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本小姐终于 ...
-
虽说是神明圣驾,但在黎夏眼里,横看竖看都像是在游街示众。
车厢华丽是华丽,可连个座都没有,她只能被迫“罚站”。好在脸上还蒙着面纱,随行女祭司美其名曰“女神圣颜绝非凡夫俗子所能瞻仰”,黎夏都怀疑,这纯粹是为了掩盖她被颠得龇牙咧嘴的社死表情。
太颠簸了,不抓着点什么东西,她估计当场就会被甩出去。
没座也就罢了,连个车盖都没有,没有就没有吧,原以为好歹能看看远古风土人情,结果辇车一动,漫天黄土便裹着风沙迎面扑来。黎夏一边吃灰,一边暗自庆幸,戴面纱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可底下那些五体投地趴在道路两侧的百姓就遭殃了。
车轮卷起大片灰尘呛得他们直咳嗽,可因为是神明路过,他们只能把脸死死贴在尘土飞扬的地面。虽然吃土的是这帮远古土著,跟她这个赶鸭子上架的现代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黎夏那颗深受现代法治社会熏陶的良心还是隐隐作痛。
“让百姓们都起来吧,我伊南娜不需要百姓跪拜。”
不要百姓跪拜?
随行在侧的女祭司脸色瞬间煞白,赶忙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流苏圣袍,然后用极快的速度,不动声色地抖了抖衣摆,确认上面没有沾染半点灰尘,这才诚惶诚恐地将女神的神谕一层层传递下去。
果然,底下的百姓听完,一个个脸色比她这个圣职人员还要难看。
女神发话,所有人只能战战兢兢地爬起来。
非但没觉得轻松,反而以为自己触怒了天威,女神嫌弃他们的卑贱与污秽才不让他们跪拜。一时间,众人都把头埋得低低的,眼睛更是不敢往上瞟一下。
只是让他们站起来,又不是让他们去死,至于害怕成这样吗?
黎夏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古人的脑回路,这种文化代沟,简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宽。
还是现代好啊。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冒牌女神,还是毫无尊严的普通百姓,这个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好在吉帕鲁宫比黎夏想象得近,在这辆所谓的圣驾中饱受摧残了十来分钟后,那扇高大的拱形木门赫然映入眼帘。木门上包裹着一层层厚重的天然沥青,上面装饰着繁复的黄金和珠宝。
此时在晨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极具距离感,又神圣冷冽的光芒。
“女神大人,前方就是吉帕鲁宫,埃恩大祭司的无上居所。”
女祭司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敬畏。若不是陪同女神前来,她这辈子恐怕都没资格踏足这里,更遑论瞻仰那位尊贵的大祭司。
据说,凡是亲眼目睹过大祭司美貌的人,无不惊叹于神明的恩赐。
有人说,她的肌肤如月光般皎洁,双眸如夜空中的星辰,也有人说,她的容貌是世间最精美的神迹,哪怕是最珍贵的青金石和黄金,在她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更有人深信不疑,如此美貌绝非凡人所有,她就是月神南纳的配偶,宁加尔安娜在人间的化身。
巧的是,埃恩大祭司的本名,正好就叫宁加尔安娜。
想到这,女祭司壮着胆子,偷偷瞄了眼黎夏。
老实说,相较于身旁这位伊南娜女神,她反倒觉得传言中的埃恩大祭司更像女神,当然论样貌,伊南娜女神并不比埃恩大祭司差多少,只是少了几分神明的威严和高高在上,看起来更像个人。
黎夏也是这么想的。
当吉帕鲁宫的大门推开,身着洁□□细圣袍的女祭司们鱼贯而出,分列两边而后齐刷刷跪伏在地 ,随后,一位身材高挑的大美人缓缓走了出来。
那一刹那,愣是把见惯了各国顶流明星和国际超模的黎夏,看得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清晨那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白雾,不偏不倚正巧洒在对方身上,给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仿佛是神明踏着晨光,亲自降临人间。
我去,瞧瞧人家这自带360°全息圣光特效,这才是真女神吧?!
“赞美您,伟大的伊南娜。”
埃恩大祭司移步上前,双手交叠于胸,微微躬身,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至极,她的声音像清泉撞击青金石,悦耳却带着高傲的审视:“月神的光辉照耀着吉帕鲁,只是......尊贵的女神大人,您这身衣服,似乎沾染了凡间的污秽?”
