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22、一根千年朽木 “修墨！”

　　“修墨！”
　　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在脑海里——易修墨模糊的意识里，浮起一线清明。
　　“是十六哥哥……在叫我。”
　　茧越收越紧，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骨头正在压力下变形，发出碎裂的轻响，心跳也越来越慢。可就是那一声呼喊，让他的神思重新清晰起来。
　　“长约数丈，纹理粗糙……”他反复思量，一层层拨开迷雾。
　　终于。
　　“是树根。用火！”
　　他不顾更多的黏液呛入肺中，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喊道。
　　那头的容彦，也在听到这一声后，猛地寻回了理智。
　　“用火？好。”他龙戟一挥，在石壁上刮出一串刺耳的锐响，连着一蓬耀眼的火花，“你们爱缠人，我就把你们烧个干净！”
　　火光一起，那些缠着易修墨的树根，竟像有智慧一般，倏地退缩；汇成河的黏液也如退潮般卷去。容彦飞身上前，稳稳接住自半空软软落下的易修墨。
　　“呼”的一声，来不及逃走的树根黏液，尽数化作灰烬。
　　四壁被火照得透亮，红光映在易修墨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仍活着。
　　“幸好。”容彦看着他，很轻地道了一句。
　　两人歇了一阵。容彦为他渡了些灵力，他才缓过来。
　　再往前，两侧的石壁又渐渐拉开。
　　“修墨，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一直在往下走。”
　　“是。”易修墨道，“坡不大，却一直在往下。”
　　“方才那些树根，来得蹊跷。丘处恒敢把我们扔进来，定是觉得我们必死无疑。”
　　“他容不下有人知道这桩秘密。只是不知上面如何。”易修墨沉吟，“若他走投无路，把众人也一并扔进来，这密道又当真吸灵力……那事情就麻烦了。”
　　“嗯。所以当务之急，是弄明白这里究竟是什么。”
　　两人边说边走。又行了许久，前头竟透出一点红光。微弱，却至少说明，那不是死路。
　　那点红光看着近，实则极远。久到两人几乎要失了耐心，才终于走到了它的近前。
　　——那是在三郡山的山腹正中。
　　这地方极大，四壁与穹顶都看不到头。正中的半空里，悬着一个发红光的东西。它并不大，光芒却足以照亮两人目之所及的一切。无数树根缠着它，虬结成一个浑圆的球，将它紧紧裹在正中。这里的树根极粗，最靠近那东西的一圈，需六七人合抱。树根自球上落向地面，又向四方黑暗深处伸去，滴滴答答地淌着黏液。那黏液里，密密麻麻浮着细小的颗粒，细看，竟像一粒粒种子。
　　更奇的是，在那发光之物与树根之间，连着无数婴儿手臂粗细的红线，状若血管，隐隐能见其中有血在流。
　　两人怔在原地，惊得说不出话。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
　　又走近些，那发光之物的轮廓，终于在眼前勾了出来。
　　耀眼的光刺痛双眼，模糊了边缘。但易修墨几乎可以断定——
　　那是一段木头。
　　“有木，其状如牛，其叶如罗，其名曰建木。”他望着那段木头，缓缓道，“这该是我上一世在何处见过了。传说建木乃天地人神的桥梁，上古时候，伏羲、黄帝皆以建木为梯，往来天上人间。它汲大地之灵而生，心气最高。后来不甘只作人梯，一朝叛逃，终于还是被带了回去，化为一段千年朽木——永世不发芽，不开花，不结果。”
　　他平静讲完，容彦睁大了眼：“你是说，这便是那株远古神树化成的千年朽木？”
　　“或许是。不过，也只是传说。”
　　“我倒觉得，有几分可能。”容彦睨他一眼，“你说它汲大地之灵，这便能解，为何那些树根能吸人灵力。至于你我为何不受影响——我是水族，与大地灵气原无干系；而你这一世的身骨，是我一截龙骨所化，自然也损不着。这怕是姓丘的老头子失算之处。”
　　易修墨轻轻点头，半晌又道：“只是这段朽木，不会无缘无故落在这里。或许，这便是整个丘氏最深的秘密。”
　　他将目光投向那些看似散乱的树根，眉头微蹙。
　　“你看，这些树根看似无章，走势却像要铺满整座三郡山。我们在此待了许久，它也未生异变。如今最要紧的，反倒是上面。若他们也进来了……”
　　“嗯。”容彦才应了一声，便听得一阵挣扎打斗的声响，自四面八方涌来。
　　“什么鬼东西，走开！”
　　“这姓丘的把咱们弄到了什么地方，真臭！”
　　“呜……师兄，我的腿好像摔断了，你听得到吗？”
　　“你们觉出来没有？这些东西在往脚上爬——我的灵力，我的灵力没了！”
　　那些声音，杂乱、惊惶，一重压着一重。
　　最后，是一句很近、而且越来越近的话音——
　　“你知道得，未免太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