一家会所的独立茶间,下午三点,门口有助理,侧间原慕辞在。他交代云思洋只带手机,不带文件。
      周六午后,车从原氏地库出去,绕了两条路到城东。茶间不大,靠窗,隔音好,桌上摆着两杯温水,没有茶点。云思洋先进去坐定,助理在门外,原慕辞去了侧间,原慕安没来,说是在车上等。
      三点整,门被推开。沈策进来,穿得比上次随意些,深色针织衫,外套搭在臂上。他进门先看他一眼,又环视了一圈屋里,像是把这里的布置记了一下,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外套搭在膝上。
      “你选的地方,还是他选的。”坐下,语气平常。
      云思洋:“不重要。找我什么事。”
      沈策没急着答,先把膝上的外套理了理,往后靠了些,看着。他大概习惯别人跟他绕几圈,云思洋这一句直接摆出来,他停了一下才接。
      “信里写了两件事。一件是你身体,那天听说你进医院,我没上去,是真的不想打扰。另一件是华东那摊,我撤了,清盘的事你那边应该也知道了。”语气平稳。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视线没从脸上移开。
      “是。”
      “今天来就想当面问一句。你到北京,是不是打算长期待下去。你答完,我就回去,不耽误你。”沈策。
      门外很安静,侧间那边没有动静。茶间里只有窗外的车声偶尔过一下。
      “是。”
      沈策听云思洋答了一个字,没马上接。他手指在膝上搭着的外套边缘压了一下,又松开,像在把这一句放稳。
      “行。那我留在北京。”语气照旧平。
      他说完这句,没有急着往下讲别的,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到桌上,没推向云思洋,只摆在中间。名片上是他北京新公司的名字和地址,朝阳门内那一片。
      “住处定下来了,公司注册在下周。往后你有事找我,走这个号。没事,我不去你那边打扰。”
      他把外套搭回臂上,站起来,像是真要走了。走到桌侧时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你那二十年,我记着。你要拿它当交情,我认。就这样。”
      云思洋看他:“沈策,你为什么留在北京。”
      沈策的手停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拉开。他侧过身看,隔了两步的距离。这次他没像进门时那样把话说得平,视线在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问这个,是要我说明白。”语气比刚才低了半度。
      他往回走了半步,停在桌边,外套搭在臂上,没坐。
      “上海那边的摊子我收干净了。我在哪都可以做事。北京不是我的地界,我来了,理由就一个——你在这儿。”
      他说完这句,没有解释“你在这儿”是哪一层意思,也没等云思洋回,就拉开椅子重新坐下了,像是把话递出来之后,愿意再坐一会儿。
      云思洋看他。
      这一眼比刚才更长,沈策接住了。他没像从前那样急着往下铺话,反而把搭在臂上的外套放到一边,坐正了些。
      “你当年毕业旅行那趟,我知道你什么都没想。后来我求职姻,是我自己越了线,你爸拒了,我也没再提。这些年我跟你保持距离,是怕你连交情都不给我留。”语气放平,慢。
      他停了一下。
      “这次来北京,我不是来要个结果的。你要长期在这,我就在这。你要只当我是旧识,那我就当旧识。我今天坐回来,是想听你把话说全。”
      侧间没有动静,门外助理也没进来。桌上那两杯水都没动过。
