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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沪上暗线 暗线暴露 ...

  •   第三章沪上暗线
      第二天上午,上海那边的回音比预计早。原慕安接到电话是在早饭快吃完的时候,他放下筷子去书房接,讲了十几分钟出来,手里拿着一页传真件,脸色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坐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查到了。沈策转出去那六成股份,接手的堂弟只是挂名,实际出资是一个离岸账户。账户背后的人没查到,但有一笔关联款项,是往北京走的,上个月到账。”坐下,把传真件放在桌上,没立刻翻开。
      他看了云思洋一眼。
      “收款方是一家新注册的公司,法人名字你认识。”
      云思洋:“我认识?”
      原慕安把传真件翻过来,推到你面前。纸上那行法人名字被他的笔圈过——是云氏华东那个新项目的前期对接人之一,姓韩,去年刚从云氏离职,周启明那批加急审批里有一单就是他经手挂的号。
      “这个韩某,去年十一月从你华东项目上离的职,对外说的是个人原因。现在他在北京注册了家公司,经营范围跟你华东那个项目几乎重合。”指腹点在那个名字上。
      他顿了一下。
      “上海那笔钱到北京,落的就是这家公司。时间上,跟沈策从事务所退股差了两天。这两件事,大概率是一件事。”
      原慕辞在旁边把传真件拿过去看了一遍,放下,语气压着。
      “沈策从上海退出来,在北京安了个壳。这个壳还踩在你项目上。他不是冲你一个人来的。”
      原慕安没接原慕辞这句,目光落在云思洋脸上。
      “华东那个项目现在到哪一步了。”
      云思洋皱眉:“他是冲原家来的。”
      原慕安听他说完这句,没有急着纠正,也没顺着往下推。他把传真件收回来叠好,压在桌角,语气比刚才沉了一档。
      “冲谁来的,过两天就清楚了。无论是冲云氏还是冲原氏,他现在踩的是华东那个项目,项目在你名下,也在协议框架里。”
      原慕辞在旁边站起来,走到外间窗边,抱着胳膊往外看,没插话,但那股绷着的劲比昨天明显。
      “你今天要做两件事。第一,华东那个项目的完整对接名单,让祁煜中午前发过来。第二,周启明那批加急审批里,凡是这个韩某经手的,全部调出来。这两样,我这边跟你的对一遍。”原慕安把话收短。
      他停了停,目光没从脸上移开。
      “沈策退股、安壳、往北京走款,这三步不是一天两天布的。他等你来北京这段时间,正好也在动。你签完协议才三天,他这些动作全在你落地之后,说明他盯的不是云氏,是你这几天在哪、跟谁在一起。”
      外间原慕辞听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云思洋看原慕安。
      看着他,原慕安没躲。他大概从这道目光里读出的是别的意思,接话之前先起身去把书房门带上,回来站到桌对面,才开口。
      “你想问的是,他知不知道你在我这。”
      他没等云思洋确认,自己往下说。
      “他到北京那笔款子的时间,是你签协议前一周。那会儿你人还没进原氏顶层。他知道不知道,现在不好说。但有一件事可以定:他这两天在北京的动作,都是冲着你最近的落脚点来的。”
      原慕辞从窗边转回来,在桌边站定,声音比刚才低。
      “他要是冲我哥来的,倒还好办。就怕他两样都要。”
      原慕安看了原慕辞一眼,没接这句,目光重新落回云思洋脸上,等云思洋把话接下去。
      云思洋:“姓韩……是韩非?”
      原慕安没答,拿起手机翻了一下,把上海那边发来的工商信息调出来,递到你面前。上面法人姓名一栏,就是三个字:韩非。
      “你华东项目前期对接里那个韩非,去年十一月离职。工商记录上的出生年月、身份证前六位,跟云氏人事档案里那个韩非对得上。”收回手机。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补充了一句。
      “这两条线接上,就不是同名。”
      原慕辞在旁边站直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沉。他拉开椅子坐回旁边,没再像早上那样催写字,把桌上那摞卡片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空的地方。
      “这个人你熟吗。你项目上那会儿他管哪块。”看着,低声。
      云思洋:“他是沈家人。”
      原慕安听完这三个字,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他没追问是哪一支沈家,先把手机收回去,靠进椅背,看着云思洋。
      “沈家的旁支,还是沈策那边的人。”
      原慕辞在边上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低头看,接得比平时快。
      “他姓韩,是随母姓?”
