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模拟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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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转明，空中边际温柔的暖色逐渐淡化，至此天光大亮。
刚到卯时（七点到九点）。
正在离宫中和公子乐用朝食的赵美人一抬头，就看见长侍柳一脸为难地过来。
为什么一脸为难赵美人心里早有准备，果不其然这会儿就听见长侍柳说，“王遣人来接小公子上学，您看...”
真是个霸道的人啊！赵美人心中冷嘲，面带微笑，柔声道，“还未到时辰呢，怎么这会儿就来了？让人等等，乐儿吃完饭我自会让人送他过去。”
然而问题是......长侍柳看着一旁正乖乖用右手吃菜羹的公子乐，小心翼翼地说，“来人说以后公子朝食均在羲和殿内用...”
闻言，赵美人怔楞片刻，哦了一声，转头让一旁公子乐慢慢吃。
这孩子不爱荤腥，但光吃粟饭肯定是不行的。吃饭后都是用自己的份例另加的素食，不用细想就知道羲和殿那边不会开小灶，看来以后饭要吃早些。
思索间，赵美人对长侍柳道，“就说公子刚起正在洗漱，让他等等罢。”
公子乐也是自己看大的，他什么脾性长侍柳也知道。只是王遣人来自己不好擅作主张。
这下得到明确指示了，长侍柳就去外面糊弄寺人。
幸而刚刚来人问公子起了吗，王遣我来接公子上学的时候，正监督宫人洒扫的长侍柳见刚好碰见了，一听，心里快速衡量了一番，上前保守地说，“按往常来看这会儿还没有呢，我去问问情况，您捎待。”
话没有说满，这下过去糊弄起来也面不改色。
在殿门在候着的寺人见她过来，却没见小公子身影，奇怪道，“您问的如何了？”
长侍柳笑了笑，便回，“公子还在洗漱呢，您的意思我已传达给我们美人了，美人说稍后便来。”
没办法，寺人只能继续等，好在眼下还不到寒冬腊月的时候。
待到公子乐吃完饭重新打扮好，就被终于等到的寺人抱去了羲和殿。
这下他有些轻车熟路了，被寺人放下的时候道了声谢就接着想自己尝试扒着门槛过去。
偌大一个殿门，大门敞开着，今天没有上士候着了。后面一行人来，正好撞见那个努力迈腿的小身影。
打眼一瞅就知道是宫里的小公子，不过是哪个弟弟公子扶苏就不知道了，观赏了片刻，他忍俊不禁地上前。
“你是哪位弟弟？”
一边笑着说，公子扶苏一边走过去双手抱住公子乐，轻轻一迈就把公子乐带进去了。
陡然被抱起，公子乐回头，对上一张温柔含笑的面庞，看起来很有亲和力，也不知道他是谁，想了想就说，“我是赵美人的孩子，排二十三。”
说赵美人，公子扶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提起二十三他就知道了。
最小的弟弟-公子乐。
那个举行庆功仪式时生下的弟弟，最近被秦王政看了两次，还夸过。
自己的弟妹太多了，但这么小一个看着正是可爱的时候，公子扶苏也不反感，抱着他掂了掂就往前走，“我是扶苏，你的大哥，我送你过去蒙学班。”
原本想扑腾下去的公子乐一听这话就乖乖窝在他怀里了，“谢谢大哥哥。”
怀里抱了个小团子，公子扶苏走的比往常慢了些，边走边逗他，“你怎么现在才来，是不是睡懒觉了？”
蒙学班因为刚开始，为了不影响原来的人上课入学时间和他们是错开的，会比他们早一些。
听闻蒙学班的朝食都要在羲和殿里用。
这话听的公子乐很不好意思，他张了张嘴，随即一想赵美人和自己说过的话，揪着公子扶苏的衣襟小声的说，“我昨天生病了，所以这个时候才过来的，还没有迟到吧？”
穿过曲折的回廊，后面才是蒙学班所在，和前面原先的班级完全隔开了。公子扶苏听着怀中幼弟软软糯糯的声音，勾了勾嘴角，“你看，你们班是不是都坐满了？”
