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模拟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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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观察的上士和上首的先生默契地对了一个眼神，虽然没有言语，但他俩彼此心里知晓，都在奇怪怎么好端端的一群狼崽里蹦出了一只兔子来。
上士又看了看其他正在座位上互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公子公主们，无论她们选了谁说了什么都是以强大为中心，这群像狼崽们一样的公子公主在各自离宫似乎已经被潜移默化，强的人才可以管理她们，不强的人是没有资格的。
哪怕是他们，与其说公子公主是怕戒尺，不如说是怕秦王政，这点这群先生们包括大司乐自己心里都清楚。
而还在那儿站着的公子乐在短暂的沉默中似乎有些奇怪，但他也没问，就乖乖垂眸在原地等着。
他不知道在自己站着的时间里，先生和上士已经交换了一个眼神，并且马不停蹄的仔细打量了自己足足三个来回了。
那圆圆的大眼睛，看着确实有点像他们大王，这应该是毋庸置疑的，先生想，随即先让公子乐坐下，从面前案几上拿起那双大司乐用来震慑这群小孩子们的戒尺，先伸手啪啪两下敲打面前案几，“肃静—肃静——”
室内随着那两下破空并发出强大威力的戒尺声慢慢安静下来，尤其是听到声音的公子班和公子闻不由感觉左手还有些痛。
“我觉得公子乐说的非常好，比你们说的都好。”，先生先赞赏着说，随即，他让刚刚说话的人都站起来。
沉默中，并没有人听话，都默默的注视着他。后来他又说，自己都记着呢最后一个站起的就会受罚。
这下除了公子乐哗啦啦都站起来了，看着这群满脸写着不情愿不服气的公子公主，先生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几天每个先生多次和你们强调，乱插话、在别人正在交谈的时候说话、在先生说话的时候说话，都是非常没有礼仪的行为，你们心里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是一定要改掉你们这个行为的。”，他先下定论，然后又说，“心里知道的往左边站，不知道的往右边站，最后一个选择的人受罚。”
对于这种最后一个看上去肯定倒霉引导性语言，大家的领悟力似乎不用人再提醒就高了很多。
之前公子班公子闻的前车之鉴足以让这群公子公主看到，并意识到，这群人是真敢打她们，敢打王的子嗣！
这下还说什么了，她们慌忙选位置站，最后，大半人站了左边，小半人站了右边。
先生看她们都站好了，也不管她们，继续夸公子乐，“公子乐有自己的思考，这就是他比你们绝大多数人让我欣赏的地方。”
一听自己被夸了，公子乐小脸微红，虽然在离宫里被大家夸惯了，但这是他第一次被先生夸。
是这个先生之前和父王夸我的嘛？他在心里偷偷想，一会下课要去谢谢先生才行。
随即他又听到先生说，“咨先生，你记一下，这节课先给公子乐加三分。”
咨先生也就是一旁的上士闻言点头，“好。”
......羲和殿会不定期举行考核.........公子乐突然就从记忆里翻出秦王政之前对他说的话了，不由一惊，小脸的红润慢慢褪去，开始迅速回忆今天，绞尽脑汁也没想起什么时候说考核了。
这不对吧...他有些不安的想，自己只是听老师的话回答问题了。怎么会加分呢？又想起赵美人和他说的话。
左思右想，公子乐没想明白，但很快想出一个办法，后面大家做什么他也做什么应该就不会出错了。
还站着的公子公主听说加分都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听每天分最多的人会告诉给秦王政就不乐意了。
“这不公平！我们也回答了呀？”，有公子喊到。
其实不止分高的，分低的也会被告诉，先生微笑，但这会没说，看着那个先出声的公子，“没有礼仪何来加分？”
随后又点名了几个第一个说先君及理由的小公主小公子，一共三位，连开头说庄襄王的也捏着鼻子算上了。