      外间很静。书房那边,昨天那份上海资料的传真机还搁在桌角,纸页边缘被风带起一点。原慕安没催,手搭在扶手上,等把这一层关系说清。他大概已经算到,这一步说清之后,华东那个项目就不只是生意上的事了。
      云思洋:“他跟沈策关系不一般,他是沈策同父异母的弟弟。”
      原慕安把这句话听完,没急着开口。他坐直了些,手指在那份传真件边缘压了一下,像是在把线索重新排一遍。原慕辞在旁边先反应过来,眉头皱起来。
      “同父异母。姓韩是随母姓,不进沈家族谱,但跟沈策是一条线上的。一个在明退股,一个在北京落壳,手足搭的。”
      原慕安这才接话,语速依旧不快,但每句都落得比刚才实。
      “这样,上海那笔款子走的就不是外人的手,是沈家自己人过桥。韩非去年十一月从你项目上辞职,那时候沈策还没动静,说明这步棋埋了大半年。”
      他把传真件从桌角拿过来,翻到最后那页,是韩非那家新公司的注册地址,写字楼的名字很陌生。
      “韩非手里有你华东项目多少东西。”
      他问的是项目对接时经手的资料范围,语气很平,但云思洋清楚这句话是要估算风险。原慕辞把桌上那支笔拿起来,在名单空白处写了个“韩非”两个字,推到一边,没插话,看着。
      云思洋:“他是主要负责人。”
      原慕安握在传真件上的手停了一下。他没立刻说话,先把纸放回桌面,抬眼跟原慕辞对了一下。原慕辞手里的笔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把笔放下了。
      “主要负责人。那华东那个项目从立项到对接,底子他一个人着。”原慕辞先开口,声音发紧。
      原慕安没接原慕辞,坐直,语气恢复成那种处理事情时的平,只是比平时慢了半拍。
      “项目前期的方案、成本、政府对接口径,只要是他经手的,现在都算暴露在外。他现在在北京注册了同类公司,用的是跟你项目重合的经营范围。这两条合起来,他不是来抢项目,是来提前知道你要怎么走。”
      他停了一下。
      “这个项目现在必须做风控。不是钱的事,是节奏。他比谁都清楚你下一步要落在哪个点上。你把祁煜叫来,或者把华东项目的核心资料调过来一份,我这边跟你一起过。今天下午就做。”
      “好。”
      应下之后,原慕辞先起身去外间打电话,是打给祁煜的,让他把华东项目的核心资料送一份上来,别走流程,直接来顶层。他挂了电话回来,把桌子收拾出一块,腾给下午用。
      “他来了我先对一遍。你要是觉得韩非那边还留了什么,现在想起来就说,不用等祁煜。”坐回椅子,语气缓了一点。
      原慕安把那份传真件收进公文包,站起来去里间换了件外套,出来时手里多了张便签,上面列了三行:韩非经手范围、华东对接名单、政府口径。他把便签压在桌角,坐到桌对面,等祁煜。
      大概二十几分钟,电梯到了顶层。祁煜上来,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和一个加密硬盘,进门先把东西放到桌上,看了眼屋里的架势,没多问。
      “华东那边的核心资料,纸质的和原始底稿都在这里。韩非在的时候经手的主要是三块——成本测算、政府对接、还有第一期供应商名单。”他站定,看了看云思洋,又扫了一眼原慕安和原慕辞。
      云思洋:“开始吧。”
      原慕辞把桌上腾出来的位置清干净,祁煜把文件夹摊开,按他说的三块分成三摞,加密硬盘推到一边,说里面有原始版本,先看纸面。原慕安坐到桌侧,翻开第一摞成本测算,翻得很慢,偶尔拿笔在便签上记一行。
      对到政府对接那一块的时候,祁煜停了一下,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手写的会议记录,推到云思洋面前。
      “这份是韩非在职的时候记的内部沟通口径,里面有两条,跟后来我们正式报上去的不一样。我当时以为是他记错了,后来核过,不是记错。”原慕安伸手把那张记录拿过去看了一眼,放下,指腹在那两行上按了按,没说话,抬眼看云思洋。原慕辞凑过来看了两行,脸上的神色又沉了沉。
      “这两条,正好是政府那边最关心的两个数。他把口径往外递了。”
      祁煜站在一边没坐,视线在云思洋和原慕安之间停了一下,等发话。
      云思洋:“继续。”
      祁煜应了一声,翻开第三摞,是第一期供应商名单。纸面上名单不长,都是华东本地几家老牌供应商,韩非在职时经手过两轮询价。原慕安把名单拿过去,拿笔在两家名字上圈了一下,推到桌子中间。
      “这两家,我这边有备案。上个月刚跟一家新注册的公司签了合同,法人是韩非那家北京公司的关联方。走的是正常采购流程,看不出交叉。”指腹点着圈出的两家。
      他抬眼看云思洋。
      “供应商这条线,他不用抢你的项目。他只要知道你把单子给谁,他提前在上一层把人签了,你后面报上去的成本就对不上。”
      祁煜在旁边听完,把硬盘又往中间推了推,补了一句。
      “原始底稿里有一份第一轮询价的记录,跟这份定稿的名单对不上。我当时归档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单独放了一份。”
      原慕辞把那张会议记录和名单并排摆在桌上,看了看,没接话,等的意见。
      云思洋:“做得好。”