      云思洋看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沈策坐在对面,等了一会儿,见云思洋只是看,没接话,他把身子往椅背靠了靠,脸上那点端着的平松了一点。
      “你要是现在没话说,也行。名片你留着,扔了也行。我不催你,也不去你那边。”他站起来,这次是真要走的架势,拿起外套搭在臂上,走到门口停住,没回头。
      “思洋,我说留在北京,这句话本身没想跟你换什么。你信不信,随你。”
      门被拉开,他出去了,脚步在走廊里远了。侧间门随即开了,原慕辞走出来,站到椅子侧边,看了一眼门口,又看。
      “他没动手,也没逼你。就这些?”低声。
      外间电梯响了一下,沈策下去了。助理探头进来问要不要叫车,原慕辞摆手让他等。原慕安没上来,还在楼下车里。
      “嗯。”
      原慕辞没多问,拿起桌上那张名片看了一眼,没扔,也没递给云思洋,先揣进自己口袋。他让云思洋在茶间里坐了两分钟缓气,等他起身,才陪他下楼。车里原慕安坐驾驶位,见二人出来,没先问谈得怎么样,先看云思洋的脸色,确认没什么,才发动车。
      “他什么态度。”开车。
      “留北京,说不是来要结果的,名片留下了。人先走了。”原慕辞替云思洋答。
      原慕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云思洋一眼,没评论,打了方向盘往城北走。路上安静,原慕辞把口袋里那张名片拿出来看了一眼地址,又收回去。进了地库,电梯上到顶层,原慕安停了车没立刻下。
      “你今天把该说的说了,回来不用再翻。名片我让助理登记一下,先放着。周末剩下半天,你歇着。”
      原慕辞先下车,绕过来替云思洋开门。顶层那盏床头灯还亮着,桌上摊着写到一半的卡片。
      云思洋站在窗边看风景。
      站在窗边没动,原慕辞把外套接过去挂好,见云思洋不打算回里间,没催。原慕安停好车上楼,进门见他站在窗边,把公文包放到桌上,走过去站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跟他看同一片暮色。
      “他今天坐下来又站起来,话递到就收了。后面他不会天天出现。你这边该干什么干什么。”他没问云思洋为什么站着看,也没说别的,就站在那陪着。原慕辞在外间把那张名片登记好放进抽屉,回来时把两杯水放到窗边的矮几上,自己坐到桌边翻开那本名单,没出声。屋里灯光不多,窗外城市一层层亮起来。
      云思洋看窗外:“我这么做到底是不是对的。”
      原慕安站在侧后方,听他问这句,没马上接。他跟他看了会儿窗外,才开口,语气比平时松一点。
      “没有哪条路是标准答案。你今天没答应他什么,也没把二十年的交情撂下。这两样都留着,是眼下最稳的走法。”
      他停了下来。
      “对错要过一段时间才知道。你现在能把握的是,别为今天这个决定后悔。剩下的,看他后面怎么做。”
      原慕辞在外间桌边坐着,听见这句抬了下头,没插话,又把视线收回去,手里那本名单翻了一页,停在原处。窗外暮色沉下来,屋里没开大灯,只有桌边和床头两盏。
      云思洋在窗边站了一阵,原慕辞先起身去把里间的灯调好,回来没叫他。原慕安仍站在侧后方,没走。又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把他肩侧滑下去一点的外套领子扶正,动作很轻,扶完就收回手。
      “站久了胃会凉。回桌边坐会儿,粥快好了。”
      他转身走回桌边,拉开云思洋常坐的那把椅子,没再开口催。原慕辞把外间的灯打开一档,屋里亮了些,窗玻璃上那道暮色就淡了。桌上的卡片、名单、水杯都摆在原位,像周末之前那几天一样。
      云思洋坐桌边。原慕辞把温着的粥端过来放到手边,自己坐回桌对面那把椅子上。原慕安在桌边翻了两页公文包里的东西,像是把周末这一页翻过去,没再提沈策。
