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你吼那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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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褪去的时候，黎夏人还是懵的。
尤其是看到眼前跪了一地身着怪异服饰的......古人？黎夏不确定，她的历史和地理知识储备仅限于当年高考拿个不错的分数。还有这个奇怪的地方，台阶，庙宇，火把。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原始的照明方式？
难道是古埃及？
瞧着又不太像，她印象中的古埃及，男穿缠腰裙，女穿连衣裙，全靠白亚麻撑场面。可眼前这帮人，却裹着看不出材质的厚重织物，下半身围着一层层花瓣似的流苏裙。
离她最近的几个人，身上却是披着大披风，即便光线不太好，也能看得出来其奢华精美程度，应该是达官贵族之类的大人物。
跟她回国前，因为游戏设计需要，在大英博物馆匆忙瞄过几眼的雕像很像。
这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这梦也太真实了。
风是真的冷，脚下的地板也是真的硬。
她还记得昨天从英国留学回来，晚上就和几个好姐妹喝了不少的酒，不会是喝断片了吧？黎夏吸了吸鼻子，好歹来个人给睡着的她搭件外套啊。
冷死人了。
“救命啊，女神大人。”
黎夏还琢磨着怎样才能从梦中醒来，思绪就被一声杀猪般的悲号打断。只见一个两百多斤的大肥球，连滚带爬地朝她扑来。
黎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好在大肥球在距离她约莫一米远的地方堪堪刹住了车，然后“噗通”一个闷响，剃得油光发亮的大秃头结结实实地磕到了地板上：
“尊贵的女神大人，我是乌尔城的桑加大祭司，是您父神南纳最虔诚的忠仆，请您为我主持公道。”
桑加大祭司一边老泪纵横，一边咬牙切齿地指向一旁挺着腰杆，连头都懒得低一下的乌尔纳姆控诉道：“那个蛮横的暴徒！他不仅带着满身污秽，公然亵渎您神圣的裁决仪式，还罔顾诸神守护下的苏美尔规则，逼我跳河。”
“伟大的伊南娜女神啊，哪怕是为了您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威，也绝对不要放过这个恶徒！”
对于自己为了黄金和地位胡编乱造的肝占结果，桑加大祭司丝毫不担心会被女神问责。
伊南娜是乌鲁克的守护神，仪式原本该在乌鲁克举行，是乌尔纳姆心虚，硬将地点换到了乌尔。就算女神过问，他大可理直气壮地辩解：
正是因为仪式地点被乌尔纳姆强行改变，亵渎了天威，这才误导他传出了有误的神意。
一切罪责，全在乌尔纳姆！
“女神大人，这个狂徒还在您神圣的仪式上杀了人，若不是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肯定连我也......”
桑加大祭司正说得起劲，“啪”的一声，一只粗壮的大手拍了过来，粗暴地将他那颗光溜溜的大脑袋推到一边，连带着他整个人也跟个皮球一样滚出去了好几圈。
“你就是掌管爱与战争的女神，伊南娜？”乌尔纳姆大长腿一迈，几步就到黎夏跟前。
他快速扫了一眼黎夏，不过是个比普通苏美尔女人高挑些，皮肤白皙些，容貌漂亮些的年轻姑娘，同样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两条腿，瞧着和凡人也没什么不同。
倒是她身上的衣服，古怪得很。
两条手臂大剌剌地露着，两条腿却是裹得紧绷绷的，跟两节木棍似的，裹得这么死，走路不勒得慌吗？要是憋急了想拉屎撒尿来得及吗？
因为是女神，所以都不用屙屎？
不过比起这些，乌尔纳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我问你，你能用你的神力让两河不再泛滥吗？能让干瘪的麦田重新丰收吗？能让我的百姓，也就是你父神的神民不再因为天气绝望挨饿吗？”
黎夏：“......”