      祁煜应了一句,没多话,把文件夹里几张对不上的单据单独抽出来,按时间顺序码好,放到云思洋面前。原慕安那边在便签上又添了一行,写完把便签翻过来盖住,抬眼看云思洋。
      “现在有三条线:口径、供应商、还有他北京那家公司的资金来源。口径这条,说明他在职期间就往外递东西。供应商这条,他可能还在动。前两条是过去的,第三条是眼下的。”他看向祁煜。
      “硬盘留在这,纸质的你带回去归档。今天这些,对外不要提。祁煜,你回去把华东项目组最近两个月的所有对接口径再核一遍,凡是有韩非参与过的痕迹,列个清单,明天中午之前给我。”
      祁煜点头,把文件夹重新收拢,只留下那几张对不上的单据和硬盘。
      “云总,还有一件事。韩非在北京注册那家公司的时间,是上个月八号。那天您刚落地北京。”收好文件,看向云思洋。
      他说完这句,退开一步,等的意见,没多留。原慕辞坐在旁边,手搭在桌沿,指头轻轻敲了一下。
      云思洋:“嗯,你先去忙吧。”
      祁煜把文件夹夹好,朝屋里三个人各自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云思洋一眼。
      “云总,您身体那边,别忘了复查。”低声。
      他说完这句才出去,外间门带上。接待区安静下来,只剩桌上那张会议记录和两份对不上的名单。原慕安把那张会议记录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放下。
      “上个月八号,你落地。同一天他在北京注册公司。这个时间点,不是巧合。他要么知道你行程,要么跟着沈策的信息走。”靠在椅背上。
      原慕辞把便签翻过来看了一眼他哥写的那行字,看完放下,偏头看。
      “你行程谁定的。”
      云思洋:“我自己定的,按理说没人知道。”看原慕安,“如果我追责,是不是就跟沈策撕破脸了。”
      原慕安把手里的会议记录放下,靠着椅背看,没马上顺着“撕破脸”这个说法往下走。
      “追责跟撕破脸是两件事。你现在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在云氏内部查一个人在职期间违规往外递资料。查的是韩非,走的是云氏自己的规矩。沈策人在上海,退股了,事务所跟他没关系,这些动作落不到他头上。”他顿了一下。
      “真正会撕破脸的,是查他北京那家公司的钱从哪来。那笔钱往北京走的通道,过了一道离岸账户,去查就是另一回事,那才是直接对上沈策。”
      原慕辞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直。
      “说白了,你手里现在能打的牌,是查韩非。动沈策的那张牌还没翻出来。翻不翻,你自己定。”
      原慕安看云思洋一眼,没催,把那张会议记录推到云思洋手边。
      “追责走内线,明天就可以让祁煜动。沈策那边,你先不碰。他既然铺了这么久,不会因为你查一个韩非就收手。留着他,看他下一步往哪走,比现在就打草惊蛇强。”
      “嗯。”
      云思洋把会议记录收进文件夹里,原慕辞接过去放到桌角。外间安静了一阵,日头偏西,光从桌上退到地上。原慕安起身把那份传真件和便签一起锁进书房抽屉,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不是昨天那个,是祁煜刚交上来的原始底稿复印件,他放到了云思洋手边。
      “祁煜那份原始底稿放你这。明天他清单出来,我先过,再给你。你这几天先按复查的节奏,别的不用急。查韩非的事,走云氏流程,我不插手,但清单出来我跟他一起核。”站在桌边。
      原慕辞把桌上那摞写了一半的卡片重新摆正,放回云思洋手边,往椅背上一靠。
      “晚上汤还是山药排骨。张医生单子上写的。吃完早点睡,明天还得去张医生那复查前评估。”低声。
      窗外那部电梯在楼层间上上下下,屋里三个人都没再提沈策的名字。原慕安去里间拿外套准备出门,走到门边停了一下,没回头。
      “今晚我回别墅一趟。这边门不锁。有事打内线。”
      云思洋微微皱眉捂着胃。
      手一捂上去,原慕辞先动了。他没像昨天那样急着喊人,先从椅子上起来,绕过桌角蹲到侧边,手搭在胳膊上,看了一眼脸色。
      “又疼?比昨天重还是轻。”压低声音。
      他边说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原慕安刚穿到一半的外套停住了,人没出门,反手把门又推开,走回来。他没问,先把手捂着的那只手轻轻拨开一点,隔着衬衫按了一下胃的位置,力道很轻,按完就收手。
      “药昨天吃了几次。”
      “早上一次,中午吃了,睡前那次还没到点。”原慕辞替他答,声音闷。
      原慕安直起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内线,说了两句就挂。
      “张医生上来了。今天别吃排骨,换成小米粥。”
      他说完把外套脱下来搭回衣架,没走。原慕辞蹲在旁边,把桌上的水杯拿过来,试了下温度递到手边,没催喝,只看着。
      云思洋喝水:“谢谢。”
      原慕辞听他说谢谢,眉头动了一下,没接话,只把杯子接回去放回桌上。张医生很快上来,量了体温和脉搏,又按了按胃部,问了几句昨天吃了什么。问完收拾药箱,说话放得很平。
