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66、芷岭血债 第六十五章

　　第六十五章芷岭血债
　　"我认错人了。"凶尸盯着易修墨，一字一顿，"你们两个，长得真像。"
　　容彦眉心一跳："像？谁和谁像？"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反应过来了。这世上能让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一见着易修墨便脱口说"像"的，除了那位正被他们追着查、来历不明的易先令，还能有谁。
　　凶尸却不去理会他，提着脑袋，将易修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忽然恶狠狠道："也罢。既是找不到他，找你也算不得冤。"
　　易修墨不解："我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怨恨？"
　　"记不清了又怎样？"凶尸咬着牙，一字一字磨着恨意，"反正你也姓易。我满门遭的祸，你脱不了干系！"
　　易修墨一怔："我？与你满门……"
　　容彦旁观者清，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易子无吧。"
　　凶尸浑身一震。"易子无"三字一出，他那些腐烂的血肉仿佛都被烫到了，青筋暴起，尸血顺着臂膀淌进破碗，又满溢出来，泼了满地。场上凡人受不住那臭气，掐着脖子、伏在地上干呕。
　　容彦又道："所以你寻的，是易子无，一时错认了修墨。"
　　凶尸不答。
　　"不说话？"容彦冷笑，"以你如今的修为，奈何不了我们。你就这么耗着，耗到易子无离开楼城，你再寻不着——你苦心孤诣这么多年，报的仇，最后不过是一场空。"
　　凶尸握着头的指节一紧："他要去哪儿？"
　　"这我暂且不知。"
　　"不管他去哪儿，上天入地，我也要把他揪出来。"
　　容彦笑了笑："决心我不怀疑。可你瞧，我若真要动手，你此刻已受制于人。你想受制于人么？不想。只是你如今的本事，由不得你想。做了那么多年的人，又做了那么多年的鬼，这个道理，你总该懂了。"
　　凶尸沉默良久，那转个不停的脑袋，终于慢了下来。
　　易修墨趁势道："打断一句。我的确想不起从前的事，若真有亏欠，绝不推脱。我们此来，也是为查易先令。你的事，说来听听，于你于我，都有好处。"
　　那颗头颅，终于定住。
　　凶尸垂下手臂，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罢了，同你们说说，也好过在这儿干杵着。我姓陈，名啟。生前是慈溪山西南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里，一户小宗的弟子。那宗门的宗主，是我父亲。"
　　易修墨脱口而出："芷岭陈氏？"
　　凶尸猛地抬眼看他，几乎连头都脱了手。
　　有多久了。他已经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有从这个世上，再听到"芷岭陈氏"这四个字。
　　"正是。"他喉头哽了一下，"我们陈氏人不多，连仆役算上，统共百来口。在我爹娘手里，一日盛过一日，在慈溪的小宗门里，也算排得上一号。"
　　说到这里，他微微晃神，那颗提在手里的头颅也跟着偏了偏。他像是想起了芷岭的晨昏，山间的雾，祠堂前的石阶，还有他爹在院里教弟子练剑的背影。那些东西，他已经很久很久不敢去想了。
　　易修墨心里清楚，能脱口道出"芷岭陈氏"，是因他虽失了记忆，常识却还在——陈氏本是依附易氏而立的小宗门。
　　凶尸道："可这盛景，十多年前，戛然而止。有人一日之间，将我陈氏满门屠尽。"
　　他顿住，声音陡然悲愤："我爹，我娘，同门弟子，仆役，还有我那对不满三岁的胞弟胞妹——一个都没能幸免。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就是慈溪易氏的易子无！"
　　众人哗然。
　　"易先令？"人群里有人失声，"那个给咱们送粮送药、满口仁义的易先令？"
　　"你看错了罢！他那样的人，怎么会……"
　　"可他亲眼看见的……"
　　羌宗主忍不住道："你如何能肯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