说话间居然已经到门口了，公子乐听闻连忙探头去看，果不其然门内已经坐满了，心里一惊，扭了扭身子，嘴里连忙道，“谢谢哥哥送我来，快让我下去吧。”
公子扶苏见他有些慌了，心里暗笑，小小一团没什么分量扑腾也轻飘飘的。他又搂了搂，装作才发现，“我看你们先生还没来呢，许是我记错时间了，你别怕还没迟到呢。”
说完，才慢慢弯腰放他下去，公子乐听的半信半疑，圆溜溜的眼睛瞅着他含笑的模样，歪头想了想，“哥哥和我一起进去？”
这小孩说话怪流利的，公子扶苏心想，没回答他，余光瞥到一抹身影，轻轻推了推面前的小团子，“你的先生要来了，赶紧进去吧。”
等公子乐忙不迭进去一看，才发现室内已经有先生在了，每个人面前都摆着食案，先生正看他们吃饭呢。
这不对吧......他有些狐疑地想，扶着门框愣了愣。
这个小身影来的时候早就被上士看到了，碍于正在公子扶苏怀里，上士也没有第一时间喊他，这会看他立在门外，便过去，“快进来罢，朝食的时间都要结束了。”
这下什么疑惑也被丢到脑后了，公子乐乖乖点头迈步过去。
正要往第一天的位置走，发现没有了，都坐满了。
他圆圆的眼睛微微睁大，满脸困惑地扭头看着先生。
这个孩子是班里最小的，加上那双灵动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很容易被记住。
这会见他转头看自己，小表情全是疑问。上士不由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小公子的座位搬到前面来了。”
又牵着他过去，公子乐瞪大眼看着先生现场给他加座位，居然到第一排来了！
这是离先生最近的位置，他跪坐在蒲团上，有些忧伤的想，这个和他心里想要的不一样。
他挺喜欢中间的位置的，见有人要给他面前摆食案，公子乐直摇头，“不要了，我今天吃过了。”
一旁上士微讶，随即一想这孩子昨天生病了没过来，便摆手让宦者撤回去了，“公子以后要来蒙学用朝食。”
公子乐也不应声，就默默点头，他都看到了，这里朝食里用的除了平时吃的粟饭，还有肉羹，蚳醢（蚁子酱）。
但他是绝对不会吃的...公子乐心里坚定的想。
发了会儿呆，食案陆陆续续都被收下去了，今日上课的先生也到位了。
这时一旁辅助的上士先控制室内声音。让各位小公子小公主安静，随即上首先生便开始了他今日课程。
首先，他先带着大家回顾了一下前两天讲的，秦的起源。
毫不意外的发现大部分人只能记住一两个名字和模糊的情节。这是很正常的，对于这群小公子小公主他们已经定制教学内容，同时抱以最低的期望。
为了增加代入感，他们商量后，今天特意采用了模拟选择的方式问大家。
先生一脸严肃地问，“如果各位可以选择成为先祖们时代的人，会选择哪个时期呢？”
随着他的话，公子乐在脑海里慢慢将历代先祖绘成了坐标。
在秦王政以前，那段六百年的时光里，秦国的先君足足有三十五位。
但先生的问题没有人回答，除了公子乐，大家纷纷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因为这会儿只有他在说话，他们并不理解意思。
这是经常会遇到的问题，先生心里想，难道自己说的太晦涩了？
他又问，“大家愿意选择哪位先祖管自己？”
......各位小公子小公主面面相觑，他们虽小，但也明白管是什么意思了，可问题是他们并不想被管啊！
公子乐听着，摸摸自己身上带着的荷包，这个是赵美人亲手用缝制的，对于先生他打算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
还是没人理他，先生微笑，开始点名了，点了目前班里最年长的公子护，今年七岁，“公子护，你愿意选择哪位先祖管你呢？”
被点的公子护站起来，一脸纠结，“我...呃，我选，庄襄王...”