      “比昨天稍紧,应该是这两天动了神。今天不加药,把晚上那顿改小米粥,睡前那顿按点吃。明天复查前评估照旧,不影响。”
      他退出去之后,原慕安把桌上那份底稿复印件拿起来,放回云思洋手边,没让现在看。原慕辞把椅子拉到旁边坐下,把原本要写的卡片收到一边。
      “卡片今天不写了。你靠着歇会儿。”低声。
      原慕安没坐,站在窗边,外套没穿回去,挂回了衣架。他看了云思洋一眼,像是等这顿粥上来之前,屋里谁都不打算走动。
      云思洋:“我没事,你忙你的吧。”看原慕安。
      原慕安站在窗边没动,听云思洋说完,又看了几秒。他没走,也没坐回来,只是把手里那部手机放到了窗台上。
      “今晚别墅那边不用回了。”
      他说完这句,走到桌边,把刚才放回手边的底稿复印件拿起来,翻开一页,拿笔在其中一段下划了道线,重新推给云思洋,像是把工作留在桌上,人留在这。
      “哥,你不回了?”原慕辞。
      原慕安没看原慕辞,看着云思洋:“粥上来之前,华东那份清单我先看一眼。”
      他在桌对面坐下,翻开自己的公文包,取出祁煜明天才交的清单草稿,竟然已经先到了他手里。他翻得慢,没催别的事,只是人没走。
      云思洋看原慕安。
      原慕安翻纸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他大概知道这一眼不是在问清单。他把笔搁下,纸页翻回原处,没合。
      “你想让我回去,还是不想。”
      他问得直,没绕。原慕辞在旁边坐直了点,看看他哥,又看看,没插话。外间门被敲了两下,是助理端粥进来,搁在桌角就退了。小米粥的热气很轻,飘了一下就散了。
      原慕安手搭在清单上,没动那碗粥,等答。
      云思洋:“原慕安,我不想因为我耽误你的事。”
      原慕安把手里那页清单合上,放回公文包,动作不快。他站起来,没走向门口,绕到桌这边,站到椅子侧边,低头看。
      “我回别墅,是因为那边有几份签好的合同要锁。不是非回不可。”每个字都压得比平时实。
      他停了一下。
      “你坐在这,胃疼,还要惦记别耽误我的事。你想多了。原氏的事我做不完,是我自己的节奏问题,不差今晚一趟。”
      他抬手,把那碗小米粥往面前推了半寸,没递到手上。然后他走回桌对面,重新坐下,把公文包往旁边一放,拿过清单继续看,没有再提回不回的事。原慕辞把勺子搁进粥碗里,没说话,靠着椅背看两个人。
      云思洋喝粥。
      粥喝到一半,原慕安把清单翻到了第二页,笔停在某一栏上。他没抬头,先问了一句。
      “华东项目组里,韩非离职之后,谁接的他那块。”
      “祁煜临时兼了一段,后来招了个人,上个月到的,叫什么来着。”原慕辞在旁边替云思洋答,语气随意。
      原慕安把笔放下,抬眼看云思洋:“新来那个,背景调过没有。”
      祁煜交上来的清单里那几栏正好空着,他划了一道线,像是在等云思洋开口要不要现在的补这一段。原慕辞把粥碗往云思洋手边又挪了挪,没催吃,等着接话。
      云思洋:“许妄。”
      原慕安手里的笔停在那道线上。他把这个名字在纸上写了一遍,字很小,写完圈起来。
      “许妄。入职时间上个月,跟韩非那家公司注册的时间差不多前后。”
      他没抬头,在清单那一栏补了两笔,写完推到手边,让云思洋看。纸上除了名字,还多了一行他刚写的:背景待核,经手范围待核,与韩非有无交集待核。
      “祁煜招的人,他挑的时候没查?”原慕辞凑过来看了一眼。
      原慕安把笔搁下,抬眼看云思洋:“明天让祁煜把他入职时交的所有材料调上来。这个岗位是补韩非的缺,经手的活跟韩非重合。如果他有问题,比韩非更近一步。”
      他这才注意到那碗粥没喝完,没说话,只是把视线在碗上停了一秒,又收回去看清单。原慕辞把勺子拿起来放回碗里,往手边推。
      把粥喝完,原慕辞把碗收了放到一边,顺手把桌上的清单往原慕安那边推了推。原慕安把清单收进公文包,站起来,走到衣架边取外套,这回是真要走的样子。
      “我回别墅一趟,把明天的合同锁了。你这边张医生在楼下,慕安在,内线一号。明天上午祁煜的清单和许妄的材料一起到,到了先给你看,你点头我再动。”站在门边,看着。
      他顿了一下。
      “今晚不回这边,你别等。”
      原慕辞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没像平时那样贫嘴,只是点了点头。原慕安出门前回头看了云思洋一眼,很短,然后门带上。走廊灯亮了一路,电梯那边数字往下降。原慕辞回身把外间的灯调暗一档,坐回旁边的椅子上,没拿手机。
      “他真回去了。你要留他,刚才就留了。”低声。
      他把桌上那摞卡片收进抽屉,合上,靠回椅背看。
      云思洋:“嗯,睡吧。”
      原慕辞把里间床头的灯打开,药和水按点摆好。他这次没在床边铺地上的被子,绕到床另一侧,把外套搭到沙发上,躺下的时候动作比昨天自然些,靠这边留出那一掌的距离。
      “明天材料到了,我叫你。你睡。”闭着眼,声音闷闷的。
