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65、恰似故尸归 众人奔出院

　　众人奔出院门时，整条长街已乱成一团。
　　逃回来的百姓挥着镰刀斧头，一面跑一面嚎，嚎的却不是挑衅，是救命。在他们身后，一团浓稠的黑气正翻涌而来，卷着腥臭，所过之处，屋倒墙摧。那黑气不紧不慢地跟着，像猫戏鼠，谁跌了、掉了队，它便随手一卷，像扫开一片碍眼的枯叶。
　　有妇人抱着孩子跌在路边，眼见那黑气卷到跟前，只来得及把孩子死死箍在怀里。黑气却从她头顶掠了过去，连一根头发都没碰。
　　十几名羌氏弟子拦在黑气之前，节节败退。有一人应声飞出，砸在地上，激出一个人形的坑，挣扎着吐出一口血，便再没起来。
　　黑气越卷越近，天地间那点残光，一寸一寸被它吞了下去。风里的腥臭浓得人睁不开眼，连常年闻惯血腥的羌氏弟子，也有几个脸色发白，扶着墙干呕。
　　而那道黑气对那些落荒的百姓，仿佛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它的目标，是羌氏。
　　这一个念头，让在场的人脊背发凉。楼城已被围了两个月，外有丹氏虎视，内有流言暗涌。若此时强敌又来叩门，羌氏便是腹背受敌，进退都是死路。
　　容彦与易修墨齐齐飞身，落在百姓与黑气之间。百姓一见那几道身影，魂都定了大半，纷纷跪下告饶："羌宗主，救救我们！""先前是我们不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容彦哼了一声："怎么，有事了就想起宗主是支柱了？先前闹的时候，可得意得很。"
　　众人红了脸，不敢再嚷。
　　易修墨沉声道："你们是在何处遇上它的？它又为何一路赶你们过来？"
　　一个百姓哆哆嗦嗦地开口："谁知道啊！我们才走到集市口，就冒出这么个玩意儿——"
　　话没说完，他忽然瞪大了眼。
　　那道黑气，正如离弦之箭，直冲这边而来。他脑子里想动，身子却像钉在了地上。
　　一息，两息。
　　"铛"的一声巨响，几乎震破了他的耳膜。
　　那黑气竟在咫尺之处偏了个弯，绕过他，扑向他身后——扑向易修墨。
　　而这声巨响，是容彦的龙戟，与黑气背后的东西撞在一处。
　　原来方才那一瞬，谁也没能反应过来——包括易修墨自己。所有人都以为那黑气扑的是逃命的百姓，只有容彦看清了那道杀气真正指向何处，连想都没想，横戟便挡了上去。
　　黑气受了一击，焦躁地在远处打了个转，终于支撑不住，落到地上，猛地一抖，抖散了周身黑雾，显出一个约莫的人形来。
　　腥臭更浓。
　　那人一手提头，一手执碗，浑身上下结满黑痂，伤口里淌着脓血。容彦一击，已将他手中那只破碗震碎了大半，残片晃晃悠悠吊在两指之间，滴着发黑的尸血。
　　易修墨立时认出他来。那是在蜀中琅玕塔里遇过的凶尸，也是盖城之乱中，一夜灭了李府满门的那一具。谁想它竟逃过了当日塔毁一劫，又辗转到了这塞外楼城。
　　那时它疯疯癫癫，只认食不认人。如今竟能开口说话、认得出人——可见塔破之后，它那点被压住的神智，正一点一点地回来。
　　他脱口道："是你。"
　　那凶尸站定了，看看容彦，又看看易修墨，僵硬的脸上终于现出一点恍然："你，你不是他！"
　　容彦横戟将他挡在易修墨身前，冷冷道："这位仁兄，我们好歹有一面之缘。修墨哪里对不住你，你一见着就要喊打喊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