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23、丘氏的家丑 易修墨与容

　　易修墨与容彦隐在暗处，看得清楚。
　　那发光的朽木下方，立着一个人——丘处恒。他面前，或跪或趴，是一众仙门修士弟子，形容狼狈，面色惨白，哀声连连。
　　“他方才说，要用血和那朽木相通。”容彦压低声音，“原来这地方能通到山里每一条密道，所以把人都卷了进来。”
　　“嗯。”易修墨的目光，却越过那一地的人，落在角落里一个静立不动的人身上。
　　易子无。
　　他一身脏污，却不显狼狈，只是斜睨着丘处恒，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易先令。”丘处恒看也不看那些叫骂的人，单单望着易子无，语气里竟有几分惋惜，“你不是要找你的朋友么？可惜，他们如今怕是已经做了我这棵灵木的养料了。”
　　他顿了顿。
　　“你带这么多人来我这三郡山，无非是想坏我丘氏的根基，好借此巩固你们秦淮殿的势。你说得不错——我的妻子，其实是我的妹妹。我丘氏一族，世世代代，皆是如此。”
　　四下骤然一静。
　　在场众人先是一震，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上山，本是为同门失踪讨个说法，谁也没料到，会揭出这样一桩骇人的家丑。震撼太甚，又身处险境，竟一时忘了此行的目的。
　　易子无却始终缄默，只往前一步。
　　“若是儿子，便罢；若是女儿，就用别的婴孩换走，送去别家抚养，日后不必顾忌世人，再把她娶回丘家——是么？”
　　“是。”丘处恒答得爽快，神情像在回忆什么。
　　“为掩这桩事，接生婆专往僻远乡野去寻。她们即便日后都死了，也没人会把她们联想到一处。你们做得的确小心——那些接生婆，看着都只是死于意外。又怕她们怨灵不散、被人看出，连棺木也一并盗走，用禁制镇住。是么？”
　　“是。”
　　短短两个“是”，答得随意，却惊掉了一地人的下巴。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那你们，究竟为何如此？”易子无再迈一步，直视着他。
　　“为何？”丘处恒自嘲般轻呵一声，“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何。我自落地起，便是如此了。丘氏的血，与外人的不同——这树认血。世代以血相通，血性便一点点被它改了。到后来，只有自家的血，它才认。既如此，这门里的男女，便只好世世代代，结这一门不该结的亲。我也想问一句为何。”
　　他抬手，轻轻探向那浑圆的球体。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了。因为你，马上就能去陪你的朋友了。”
　　一缕殷红的血，自他指尖渗出，被树根贪婪地吸去。中心的朽木，霎时亮得更甚。
　　那血一入体，四壁都颤了。原本静静盘绕的树根，像被唤醒一般，如蛇如龙，发出一片噼啪的风声。
　　易子无站在这场大乱的正中，面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唯有暗处的易修墨，将他的神色看得分明——那不像惊讶，倒像是，早就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