      灯过了一阵才灭,是云思洋按的。窗外车声很远,走廊没有脚步。半夜他翻了两次身,第二次膝盖碰到他,没再像前两天那样立刻收回去,就那么搁着。天快亮的时候,外间有很轻的开门声和脚步,是原慕安回来了,进书房把东西锁进抽屉,没进来,又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云思洋醒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原慕安坐在对面看早报,跟没事人一样。原慕辞在旁边剥蛋,见他出来,把一个剥好的放进碟子里。
      “祁煜十点上米,材料他随身带。今天先核许妄,华东的事一步一步来。”放下报纸,语气平常。
      “好。”
      早饭吃完,原慕辞把桌子腾出来,原慕安把公文包里的清单和昨天那份传真件并排摆好。刚过十点,祁煜上来,手里多了一个档案袋,进门先放到桌上,没急着坐。
      “许妄的入职材料,人事那边存的纸档和电子档都在这里。他入职的时候走的正常流程,背景调查是外包公司做的,报告附在第三页。”
      他把档案袋推到云思洋面前,人退开半步。原慕辞先拆开看,翻到背景调查那页,扫了两眼,眉头动了一下,递给原慕安。原慕安接过去看得慢,看完把报告翻过来扣在桌上。
      “他前一份工作在上海,任职单位跟沈策那家事务所是同一栋楼。外包的背调没查到这一层,是不是。”抬眼看祁煜。
      祁煜顿了一下,答得直接:“是。他们只查了社保和公开工商,没做关联方。”
      原慕辞靠在椅背,语气不太客气:“人是你招的。”
      祁煜没回避,看向云思洋:“是我招的。这个岗位补得急,背调选的是常规档。如果这一层关联成立,责任在我,我认。”
      云思洋:“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也是沈策的人。”
      原慕安把那份背调报告翻回来,重新看了一眼那行上海任职单位的地址,指尖在那行字上按了按。
      “同一栋楼不代表同一条线。但时间对得上——上个月入职,跟韩非那家公司注册前后。你这个岗位补的是韩非的缺,经手范围跟他重合。这两件事落在一个人身上,概率不低。”他把报告推到桌中间,看向祁煜。
      “许妄现在人在华东?”
      “在。昨天还在项目组。他知道我今天来北京送材料。”祁煜如实答。
      原慕辞在旁边坐直了些,接话快:“那他知道得有点多。你今天来这趟,他知不知道是送什么。”
      祁煜如实答:“我没跟他说送什么,只说出差。但我不确定他能不能猜。”
      原慕安靠回椅背,视线落在云思洋脸上。
      “华东那边,今天下午最好动一下。不是抓人,是把许妄手头在办的东西先接过来,理由走内部流程,别惊动他。这一步你要点,我就让祁煜现在回话。”
      云思洋:“好。”
      原慕安朝祁煜抬了下下巴。祁煜拿出手机,站到外间去打电话,声音压得低,只听见一句“让项目组把许妄手头所有待办先转暂存,走内部复核”。讲完他进来,把手机收好。
      “话递回去了,暂存走的是复核名义,理由用的是月度例行。下午三点前他会知道自己手上的东西被挪走。到了那时候,他要么沉住气,要么有动作。我会盯着。”站定,看向云思洋。
      原慕安把那份背调报告和清单收进公文包,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
      “下午三点,盯着的人不止祁煜一个。上海那边我另外让人看着韩非那家公司。两个人这两天有没有通消息,今晚就有结果。”
      原慕辞把桌上的档案袋收起来放进抽屉,回头看云思洋。外间安静,日头往中午走。
      云思洋转过去看窗边那个背影,原慕安没回头,玻璃里能看见他在看云思洋这边。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来,走回桌边,没坐下。
      “你在看什么。”
      他没等答,把公文包扣上放到一边,人站到椅子侧边,低头看,比昨晚那一下近。
      “该走的流程都排下去了,下午三点前没你的事。你上午复查前评估,下午歇着。华东和上海那头,有结果我第一个告诉你,不替你做主,也不瞒你。”
      原慕辞在旁边坐回椅子上,抱着胳膊,看两个人,没出声。桌角那张背调报告已经收进公文包,桌上只剩两杯还没喝完的水。
      云思洋看着他。
      不出声,就那么看着他。原慕安站着,垂眼跟他对视了几秒,这次先移开视线的不是他。他抬手把桌角那杯没喝完的水拿起来,试了下温度,重新放回手边,动作很慢,像是给这一下找个落点。
      “下午三点,韩非那边先出结果。你再等半天。”语气低了些。
      原慕辞在旁边靠着椅背没动,看了一会儿,忽然插了一句,语气轻,没什么火气。
      “哥,他要不是想听结果,看你看半天了。”
      原慕安没接原慕辞这句,也没站开,手还搭在桌沿,等把视线收回去或者把话说出来。外间很安静,楼下隐约传来上楼的电梯声。
      云思洋:“谢了。”
      原慕安把手从桌沿收回来,站直了。他看了两秒,没接“谢了”这两个字,只是把公文包拎起来,朝门口走。
      “我去趟办公室,两点半回来。张医生在楼下,复查评估十一点半。慕安留下。”走到门边,停下,没回头。
      门被他带上,走廊那头电梯响了一下。原慕辞坐回旁边那把椅子,把桌上另一杯水推到手边,自己没喝。
      “他这人,别人跟他说谢,他一般是不接的。你刚才那句,他听进去了。”低声。
      他把抽屉里那摞写了一半的卡片取出来,重新码齐放到桌角,没催写,靠着椅背看窗外。楼下有辆车驶出院门,声音很轻。