“哦，为什么呢？”，先生问。
这还要问原因的嘛？！公子护有些懵圈了，他想了想，理所当然的说，“他是我爷爷呀，我爷爷管我有什么不对吗？”
......
虽然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但无法辩驳这个理由，谁让人家是真王族，先生面不改色，“很对，坐下吧，选过的先祖不能再选了，理由也不能重复。”
于是又点了一个小公主，今年有六岁了，他柔声问，“公主惜，你要选谁呢？”
公主惜是一个一看就知道很活泼的小姑娘，她的眼睛可能随了母亲，是丹凤眼，因为还很稚嫩，弧度看着有些圆润，“我要选穆公，我也要打仗。”
“女孩子不能打仗呀！”，坐她旁边的公子说。
这是为什么，公子乐眨了眨眼，他扭头看了看说话的公子，又看了看站在那里正瞪拆自己台人的公主惜。
没有发现两人有什么不同，公子乐想，他记得有一位女酒神——仪狄，还有厉害的大祭司很多都是女孩子，也有女将军，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
先生先斥责了那个插话的公子说乱打断别人说话是非常没有礼仪的行为。又和公主惜解释说你的想法是很好的，穆公开疆拓土，益国十二，如果你有才能那时也许真的会用到你，不过现在很少用女子来打仗了。
于是公主惜有些低落的坐下了。
见此，公子乐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先生说的很客观，妇好打仗想想也是商朝的事了。
接着先生又点刚刚说话那个公子，先问他，“你以后会打仗吗？”
那个公子说，“男孩子打仗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但我是公子，什么时候需要我打仗？”
按照历史来说那可太多了，先生想，不过按照目前大王的志向，以后这个公子有没有机会真不一定。他继续课程，“你会选择哪位先祖管你呢？”
一问，刚好六岁的公子期就有些支支吾吾，他一想，最近的和记得的都被说了，情急之下他说，“我是父王的孩子，有父王管我就够了，不需要先祖管。”
这就是不遵守规则了，但先生没有直接说，他问，“你记得哪些先祖呢？”
公子期皱眉不说话。
先生又问，“一个也记不得吗？”
公子期就有些生气了，宫里的小公主小公子在自己的离宫里都是娇养大的，哪里被这样问过，怪让人难堪的，“您不让重复说的我还能说谁？！”
听他逐渐加大的声音，看着他有些涨红的面色，先生恍然大悟状，“哦，你是说秦国三十五位先君你记得两个，也很不错了！这样，我来改一下，可以重复说先君，不能重复说理由。”
“你选择谁呢？”
公子期咬着唇，“我，我选穆公。”
“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穆公很厉害，我要让厉害的人管我。”，公子期说。
还有那么多人等着点名呢，勉强算他过关吧，先生想，便让他坐下。
接着他又挨个点名，看上去似乎按年龄，选穆公的人比较多，除了前面说打仗厉害，还有说好奇他是怎么样一个人，想知道和自己长的像不像，要学习他的勇武等等。
选昭襄王的人也不少，那个时候有白起，长平之战也是在这个时期发生的，但这会他们还没有这样的了解，只知道这个时期有出名的大将军，想认识他、了解他、以及想知道管理他的昭襄王是个怎么样的人好奇他凶不凶狠。
最后只剩下公子胡亥和公子乐没问到，两个人一个人四岁一个人三岁，先生先问了公子胡亥。
公子胡亥是一个看着虎头虎脑脸蛋颇为肉感的小男孩，他想着上一个人的话，说，“我也要选昭襄王，可以管白起的君王一定比白起还厉害，跟着他我想我一定什么都不用想了，听他指挥就好。”
话说的很流利，先生点了点头，觉得很棒了，最后问公子乐，“你要选择谁呢？”
公子乐站起来，发现目前班里十三个人，一个选了庄襄王，剩余一半选了穆公一半选了昭襄王。
捏着荷包，他微微思索后说，“我要选秦献公管理我。”
先生有些新奇，看着这个班里最小的孩子，“为什么呢？”
公子乐站在原地，听到先生问，他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献公废除了人殉，我想他一定是一位很好的人，我愿意被尊重生命的人管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