先生告诉她们说，“原本你们有三分，但是你们刚刚没有礼仪的表现，所以失去了。”
这下大家都闷闷不乐的，可还不算完，先生先问左边，“心里知道为什么还要干出这种事情来？”
就在左边站着的公主惜见没人说话，鼓起勇气道，“我觉得公子乐选的不对，国家因为能打仗而强大，不能打仗的国家都被打光了。”
“是呀，我也觉得他选的不对！”，公子班也说，“要选管自己的人如果他不强大，怎么能保护我们呢？”
公子乐不由蹙眉看向他们，小脸皱了皱，又低头了，他们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可他自己很满意呀。
而且...他模模糊糊的想，能打仗才不是一个国家强大的唯一要素呢。至于为什么，等他看的书多了一定就能明白了。
左边的人都说他选的不对，公子乐开始还听一下，后面就放空了。
先生听完左边的话就问右边，“你们不知道的又是怎么回事？”
公子胡亥就选了右边，他旁边是公子期，另并两三位小公子和小公主。
其他人怎么想的公子胡亥不知道，但自己怎么想的他很清楚，室内座位排序男女分开各占一半，刚刚他只是问下旁边人献公是谁，那个人也不知道，就又问旁边的，谁能想到要被先生抓住。
而他的想法也很简单，选知道的八成要挨打了，不知道有可能就不用被打了。
不过原本公子胡亥只是有这个想法，看选左边的人多就跟着去了，半途又看真的有人选右边，他又从左边跟了过来。
一直没人说话，先生的双眼微微一眯，微笑，“你们真的都不知道吗？”
右边的小公主小公子们见问，齐齐点头。
“好。”，先生收回笑，“左边的人心里知道还说话虽然初心是觉得有不对的地方，但失了礼仪，各打三下。”
这话一出，左边的人均瞪大双眼看着先生。
先生又说，“右边的人在先生们多次提醒之下，依然不放在心上，不仅失礼，还不尊重先生，各打六下。”
这样比起来，左边的小公主小公子心里舒服多了。
但右边的公子路和公子胡亥他们齐齐傻眼了，不知道也要被打啊？！
说打就真打，左边的排队先打完，轮到右边的看他们不情愿，就有已经被打过的小公主看不惯，自己都乖乖挨打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情愿，就过去说，“你们确实太过分啦，先生们都说好几次了，你们还不知道！”
“赶紧伸手让先生打吧，别磨叽磨叽的。”
“我看他们可能不是不知道，是装的，因为觉得不知道就没有错了。”，公子闻看着他们挣扎的表情，双手还都藏在后面，又想了想，道，“你们六下打的不冤枉！”
公子班连连点头，当时他和公子闻打架才被打了五下，这会看有人要被打六下，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刚刚被打了三下也不觉得疼了，附和道，“对啊，那谁不是说了，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们知道还装不知道就是大错误！”
在左边的小公主小公子们严肃的监督之下，右边的人不得不乖乖伸手各自被打了六下。
这段插曲结束了，先生又接着上课了。
他先让回到座位的大家都站起来，“我们现在依然采取选择的方法，这次我会给大家两个选择，选第一个站在左边，选第二个的站在右边。”
被收拾后的公子公主们都老实多了，乖乖点头应是。
这会连面前的书案和身后的蒲团都被先生命宦者先移开了，不像是刚刚直接让大家站在先生左右两边。
室内没了桌案宽敞多了，公子乐左右看了看，旁边被打六下左手的公子胡亥眼睛里还有泪花，但看见这样的架势，不由满脸好奇。
先生也站起来，他踱着步，思忖了片刻，转念之间给了这样一个选择，“现在你们是襄公，你从秦庄公那里继承了秦地，秦地饱受西戎之乱，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举兵攻打西戎，若战胜，将使你的土地增长，不再受西戎之害。”
“第二，和亲。”
闻言，底下的小公主小公子们面面相觑，有一个小公主问，“什么是和亲？”
“和亲就是把自己的姐妹女儿送给别的地方。”，没等先生解释，旁边的公子闻听见了扭头低声回答她。
这可太坏了！小公主想，转头就过去左边站着。
她一过去剩下的公主也跟了过去。
剩下公子们，他们想了想，最年长的公子护突然问，“我们力量如何呢？”