      云思洋继续写卡片。
      提笔写了两张,原慕辞没多话,把名单压在卡片底下替翻页。写到第四张的时候,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祁煜的,看完把屏幕转向云思洋。
      “祁煜说,华东那边暂存流程走完了,许妄上午正常在项目组,没异常反应。下午三点前,暂时没有别的动静。”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翻到名单下一页,替云思洋指了下一个名字。窗外日头挪到桌边,写到第六张的时候,原慕安回来比预计早了半小时,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放到里间床头柜上,说是张医生让带回来的复查前要用的东西。他没打扰,自己坐在外间沙发上,翻开公文包看东西。
      “继续写你的。许妄那边有动静,祁煜会先给我发。”低头看文件。
      “嗯。”
      原慕辞在旁边剥了只橘子放碟子里,没说话。外间很静,原慕安翻文件的声响很轻。到了十一点半,张医生上来做复查前评估,问了几句这两天的饮食和睡眠,记录完说指标比预想的稳,明天照常去复查。他走后,午饭端上来,三个人在桌边吃,原慕辞给云思洋盛了半碗汤,没放排骨。
      快到两点半的时候,原慕安的手机先响。他放下筷子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没动,只说了一个“嗯”字,挂断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上海那边的人回话,韩非那家公司今天上午有一笔小额转出,收款方是华东一家供应商的关联账户。数额不大,走的是备用金名义。”抬眼看云思洋。
      他停顿了一下。
      “钱动了,说明他在往项目里伸手。还没到摊牌的时候,但这笔动作留了记录。下午三点,许妄那边要是也动,两条线就接上了。”
      “嗯。”
      下午三点整,祁煜的消息比预想早了两分钟。原慕辞手机响,他看完念出来,声音不高。
      “许妄下午两点四十请了外出,理由是见客户,登记的去向是华东那家供应商的办公楼。祁煜的人跟着,车停在那栋楼下,到现在没动。”
      原慕安把手里那页文件合上,放到桌上。
      “供应商那条线接上了。他在明面见客户,实际是韩非那笔备用金落地的对象。许妄上午被挪了活,下午就去找那家,动作比预期快。”
      他看向云思洋,没替他决定。
      “这一步,现在有两个走法。一是祁煜那边继续跟,看他们谈什么,等材料攒够。二是今天就动,把许妄从项目组调开,理由现成——有未申报的关联交易。你点哪条,我就让祁煜照办。”
      云思洋看他:“你觉得呢。”
      原慕安听他问,没立刻答。他把桌上那份文件合上,靠回椅背,视线落在窗边,像是在把两条路各自算了一遍。
      “留他,信息比人值钱。他跟韩非、沈策之间怎么联系,怎么走钱,只有他在位置上才看得全。今天动他,只能证明他跟那家供应商有接触,后面的线就断在韩非这头。”
      他停了一下。
      “但留着他,华东项目还得从他手里过一段。你要能接受这个风险,就让他再待几天。要不想留隐患,今天下午就调。”
      他抬眼看云思洋。
      “两条我都做得到。你定。”
      原慕辞在旁边坐着,没插话,手指在桌沿轻轻点了一下,看看云思洋,又看看他哥。
      云思洋:“好,听你的。”
      原慕安听云思洋说“听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没马上应。他大概分得清这句话是把决定交给他,不是认同哪条路。他拿起手机拨了祁煜的内线。
      “继续跟。许妄今天见的谁、谈了多久、出来带没带东西,记清楚。项目组那边维持现状,暂存流程照走,别加新动作,别让他觉出被盯上。晚上的情况今晚九点前发我。”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桌上,看着云思洋。
      “先留他两天。你这边复查照常,明天一早去。今晚九点前没消息,你就照点睡,消息我替你收着,明早再说。”
      原慕辞把桌上那份名单收进抽屉,顺手把卡片也码好放进去。他起身去里间把明天的外套和药提前摆出来,出来时看了一眼他哥,又看云思洋,没提别的。
      “九点前我守着手机。你睡你的。”低声。
      云思洋看原慕安。
      看着他,这次没回避,也没像刚才那样起身走开。他坐在椅子上,回看,等了几秒,先开口。
      “还有事。”
      他问得像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但人没动,手搭在膝上,是等他说下去的样子。原慕辞把里间的东西摆完,走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脚步放轻,没坐下,靠着里间的门框,看着两个人。窗外光线开始收,屋里没开大灯。
      云思洋:“没了,晚安。”
      原慕安看了两秒,站起来,把公文包收进书房,出来时外套没拿,人也没往门口走。他坐回外间沙发上,翻开一份白天的文件,像是今晚不走了。
      原慕辞从里间门口直起身,语气随意:“哥,你不回别墅?”