      “明天周一,张医生上午来查一次,下午祁煜那份华东方案你要是想看就发过来,不想看,就再压两天。你自己定。”合上文件。
      原慕辞把勺子放进碗里,语气松些。
      “明天要是不写字,我陪你在楼下多走一圈。昨天那院子西边开了两株腊梅,还没怎么香,再冷两天就好了。”
      屋里三个人坐着,粥的热气飘了一会儿就散了。窗外院灯亮着,楼下安静。云思洋慢慢喝粥,原慕安端起茶,原慕辞翻着名单,谁也没提北京城东那间茶室里的话。
      云思洋:“并购案走到哪步了。”
      原慕安把茶杯放下,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协议和进度记录,翻到最近一页,放到桌上,没推给云思洋。
      “工商变更走的是双线,原氏这边内部批完了,云氏那边的股东签章还差两个。华东项目你名下的部分先做了隔离条款,等变更走完再并入。整体进度四成多,正常节奏下个月中能落。”
      他停了停。
      “这段时间对外口径还是两家。你今天问,是因为沈策那边,还是想推进。”
      原慕辞把粥碗往手边又推了推,抬眼看。
      云思洋喝粥:“并购案成了,他就会觉得我……彻底跟他站到了对面。”
      原慕安把进度记录合上,放到一边,没马上接。他看了云思洋一眼,把话拆开说。
      “并购走完,对外是云氏和原氏并成一家。你站在这个框架里,他自然会这么读。这件事你不走完,它也会自己往那个方向走,因为协议已经签了,变更只是时间。”
      他顿了一下。
      “但你现在不用拿这个去跟他解释。他知不知道,怎么读,是他那头的反应。你要真在意这一步的时机,可以问一句:你想什么时候落。提前,还是押后。这个我能调。”
      原慕辞在旁边把勺子放下。
      “你要是想给他留个缓冲,押后两个月也行,工商那边能排。但押后一天,他在北京就多待一天。”
      原慕安没否定原慕辞这句,视线落在脸上,等云思洋要不要动这个时间。
      云思洋:“不用。”
      原慕安听他说不用,点了下头,把进度记录收回公文包,没再动时间表。
      “那就按原计划走。下个月中落,中间该走的流程我这边跟。你只管把云氏那边的两个签章催一催,别的事不用管。”
      原慕辞把碗收了,放到外间,回来时顺手把抽屉里那张登记过的名片位置记了一下,没提。他坐回椅子上,把名单翻开,像是把今晚这一页收尾。
      “行了,今天的事都说完。粥喝完,药照点,十点前睡。明天上午张医生来,下午要是想出去走走,我陪你。”语气松了点。
      窗外夜里很静,顶层这边就剩桌上那盏灯。原慕安端起茶坐着,没走的意思。
      云思洋:“听说银杏已经黄了。”
      原慕辞翻名单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眼睛动了动。
      “你听谁说的。城北那边别墅的院子,这时候确实该黄了。”语气比刚才活。
      原慕安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放下杯子,看。
      “那边院子里的银杏种了九年,今年比往年黄得早。你要想看,周六下午或者周日,车过去一趟。医生那边张医生说多走动,不碍事。”
      原慕辞把名单合上,靠进椅背,接得快。
      “周日去吧,上午过去,吃完午饭回来。”
      原慕安没否掉原慕辞这句,把桌上那杯茶喝完,等云思洋定时间。
      “好。”
      原慕安把杯子放下,拿手机给别墅那边发了条消息,让阿姨周末备菜,顺便把书房里的两份文件带过去。原慕辞把周日的行程大致排了排,早上九点出发,路上一个小时,中午在别墅吃,下午三点前回。
      “周日早上我把你叫起来。你要是不想起来,就晚点走,中午前到就行。”把手机扣回桌上,语气松。