先生斟酌道，“打起来有输有赢吧。”
公子护理解这个意思，一半一半嘛，能打当然要打了，这样想着他也过去左边了。
打仗可能是男孩子的天性，接下来剩下的公子们陆陆续续也有大半过去了左边，他们不清楚实际是怎么样的，可能打的仗干嘛要送人过去呢。
眼看左边基本过去了绝大多数人，公子乐有些苦恼，他也该过去的。可一提起秦庄公他就想起来了，秦庄公的父亲秦仲是战死在和西戎的对抗里了。
他不了解军事也不懂政治，可现在他知道截止秦襄公之前的几代人在面对西戎这个问题上都没有解决，就说明可能不是一半一半，也许打不输但也打不赢呀！
刚刚公子班说知道了装不知道是大错误，公子乐听到了，但右边还没人过去，他觉得第一个过去也不好，就先在中间站着了。打算等一会如果有人过去跟着过去，要是没人过去他再站左边。
但他可能不知道，有时候不选择也是一种选择。
等人站好了，先生一看，第一个问他，“公子乐，你为什么选择右边？”
顿时，并不觉得自己做出选择了的公子乐惊呆了，他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扭头一看自己后面和旁边原本的人早跑不见了，就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站这边，不是右边也成右边了。
这下大家全部看着他，公子乐不由低头，这和他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半晌，他低低地说，“如果襄公能选第一个，想来，也不会有第二个了吧......”
“那你也不能把自己的姐妹给他呀！”，公主惜突然说，“他们和我们打仗一定是坏蛋，你把姐妹送给坏蛋，自己就是更大的坏蛋啊！”
接着一连串的人附和，“对呀对呀，能打的仗为什么要送姐妹过去，那可是我们的骨肉至亲呀！”
......
一群小公主小公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听的公子乐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他被说是坏蛋了，虽然公子乐还没听过这个词语，但他知道坏是什么意思，也就明白这个词语想表达的含义了。
贸然表达自己的想法原来可能会被攻击……公子乐若有所思，原本他忍耐着觉得等他们说完就好了，没成想他们都说完了还要跟自己说你说呀你说呀为什么要这么选。
这下装哑巴也不行了，上面的先生也不阻止，就等着他的回答。
这太坏了，今天是有点坏的一天，公子乐揪着衣角想，这种情形下他不得不说出自己的想法，抬起头看着那群小公子小公主们，慢慢地说，“因为，我知道秦庄公的父亲是战死在和西戎的战场上，秦庄公一生都在对抗西戎，他原本的长子世父该继承他的位置，为了给他们报仇，也去打西戎了。”
“我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兵，西戎有多厉害，可是如果几代人都没有解决的问题，这里面该有多少困难呢？”
语毕，停顿片刻，公子乐没忍住对他们小发雷霆了一下，“第一天大司乐就讲，秦仲死于戎，有子五人长子便是庄公。庄公长子世父说戎杀大父仲，非要杀的他们不敢再来害我们，所以才有了襄公继位。”
话说了那么多，自己神情还绷的紧紧的，一想起自己被说坏，还有些不甘心，“你们不听大司乐的话，你们也有点坏！”
这话一出，听了半天的先生和上士都惊讶的看着公子乐。他可能觉得自己凶极了，小脸绷的很严肃。
不知道自己人小小的，声音也软软嫩嫩，这会儿一本正经的说你们有点坏，根本不吓人。先生和一旁上士两人彼此对视，均是忍俊不禁的样子。
转头再一看，那边的公子班已经跑过去一把把公子乐抱了起来。他们两个差了几岁身高也差了一大截，公子班抱起来居然也不吃力，看着轻轻松松的样子。
刚刚听公子乐说一长串，公子班其实没太听懂，但看懂他萌萌的生气了，感觉心里软软的，便用脸颊蹭了蹭，“哎呀—你说什么呢，乖乖不要生气啦！”
公子闻也凑过来了，在边上夸他，“你记忆力真好，我都没记住。”，边夸，他盯着公子乐白嫩的脸蛋，忍了忍没忍住，伸手过去捏了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