      原慕安低头看文件:“明天一早他复查,我送。你陪他进去。”
      原慕辞应了一声,没再说别的,把里间床头那盏灯打开,药和水按点摆好,自己绕到床另一侧躺下。上床的时候,外间的灯还亮着,能听见原慕安翻纸的声音,很慢。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停了,外间灯也灭了。走廊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城市夜里的底噪。原慕辞躺了一会儿,翻过身,声音压低。
      “睡吧。明天早上我叫你。”
      “嗯。”
      夜里安静。翻身的时候,原慕辞的呼吸停了一下,又慢慢匀回去。凌晨那次他照旧把腿挪过来碰了一下,没再收。外间沙发那边一直没动静,原慕安睡没睡着不好说,但没进来过。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窗帘缝里透进灰白的光。原慕辞先醒,轻手轻脚去外间。原慕安已经坐在桌边了,衣服穿得整齐,手里一杯茶,桌上摆着早饭和一把车钥匙。他听见里间动静,抬了下头。
      “七点二十出发。复查单在慕安那。今早不许看手机,等做完再说。”
      原慕辞端着杯温水进里间,放云思洋床头,自己开始穿外套。外间桌上,昨晚祁煜发来的那条消息已经被原慕安看过,手机屏扣着,没提。
      云思洋:“复查……要做什么。”
      原慕辞正穿外套,听见他问,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像是想起来还没做过。
      “还是胃镜,复查取样的位置,加一次血检。张医生昨天把单子开好了,今天去了直接排。”
      外间原慕安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接过话头。
      “胃镜跟上周一样,不打针,不额外加项。血检查的是用药之后那几项指标,抽一管。九点前能完。”
      他走到里间门口,靠着门框看,没有催起来的意思。
      “做完就回,不在医院多待。片子下午出,张医生看了会直接给我。你要是紧张,慕安全程跟着,我在外面等。”
      原慕辞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给云思洋递过来一件,低声:“上次是我按着你手,这次也一样。先去洗脸。”
      “嗯,去洗脸。”
      洗漱完出来,原慕辞把搭好的外套递过来,等他穿上。原慕安已经拎着车钥匙站在门口,没催,等他走到玄关才开门。电梯下去,负一层车已经停好,原慕安开,原慕辞跟他坐后排。路上没什么话,原慕辞靠着车门那边,膝盖转过来抵着,一路没挪开。
      到医院是提前到的,张医生安排的通道,没走大厅。抽血在里间,原慕辞站在床边没走开;胃镜进去之前,张医生照旧数三下,原慕辞按着那只手,这次没偏头,眼睛看着。
      “跟上次一样,一会儿就完。”低声。
      做完出来,坐在恢复椅上缓气,原慕辞把外套披回肩上,蹲在旁边看脸色。原慕安站在走廊那头打完一个电话,走回来,在离两步的地方停住。
      “片子下午两点出。现在回,路上你要是饿,车里备了粥。”
      云思洋:“我……有点想吐。”
      话没说完,原慕辞已经去旁边护士台要了个一次性纸袋回来,蹲在椅子边递到手里,另一只手把肩上滑下去的外套往上提了提。
      “吐袋里,别忍着。张医生说过做完会有这反应,正常的。”声音压着。
      原慕安没往后退,反而走近两步,弯腰,手掌按在背上,力道很轻,顺着往下压了一下,像是帮云思洋顺气。他没说话,站着等缓。走廊那头有别的病人推过去,原慕辞侧身挡了一下视线。
      张医生从里间探出头看了一眼:“反应重就多坐十分钟再走。含一口温水,别咽,漱一下吐掉。今天别吃别的,回去小米粥。”
      原慕辞照他说的去拿温水,原慕安的手仍按在背上,没动。等了一阵,呼吸顺下来,原慕辞把纸袋接过去丢掉,蹲回来。
      “能走吗。不能走我背你下楼。”
      云思洋:“不用。”扶着他。
      搭上原慕辞胳膊,他立刻把手臂放低了些,让云思洋扶着省力。原慕安走在另一侧半步的位置,没过来架,只是把前面走廊的玻璃门提前推开,路让得很干净。到了车边,原慕辞扶坐进后排,自己跟着坐进来,膝盖照旧抵着。原慕安上车前绕到后备箱拿了条薄毯,从后座递过来。
      “盖上,车里空调凉。”
      回程比来时安静,靠在后座闭眼,原慕辞没说话,只在云思洋晃了一下的时候伸手扶了扶肩膀。车进地库,电梯上去,原慕辞扶进休息室躺下。原慕安没进屋,在外间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低,像是问片子的时间。
      中午的小米粥送上来,喝了小半碗就放下了。原慕辞把碗收走,回来坐在床边,看云思洋闭着眼,没开灯。下午两点刚过,外间门响了一下,原慕安走进来,手里捏着一页纸。他在床尾站定,先看他醒没醒。
      “片子出来了。张医生刚拿到。”放轻声音。
      云思洋:“怎么样。”
      原慕安把报告折起来放到床头柜上,没让云思洋现在看。
      “上周取样的位置急合得不错,边缘规整了。新取的两块,都是炎症。没有瘤变加重。”
      他顿了一下。
      “张医生说按时吃药、别再熬,三个月后复查一次就行,不必一个月一查。”
      原慕辞在旁边先松了口气,肩膀落下去一点。他没像往常那样立刻说话,只是把床头那杯水往手边推了推。原慕安站在床尾,看着,停了一下,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今早你进医院那会儿,祁煜发了消息。昨晚许妄见完供应商之后,夜里跟上海通了一次电话,时间不短。通话对象还没查实,但号码归属地在上海。”
      他说到这,没往下压,把选择留给云思洋。
      云思洋:“你觉得他直接联系沈策了?”