这人谁啊？
不就是她梦里捏造出来的NPC，这么嚣张，上来就搞夺命三连问，态度还这么差，张口闭口就是“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个没完，当她是神啊？
......等会儿。
黎夏脑子卡了一下，他们好像......还真叫她女神来着？
敢情她做的还是个神话梦啊？
可这个伊南娜又是谁啊，听都没听过，难道是希腊的女神？她对希腊神话的了解，也就停留在“神明关系混乱”。
不对。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男人说话就说话，挨这么近干什么？
哎哟喂，这家伙到底是从哪个泥坑里爬出来的，这泥都要甩她身上了。
“问你话呢，聋了？”
迟迟没有等来答复，乌尔纳姆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女神还是个聋子？
你才聋了！
黎夏控制住下意识想要甩过去的手，受过良好教育的她，自然是没有必要跟梦里的NPC置气，可问题是，梦里的角色不都是潜意识捏出来的吗？
她潜意识里怎么会捏出这么一个态度恶劣，没礼貌，还脏兮兮的家伙？
难道是喝酒把脑子喝坏掉了？
这边的黎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那边的伊鲁丹趁机煽风点火：“乌尔纳姆，别说你现在只是个总督，就算真成了苏美尔的王，你怎么敢对伊南娜女神如此无礼？！”
连神都敢得罪，等死吧你！
等等。
苏美尔？
黎夏猛地一怔。
是那个世界历史上最古老的文明，两河流域的苏美尔吗？！这个只在中学历史课本中短暂出现过几行的冷门名词，怎么会在她的梦里？
不应该啊，一个连她自己都不了解，没关注过的陌生文化，为什么会如此生动，真实，充满细节地呈现在她梦里？！
......难道，这根本就不是梦？！
还在等着女神答复的乌尔纳姆，全然将伊鲁丹的叫嚣当作了耳边风，他歪着大脑袋，瞧着跟前这位女神一会儿拧眉，一会儿又晃着小脑袋满脸震惊地四处张望。
眼睛里有迷茫，有疑惑，有不解，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惊慌。
明白了，这个女神还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傻子，估计都没听懂他说的话。
于是，乌尔纳姆很善解人意地往前凑了凑，轻轻提溜起黎夏的耳朵大声吼道：“我问你，你能用你的神力让两河不再泛滥吗？能让干瘪的麦田重新丰收吗？能让我的百姓，也就是你父神的神民不再因为天气绝望挨饿吗？”声音之大，震得青铜火炬都在摇晃。
语毕，乌尔纳姆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总该听明白了吧？他都说了两次，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杀古提人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用力过。
乌尔纳姆一嗓子吼下来，差点没要了黎夏的老命，她半边耳朵都是麻的，脑子也跟着突突狂跳。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我听得见！！！”黎夏拼命揉着备受摧残的耳朵，是不是在做梦，还是赶上穿越大潮，她这会儿还没整明白，倒是耳朵要先被整聋了。
“听得见就好，所以呢，你能行吗？”乌尔纳姆又往前凑了凑，以防女神又听不见，他依旧是用那比杀敌还猛的大嗓门大吼，双眼却是如火炬般紧盯着黎夏。
基恩吉这地方终年少雨，全靠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的滋养，才有了百姓赖以生存的沃土。可偏偏这两条河，养人，也吃人。
甘甜的河水能哺育出千里麦浪，可一到泛滥季，它们翻起脸来，比古提人还狠。洪流席卷而过，房舍，粮仓，牛羊，一个都不剩。若是有了女神的神力护佑，百姓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离我远点，不要再卖弄你那大嗓门了。”
再吼下去，她耳朵就真的废了。
黎夏想推开眼前的人，可瞅着他满身淤泥，实在是无从下手。
“真的？那你，”乌尔纳姆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意识到自己说话又大声了，他刻意压了压那粗粝的嗓音，“那你什么时候发挥神力？”
“这个嘛......”黎夏眼珠子转了转。话可不能说死，不管是喝断片在做梦，还是真的赶上了穿越大潮，给自己留条退路总是没错的。
她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摆起了女神的谱儿：“心诚则灵。只要你的心足够诚了，我的神力自然就能发挥出来。”
乌尔纳姆困惑地拧紧了粗眉：“怎样才算心诚？”
“首先，你得改变对我的态度。我可是女神，哪有人像你这样对女神这么嚣张无礼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什么是嚣张？礼貌又是个什么东西？”乌尔纳姆一个大老粗哪里听得懂，他不耐烦地一挥大手，“你就直说吧，我要怎么做才算心诚？！”
你这态度就已经够嚣张，够没礼貌了！
完全没有社交礼仪的大糙汉！
为了今后哪怕只是一刻的时间，能在这个不管是梦里，还是穿越的世界过得舒坦些，黎夏决定先狠狠杀一杀他的锐气。
“跪下，”黎夏双手环胸，扬起下巴，“其他人都跪我，你为什么不跪？”
不可能的。
这个敢掐着桑加大祭司的脖子，拖着他去跳河，还敢当面跟女神叫嚣的疯子，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下跪”这两个字。
然而，就在所有人笃定乌尔纳姆很快就要暴怒，甚至都已经做好了亲眼目睹神罚降临的准备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没有任何犹豫。
乌尔纳姆就这样直直地跪了下来。
“还有呢？”他仰头看向黎夏。
乌尔纳姆跪得这么干脆，黎夏反倒都有些心虚了。
这个男人粗鲁归粗鲁，没礼貌归没礼貌，可为了自己的百姓，说下跪就下跪。若真是一国之王，他也定是个心里装着百姓的明君。
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还有呢？！”没有等到黎夏的答复，乌尔纳姆那大嗓门又轰了过来。
黎夏：“......”
“还有就是你要尊重我，对我说话客气些。”
“什么是客气？”
黎夏：“.....”怎么这么多个“什么”，敢情还是个文盲？
客气就是接人待物彬彬有礼，言行举止要谦和......黎夏在脑海中默默把教科书式的标准定义转了一圈。可对上乌尔纳姆那双清澈又茫然的眼睛时，黎夏果断选择了放弃。
算了，估计说了也听不懂。
“意思就是，你对我不能这么强硬。”
“我没强硬啊，”乌尔纳姆一脸理直气壮，“我刚刚只是轻轻地提你的耳朵，都没用力。”
黎夏：“......”
啊啊啊，她要疯了，这个脑回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大文盲，到底要怎么沟通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