      他起身去里间把药和水按点摆好,出来时原慕安已经进了书房。外间只剩云思洋一个人坐在桌边,桌上那盏灯照着没写完的卡片和名单。过了一会儿原慕辞走出来,靠在里间门框上,没催他睡。
      “早点歇。明天没什么事,睡到自然醒。”低声。
      书房那头灯还亮着,原慕安大概在收尾今天的几封邮件。
      云思洋进里间躺下,原慕辞照旧在另一侧,腿挪过来碰了一下,没再动。外间书房灯亮了一阵,灭了。夜里很静。
      第二天周一,张医生上午来查,说指标稳,药量维持。下午祁煜那份华东方案发上来了,原慕辞先看了一遍,把两个候选人的背景页抽出来放云思洋手边。他扫了一遍,没急着定。晚饭前后原慕安回来,问了一句看没看,云思洋说看了,他没追着要答复。
      接下来几天没什么波动。卡片写到月底那一摞快见底了,原慕辞每天陪云思洋下楼走一圈,原慕安两头跑,晚上回顶层。沈策那边没再来信,也没再露面,周老那边报了一次,说他的公司注册办下来了,人在北京,动静不大。
      周日早上,原慕辞按点把云思洋叫起来。车从地库出去,走城北那条路,车流不密。快到别墅的时候,路两侧的银杏先黄了一排,风一过,叶子落下来几片贴在车窗上。车进了院门,石墙后面那栋灰白小楼露出来,院子里草坪边上落了一层黄叶,阿姨站在门口迎。
      “真漂亮。”
      车停在主楼前,原慕辞先下来替云思洋开门。院子里的银杏比路上那一排还黄得透,风一过就落一层,地上已经铺了小半片。阿姨迎上来接过外套,说午饭备好了,书房那边的文件也放桌上了。
      原慕安下车,没进屋,站在院子里那棵最大的银杏下看了一会儿,像是也在看今年的颜色。他没说话,抬手接了片叶子,看了一眼,随手放了。
      “比你上次来黄。上次你待了一晚就走了,第二天早上才看见院子。这次中午留下吃,吃完再回去。”原慕辞走过来,站在旁边,语气松。
      他往主楼那边指了一下。
      “你上次住那间房,阿姨这几天收拾过了,床单换了。先吃饭还是先转转,你定。”
      原慕安从银杏下走过来,站在你们身后半步。
      “先吃饭。转院子有的是时间。”
      阿姨在门口等着,厨房那边飘出来一点炖汤的味道。院子很静,只有叶子落地的细响。
      云思洋弯腰捡叶子,原慕辞也蹲下来,挑了两片形状好的递到云思洋手里,一片大一点的金黄,一片带点绿边。他自己也留了一片,夹进外套口袋。原慕安站在旁边看着,没蹲,等他俩起来才转身往屋里走。
      “这几片回去夹书里,压平了能留一冬天。”原慕辞站起来,拍了拍手,语气松。
      进了屋,客厅窗帘开着,比上次亮。那两双拖鞋还在玄关,深灰和黑色之外,米白那双挪到了最外面。原慕辞弯腰把鞋换好,回头看云思洋在门口站着,笑了一下。
      “你的鞋,阿姨也擦过。”
      饭摆在小圆桌上,三个人坐下。阿姨端上来的第一道是山药炖排骨,原慕辞看了一眼前先没动,先看云思洋。原慕安把公筷递过来。
      “排骨是给我们的,汤里有山药,你能吃。先喝汤。”
      “好。”喝汤,“我想用叶子做粘贴画。”
      原慕辞正夹菜,听见这句手停了一下,回头看院子那几棵树,又转回来,语气里带点意外。
      “粘贴画。你还会弄这个。”笑。
      原慕安没笑,把公筷搁下,看了眼窗外的银杏。
      “材料不够。等会儿让阿姨找点卡纸和胶水,做几张看看。多的叶子别扫,先留着。”
      阿姨在边上应了一声,说杂物间有卡纸,下午就找。原慕辞放下筷子,像是真来了兴趣。
      “我那片大的留着,你要用我给你。做完了挂哪?这客厅墙上钉钉不太合适,冰箱上或者书房门上都行。”
      饭吃到后半段,院子里风大了些,又落了一层叶子,窗玻璃上贴了两片。原慕安喝了口汤,看云思洋一眼,没催下午回城的时间。
      云思洋悠悠喝汤:“我大学学的是设计,毕了业因为要接手集团就放下了。唯一的念想就是我大学时候创立的云端工作室。”
