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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被引燃的导火索 老檀怔了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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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檀怔了片刻,忽然梗起脖子:"就算他是秦淮殿的先令,那又怎样?总不能因着个身份,就往他头上泼脏水!谁不知道易先令来北方是为了劝和,是给咱们这些快饿死的人送米送药的。做人总得讲良心。"
容彦看着他,觉得这人实诚得可怜,又实在可笑,便不与他多辩,只往冯使那边一引:"你方才不是问我们是谁?这位是秦淮殿的冯使。秦淮殿的事,让他来同你们说。"
冯使往前半步,向众人一揖,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那牌子四四方方,其上日月交辉,白昼生辉,黑夜亦明。
"此乃殿主信物,日月同辉牌,常随殿主身侧,普天之下,只此一块。"
人群立时静了。这牌子的名头,便是话本传奇里也传了几百年。有人壮着胆子上前看,一个接一个,最后一个正是老檀。他也慢慢点了点头。
冯使这才缓缓开口:"我来北方,一半为这乱局,一半为易先令。我们怀疑,他是秦淮殿的叛徒,此刻正在暗地里谋划一件极大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秦淮殿在塞外,势力本就单薄。北方大乱,于我们只有麻烦,没有半分好处。这,也正是我们一听北方有变便即刻派人来劝的缘由。易先令所为,是秦淮殿所不容——却也代表不了秦淮殿。"
老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容彦道:"他送你米,送你药,不为别的,就为借你的手、借你的嘴,把这一城的水搅得更浑。你且想想,自打有了那些米药,城里的日子,可曾好过半分?"
这话像一根针,戳破了什么。众人细想,那些粮药是救过急,可救过之后呢?抢夺、私斗、夜里打家劫舍,一日甚过一日。人心最难防,白日里还是称兄道弟的街坊,天黑戴上脸子,便成了匪。
易修墨也道:"诸位试想,丹氏若真要灭你们,何必等到今日,又何必费这许多周折。易先令要的,从来不是羌氏赢,也不是丹氏赢。他要的是鹬蚌相争。"
人群安静下来。方才那些青筋暴起的面孔,此刻一个个都泄了气。
羌宗主借势安抚了几句,闹事的百姓便三三两两散去,只留下老檀和另两个公推出来的,随众人一道入府,也算给全城一个交代。
入夜前,众人到了羌氏祠堂后的一间小屋。
门一开,腐气扑面。
屋里并排躺着两具尸首,从头到脚盖着白布,四下摆满法器药材,屋外还设了护持的法力。除此以外,角落里还堆着五具男尸,待遇差得多,连布都没盖——那是那日随侍丹氏少年的人,被激愤的百姓一个没留。
容彦上前,一把掀开白布,露出一张青白浮肿的少女面孔。他没多看脸,只将人翻了个身,又去看角落那少年,随即回头冲易修墨点了点头。
易修墨走上前,目光在少女胸口、少年背后各停了一停。
羌宗主道:"易公子可是看出了什么?"
易修墨道:"这少女是一刀穿心,刀锋平直刺入,没有半分倾斜。也就是说,动手的人,身量同她相仿。"
他又指那少年背上的创口:"可这少年背上的伤,却是自下而上刺入的,刺入的角度说明,凶手比他矮。两人的创口宽窄、长短几乎一致,出自同一把凶器。"
他顿了一顿,缓缓道:"所以,杀他们的,另有其人,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人。这个人身量不高,也许比寻常男子还要矮上一些。"
屋里静了一静。
容彦抱着手臂,冷不丁补了一句:"这一刀,捅的不只是两条命。捅的是丹羌两家解不开的死仇。"
老檀站在墙角,脸白得像纸。方才在街上,他还替那位"恩人"辩过一声好,此刻听着,只觉得背上冷汗一层压着一层。
"而且——"易修墨的目光扫过角落那五具尸首,"他偏要挑在集市上,挑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就是要让楼城的百姓压不住火,非把这少年活活打死不可。他不是来杀人的,是来点火的。"
羌宗主的脸色骤然变了,脱口道:"易公子这话,倒叫我想起一个人来。"
"宗主请讲。"
"我前后见过易先令两回,他身边都带着个随侍。那人身量极矮,一声不吭,整日戴着帽子,看不清脸。我当时只当是他的门下。"
冯使却皱起眉:"不对。秦淮殿里,没有这号人。"
易修墨与容彦对视一眼。
两个人几乎同时想起了另一处地方——盖城之后,他们随易子无去过一间破败的秦淮办事处。那日夜里来开门的,正是一个佝偻矮小的老人。
易修墨心口莫名一跳,像有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炸开一片喧哗。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没了血色:"宗主!不好了!方才散去的人又回来了——不,是有个东西,追着他们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阵腥臭的黑气,已顺着夜风灌进了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