      原慕安在床尾站着,没马上答。他把那份报告在手里又叠了一下,放到一边,像是把这条线和刚才的病理结果分开。
      “号码归属地在上海,但不能确认就是沈策。有可能是韩非,也有可能是沈策。昨晚这个通话在许妄被暂存之后,时机对得上,说明他那通电话跟项目被挪有关。他急着往上报,报给谁,是他的上级。往上一级,是韩非;再往上,才是沈策。”
      他停了停。
      “这通电话本身说明一件事:他在你这个项目上不是一个人干,后面有链条。链条最上那头是不是沈策,今晚或者明天就能确认。号码查实了,我告诉你。”
      原慕辞坐在床边,听到这里,开口接了一句。
      “电话查实之前,先别动许妄。他现在在位置上,电话打得越勤,露得越多。我哥昨晚上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原慕安没反驳,视线落在云思洋脸上,等云思洋发话。
      “好。”
      原慕安见云思洋应了,没再多说,把那份病理报告放进公文包,转身去外间。原慕辞把床头的药按点取出来摆好,看了眼时间。
      “今天的药照吃,晚饭小米粥加一点点软饭,张医生说可以。许妄那条线我哥盯着,你下午睡一觉,醒了再看卡片。”低声。
      外间传来原慕安打电话的声音,跟上海那边交代查号码归属和通话记录的手续。原慕辞把里间灯调暗,自己坐到外间桌边,翻开昨天那份华东对接名单,替云思洋把韩非、许妄经手过的那几栏标出来。屋里很安静,窗帘拉了一半,光刚好落在桌面上。云思洋闭眼之前,外间翻纸的声音很轻,一直没停。
      里间没再开灯。原慕辞在外间翻名单翻到下午三点多,把标出来的几栏抄到一张便签上,压到云思洋手边的底稿复印件底下,没收起来,像是等他醒了再看。他中途接了一个祁煜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挂了没进屋。
      四点多,原慕安从书房出来,看了眼里间还闭着,走到外间把公文包收好。他低声跟原慕辞交代了两句,大意是今晚他留这边,别墅那边不回了。原慕辞点头,去里间把晚饭的时间跟助理对了一下。
      醒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屋里只开着床头那盏。外间有饭菜的轻响,原慕辞坐在桌边看手机,见里间有动静,起身过来。
      “醒了。饭在外间,小米粥加软饭。还有,我哥说许妄那通电话的号码,上海那边查到了归属登记的户头。不是沈策,是韩非那家公司的备用号。人还在往上一级走,但他至少跟韩非是直连。”站在床边。
      他等云思洋坐起来,把药和水先递过来,没催他看桌上那张便签。
      等云思洋把药吃了,原慕辞把杯子接过去,顺手把外间桌上那张便签也拿进来,放到手边。上面是他抄的几行,韩非和许妄各自经手的范围,交叉的地方画了圈。
      “先吃饭。这个不急今晚看,你扫一眼有个数就行。”把便签放好,直起身。
      外间原慕安已经坐下了,晚饭摆着,三个人照旧在桌边吃。吃到一半,原慕安开口,语气平平,像是把今天的信息拢一拢。
      “许妄跟韩非直连,说明韩非在北京这条线还有人在跑。他现在不敢明着动作,只让许妄去接触供应商。资金走备用金名义,金额小,试水。接下来看的是他会不会再走一次大的。上海那边我让人盯到月底,这周之内应该还有一笔。”
      他夹了口菜,看云思洋一眼,没把下一步的决定替云思洋做,只把话摆着。
      “你想稳住,就继续放线。你想现在收,明天也能收。”
      云思洋:“先等等。”
      原慕安点头,没多问,把话头收了。原慕辞在旁边把桌上那张便签折了一下,塞回手边的底稿复印件里,像是替云思洋归档。饭吃完,原慕辞收桌子,原慕安回书房处理了几封邮件。回里间,药照点吃,灯没关太早。走廊那头传来上海线路的传真机走纸声,响了一阵又停了。原慕安十点前从书房出来,没进里间,只在外间沙发上坐下,翻了会儿文件。原慕辞已经躺下,照旧把腿挪过来碰一下。
      “睡吧。明天上海那边有回音,我哥会先说。”闭着眼,声音低。
      “好。”
      夜里翻身两次,原慕辞照旧跟着挪了一下膝盖,又睡过去。外间沙发那边没什么声音,天快亮时传来很轻的开门和脚步声,是原慕安去书房接了上海线路的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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