      原慕辞夹菜的手停了,抬眼看。原慕安端碗的动作也慢了一下,把碗放回桌上,没接话,先听云思洋说完。
      “云端工作室。这名字你现在还用吗。”原慕辞语气低了些。
      他问完这句自己也没往下追,低头喝了口汤。原慕安看他一眼,视线落回云思洋脸上,。
      “今天下午做粘贴画,算是把这念想动一动。工作室那摊事,你要真想捡,等华东收尾、变更落定之后,拿个小板块试。不用大,祁煜那边能带。你先做今天这几张。”
      阿姨在边上把卡纸和胶水放到了客厅那张茶几上,旁边还搁了两把剪刀。窗外风一阵一阵,叶子落得比刚才急。原慕辞把碗里的汤喝完,放下,往后靠了靠。
      “工作室那名字,先别急着往纸上写。做几张画,看看手还顺不顺。”
      云思洋喝汤:“工作室还在,挂在集团旗下,也算是我给青春最后留下的。”笑。
      原慕辞听云思洋说完,笑了一下,没接青春那两个字,把茶几上那摞卡纸往他这边推了推。
      “那就不算放下,是搁着。搁着的东西拿出来还能用。”
      原慕安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
      “挂在集团旗下,等变更走完,这部分得单列。你不想并进去,可以拆出来单独留个壳,名字还叫云端。程序我让法务看,花不了多少事。”
      他顿了一下,看云思洋。
      “今天下午先把画做了。工作室的事,等你把这几张叶子贴出来,心情稳了再谈。”
      阿姨把茶几擦了一遍,把胶水和剪刀摆正。窗外那棵最大的银杏又落了一层,风把几片吹到窗台上,贴着玻璃。原慕辞起身去阳台把窗开了一条缝,让云思洋能闻见外面那点落叶的味道,回来坐回桌边,没催他。
      云思洋做叶子画,一只小狗。
      把几片叶子在卡纸上摆好,大的那片做身子,小的两片做耳朵,尖头的一片当尾巴。原慕辞凑过来看,先没认出来,等云思洋把耳朵按上,他才反应过来,笑了。
      “这是狗,是吧。耳朵这两片挑得好,尖的。”指着。
      他伸手想帮云思洋按住一角,又怕碰乱,停在半空,改成去把胶水的盖子拧开递到手边。原慕安站在茶几对面看了一会儿,没插话,去书房把一份文件拿出来,坐在旁边沙发上看,目光时不时落一眼茶几上那张卡纸。
      做好之后,原慕辞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小狗的轮廓在黄叶的缝隙里透出点亮。
      “挂哪。书房门背后那面墙空着。”
      原慕安抬眼看了一下那张画,把文件合上。
      “挂书房。今天做的这两张都留下。下一张你想做什么。”
      云思洋笑:“这是我小时候的小狗,豆豆,活了原慕辞原慕安岁。”
      原慕辞手里的画举着,没放下,看云思洋笑,自己也跟着弯了下眼睛,没接话。原慕安把文件放到一边,坐正了些。
      “豆豆。名字是那时候起的。”看着那张画。
      他没往下追问,像是把这句话记下。原慕辞这才把画小心放到茶几上,压住边角,语气松了点。
      “那这张不能挂书房门后了,挂客厅那面墙上,靠着窗。客人来了能看见。”
      他起身比了比位置,客厅靠窗那面墙空着,正好能放一张小幅。原慕安没否掉,站起来走过去看了一眼墙面,回头看。
      “钉两个钉,不碍事。下午走之前让阿姨弄好。你今天还不做做第二张。”
      窗外风又起了一阵,叶子落下来,贴在阳台玻璃上两片。原慕辞把剪刀和剩下的叶子收拢,放回茶几中间,等云思洋定。
      云思洋做叶子画,房子:“这是我在上海的家。”
      他挑了片最宽的叶子当屋顶,用几片碎叶摆出门窗。原慕辞在旁边看着,帮你把两片绿叶撕成小块递过来当树。这次他没多问,等他摆好最后一扇窗,才开口。
      “上海那个家,你住了多久。”语气低了些。