“在神圣的吉帕鲁,唯有极致的纯洁,方能聆听神谕。”
意思就是嫌我脏,没资格进来呗。
这人倒是有意思,初次见面就敢夹枪带棒地编排神明。要么是空有外表的花瓶脑瘫,要么就是能力强到自负,连神都不放在眼里的狠角色。
不过就冲她这高冷孤傲的御姐气势,要是搁在二十一世纪,黎夏铁定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去找她哥。上哪儿去找这么有个性,骨相又这么绝的顶级大美女啊?正好可以给她哥当模特,绝对能爆火!
可惜,这里是古时代。而她,只是个想快点回家的冒牌女神。
眼下被人堵在门口,该摆的架子还是得摆。
“大祭司这话,有失偏颇,”黎夏微微扬起下巴,想挫一挫对方的锐气,“神明看的是灵魂的纯粹,而非凡间的一袭白衣。我身上沾染的,是方才乌尔城百姓匍匐在尘土中的苦难。怎么,大祭司眼里,百姓的苦难在吉帕鲁竟然成了避之不及的‘污秽’吗?”
“女神大人有所不知,”埃恩大祭司叹了口气,声音哀婉,尤其是这话从她那完美的面容中说出,竟生出一种近乎殉道者的沉痛与悲悯,“自昔日英雄陨落,秩序失衡以来,两河的风沙便一日不绝。如今,这红尘的灾厄,甚至沉重到要让女神大人您来以圣躯代受。作为神明的配偶,我宁加尔安娜,又怎能独享这高墙内的纯洁?”
说话间,她缓缓抬起那双纤细白皙,从未沾染过尘埃的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指尖落在黎夏衣襟的泥污上,黑泥沾染指尖,她却神色不改,反而面带悲悯地将那抹黑泥抹上了自己的圣袍。
黑色污痕在洁白的圣袍上缓缓晕开,她垂眸看着胸前那片污迹,神色虔诚且坚定:“神眷之人,合该以己身之净,承载两河的失序。在那引发神明不悦的‘根源’被彻底纠正之前,我将为此日夜祈祷,以期神明宽恕。”
漂亮!好一招借力打力!!
若不是场合不对,黎夏都想拍手叫好。
她不过借题发挥随口说了一句,这个女人竟能顺势把这顶“嫌弃百姓苦难”的帽子接下来,再反手给自己戴上一顶“甘愿替众生受苦”的高帽。
短短几句话,先把自己包装成悲天悯人,为民挡灾的圣洁化身,紧接着又把乌尔城百姓的苦难,两河的灾厄,神明的震怒,一层一层往乌尔纳姆身上套。
虽然是句句不提乌尔纳姆,却是句句都有乌尔纳姆。这种无声的语言暗示,远比那指名道姓的咒骂更有杀伤力。
果然是个狠角色,生在远古时代当个神棍真是太屈才了。
“大祭司有如此诚心,本女神甚感欣慰,”黎夏索性顺水推舟,反正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重新开启肝占仪式,“不过,光凭口头上的日夜祈祷,可平息不了我父神的怒火,既然大祭司急于为百姓寻找救赎的方向,本女神便成全你,”
“即刻开启肝占仪式,本女神倒要看看,等会儿在那神圣的祭台上,父神究竟会通过你的手,给乌尔城降下一份怎样的‘神谕’?”
好歹曾是一条船上的人,黎夏刻意忽视埃恩大祭司口中的,那个所谓的‘根源’,也算是仁至义尽,对得起乌尔纳姆那个疯子了。
“既是女神大人的要求,宁加尔安娜遵命。”
埃恩大祭司再次微微躬身,那声音依旧如青金石般冷冽,却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顺从。
女神想重启肝占仪式,早前就已经有眼线从塔庙传回吉帕鲁了。从刚才的对话中,她不是没听出女神对乌尔纳姆的偏袒,也正因如此,她反而愈发琢磨不透这位女神的真实意图。
不过对方既然已经当众把话挑明,她又何不顺水推舟,在人前卖给这位女神一个顺水人情?就算最后一无所获,能借此亲眼看看乌尔纳姆气急败坏的嘴脸,也算一桩趣事。
至于死掉的桑加大祭司。
呵,不过是她豢养在泥砖神殿里的一条狗罢了。这样的走狗和奴仆,只要她动动指尖,想要多少有多少。可那毕竟也是顶着她宁加尔安娜烙印的狗,乌尔纳姆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公然斩杀挖肝,这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这口气,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耶!!!
要不是脸上这层厚实面纱的遮掩,黎夏那快要扬到太阳穴的嘴角才没有当场露馅。眼看着回家的曙光就在前方,她激动得恨不得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这位大祭司的手来个大跳特跳!
什么女神,什么王权,什么祭司,在这一刻通通都是狗屁!
本小姐终于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