      原慕安从窗边走回来,站在茶几侧边看那张画。他没接原慕辞这句,视线落在那个被叶子拼出的门和窗上,停了几秒。阿姨把另一张卡纸备好,搁在手边,没出声。
      “两张都留在别墅。一张挂客厅,一张挂书房。走的时候带上底稿,回头让阿姨装框。”他看了云思洋一眼,等他手里的画收尾。院里风小了,叶子落得慢。原慕辞把那片当树的绿叶摆正了一点,退开半步,没再动手。
      云思洋:“两岁到……去年。”
      原慕辞把那片绿叶又按了按,让它贴稳,没接话。原慕安站着,目光在那张拼出来的屋顶上停了停,像是把这个时间跨度算了一遍。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一阵风把落地叶吹得在石阶上滚了两下。
      “去年。那上海那套房子现在还在你名下。”
      他没问卖不卖、留不留,只问了句在不在。原慕辞抬眼看,像是也在等这个答案。阿姨把第三张卡纸搁到一边,没再摆,等他定要不要接着做。客厅那面墙上的钉子还没钉,小狗那张画压在茶几一角。
      “嗯。”
      原慕安听云思洋应了一声,没往下追问那套房子的处置,把话题收住。他走到墙边,抬手比了比钉子该落的位置,回头叫阿姨拿工具。
      “在就先放着。上海那套房不归并购范围,是你个人名下,回头让法务把这条从协议附件里单列,谁都不动它。”
      原慕辞在旁边把小狗那张画和房子那张并排摆到茶几上,退开半步看了一会儿,语气松了点。
      “两张都装框吧。房子这张挂书房,狗挂客厅。下回你再来,叶子可以做到的。”
      阿姨把工具拿过来,原慕安自己站到墙边钉了两个钉,把小狗那张先挂上去。他退开看了看,没评价,回来坐下。窗外太阳偏西,院子里那层叶子被风扫出一道一道的纹。原慕辞把第三张卡纸收起来,没催云思洋接着做。
      云思洋笑:“还挺可爱的。”
      原慕辞跟着抬头看墙上那张画,笑了下,语气松。
      “挂歪了点,我哥钉的。”
      原慕安没理这句,看了那画一眼,站起来去墙边把画摆正,回来坐下,脸上没什么,手却顺手把茶几上剩下那点叶子拢了拢。阿姨端上来一壶热的,是红枣水,给原慕辞和云思洋各倒了一杯。院子里日头开始斜下来,落在客厅地板上,颜色比上午暖。
      “下午三点前回去。再坐一会儿,两点半出发。房子那张装框的事我让阿姨下午办,下一趟来取。”端起杯子。
      原慕辞靠回沙发里,看了一眼窗外的银杏,又看,没说话,像是等云思洋决定是再坐坐还是接着做第三张。客厅里很安静,能听见院子里落叶子碰到石阶的轻响。
      “好。”
      云思洋在客厅又坐了一阵,阿姨把房子那张用硬卡纸压平,放到书桌上待装框。原慕辞起身去院子里转了一圈,捡回几片形状完整的叶子,搁到茶几上,说是留着下次用。原慕安把书房那份文件带走,出门前跟阿姨交代了两句,让她把两张画的框尺寸记下。
      两点半准时出发。车出院门的时候,院里的银杏又落了一层,黄叶在车轮边卷了一下。原慕辞坐后排,靠着车门那边,膝盖照旧抵着。路上话不多,进城后车流密起来,三点前到了地库。
      回到顶层,原慕辞把外套挂好,顺手把带回来的几片叶子夹进桌上那本没写完的名单里。原慕安把文件放到书房,出来时手上多了张便签,是云思洋上海那套房子的信息,他放到桌角,没推给云思洋。
      “房子的事,法务明后天出单列条款,走你个人名下。别的,今天没安排。你歇会儿,晚饭按点。”云思洋看原慕安:“说真的,你当时跟我签协议的时候说以后的事原氏可以负责管,我还挺心动的。这样我就有时间把画笔捡起来了。”笑。
      原慕安把便签收回公文包,靠回椅背看。他没马上接云思洋笑的那句,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
      “协议里那句‘负责管’,管的是运营和流程。你手上的决策权还在。这两样不冲突。你真想把画笔捡起来,不用等协议走完。”
      他停了停。
      “云端那个壳拆出来之后,放你名下,找个负责人带日常。你每季度看一次方向,别的不用管。你现在就能试。”
      原慕辞在外间听见,从桌边转过头。
      “他就等你这句话呢。你早说想画画,我哥上个月就在琢磨怎么把云端从那堆东西里择出来。”
      原慕安看了原慕辞一眼,没否认,把视线落回云思洋脸上,等云思洋有没有现在要定的。
      云思洋笑了。
      原慕安看他只是笑,没往下说,也没催。他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像是把这件事先记在桌面上。
      “手画,下周就可以先在别墅的书房支个台子,周末过去画半天。工具列个单子,阿姨那边去采。”
      原慕辞从外间走进来,靠在门框上,语气松。
      “画台子我让人搬。你别工具就行。笔、纸、颜料,你要什么牌子写给我。”
      他顿了顿,看了眼他哥,又看云思洋,笑了一下。
      “说好了,狗那张算第一张,房子第二张,第三张你自己定。”
      “好。”
      原慕辞见云思洋应下,回外间把那张便签的事记到手机备忘里,又把桌上那本名单翻到夹着叶子的那页,合上,放到抽屉。原慕安进书房处理了两封邮件,出来时看时间差不多,让助理把晚饭按张医生的单子送上来。
      晚饭是清粥、蒸蛋和一碟炒青菜,原慕辞给云思洋盛了半碗粥。吃到一半,外间门敲了两下,助理进来,说周老那边来电话,沈策的公司昨天注册完毕,今天上午去朝阳门内那处院子办了入住,没别的动作。原慕安听完,嗯了一声,让助理回了电话,没转述给他。
      饭后云思洋吃药,原慕辞按点摆好水。外间那盏灯留着,原慕安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没回别墅。窗外天黑下来,楼下院灯一盏盏亮着。原慕辞靠着椅背,翻了两页名单,像是不打算早睡。
      日子一天天过去。复查结果一次比一次好,胃药从一天三次减到两次,再减到睡前一次。卡片写完了大半,云端工作室的壳也从集团里单列出来,挂在云思洋个人名下,祁煜带了个人日常打理,每季度看一次方向。
      沈策的公司在北京开了张,人留在朝阳门内,没再来信,也没再露面。偶尔周老那边递句话过来,说他在北京见了什么人、去了哪些场合,原慕安听完,只点个头,不转述。沈策像他说的那样,等在北京,不催,不逼,不打扰。
      云思洋没回上海。他也没说留下,只是没走。
      原慕辞还是每天陪他下楼走一圈,有时候去西侧花园,有时候去更远一点的街角。原慕安两头跑,晚上回顶层,偶尔回别墅取文件。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话不多,但谁也没觉得缺什么。
      又一个周末,车从城北回来,路过银杏正黄的那条路。原慕辞靠着车门那边,膝盖照旧抵着,忽然开口。
      “下周末还去别墅?叶子还能捡。”
      云思洋看着窗外,叶子从车窗外一片片落。
      “好。”
      原慕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方向盘往城北打了半圈。
      车驶进院子的时候,阿姨正站在门口,身后那棵最大的银杏又落了一层,黄叶铺在石阶上,风一吹,又卷起来几片。云思洋下车,站在院子里,看那些叶子纷纷落下。
      原慕安站在他侧后方半步,原慕辞站在另一侧。
      三个人都没说话。
      院子里很静,只有叶子落地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银杏落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