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21、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该死，没

　　“该死，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一点点回来。容彦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四壁间回荡，又被吞没。
　　脚下是黏腻的一层，踩上去湿滑难行，像是踩在半流的稠液里。空气里有一股腐坏的腥臭，浓得散不开。
　　“小叶呢？”容彦忽然问。
　　“摔下来时，许是分开了。”易修墨摸黑前行，走了许久，才在右侧一处凹陷里摸到个小小的身子，“找到了，昏过去了。”
　　他探了探鼻息，长出一口气：“气息是顺的。她未曾修行，这一摔不轻，晕着也是好事。”说着，将她收入囊中。
　　“不知那位易先令上山没有，外头如今是什么光景。”龚醒的声音有气无力。
　　“先离了这里再说。”容彦试着向四壁发力，那些本可劈山断海的力道打出去，却像打在棉花上，连半点回声也无。他低低骂了一个字。
　　三人只能凭着直觉，摸黑往前。
　　越走，脚下的稠液越多，越黏；空气里的腥味，也越浓。
　　“怪了，”龚醒忽然道，“我一下来就觉得灵力在减，这会儿更觉得，灵力正一点一点从我身上漏出去。”
　　若不点灯，他们不会知道，这个平日面色苍白的人，此刻白得几乎透明，连唇也褪了血色。
　　“等等。”容彦骤然停住，“你们有没有觉出，脚下的东西在动？”
　　三人屏住呼吸，将心神放到双足上。那稠液正顺着他们的脚，自小腿往上，一点一点地攀，隐约还带着又麻又痒的感觉。
　　“不能让它爬上来。”易修墨道。
　　话音未落——
　　“啪！”
　　一声锐响破空而来，黑暗里不知是什么东西，猛地横扫过三人。容彦与易修墨堪堪闪开，唯有龚醒挨了个正着。
　　“啊！我不是说了我没灵力了吗！你们怎么都不管我！”
　　“谁知道你这么容易就废。”容彦嫌弃道。
　　“我废？我是废？”龚醒简直不敢信自己的耳朵，“那魂导仪是谁给你们弄来的？你这是卸磨杀驴！”
　　“你若介意，也先进我的囊里歇着。”易修墨扶额。
　　“好好好，快收我进去！”
　　刚把龚醒收了，破空之声便连成一片，噼啪交织，分不清来自哪个方向。
　　“修墨，小心！”容彦低喝。
　　两人敛正身形，背靠着背，闭上眼睛。目不能视，耳朵却被逼得极灵。容彦祭出龙戟，黑暗里闪过一道蓝光，照见那袭来的东西——粗若小臂，长约数丈，浑身凸起，布满黏液，看不清颜色，却灵活异常。
　　闪、躲、劈、砍，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那东西被龙戟一击，似生了惧意，远远遁入更深的黑暗里。
　　“你觉不觉得，这东西来得古怪。”落地之后，容彦道。那东西一退，地上的黏液竟也干爽了许多。
　　“是古怪。”易修墨道，“它一走，黏液就少了；黏液多时，龚公子便说灵力在丢。这黏液，怕是能吸灵力。”
　　“可你我二人，为何分毫未损？”
　　易修墨摇头：“一时说不清。”
　　两人只得继续往前。
　　初落进来时，四周一片漆黑，摸不到壁，也辨不出宽窄高下，只能凭直觉朝着一个方向走。走了许久，石壁才慢慢收拢过来，前路变作唯一，空间越走越窄，那密道才真正成了密道。若有人在此设伏，当真是一夫当关。
　　好在，先前那东西再没出现。路渐渐平了，只是顶上岩壁低矮，不时磕着额头。两人一前一后，后来只得爬行。
　　“十六哥哥，”爬着爬着，易修墨在后头开口，“你说这前面，会不会是条死路。”
　　“不知道。”容彦道，“这地方古怪得很。就算往回走，怕也还是这样的路。不如走到底，看个究竟。”
　　易修墨想了想，应了一声，跟着往前。
　　恰在此时，两人之间的地面骤然一拱，来势极快。不及反应，那凸起已将密道堵得严严实实，将两人隔断。
　　“十六哥哥！十六哥哥！”易修墨朝着那头喊了几声，意料之中，半点回应也无。他抽出佩剑砍了几下，那东西纹丝不动。
　　他只能往前挪，伸手去摸。
　　隔着那层光滑黏腻的表面，底下是粗糙不平的纹理——脉络清晰，杂而不乱，十分硌手。
　　“究竟是什么？”他心里琢磨。一条条，千万条，长约数丈，纹理粗糙有序……那些碎片般的印象在脑中缠绕，眼看就要拼出一个完整的东西来。
　　恰在这时，来路上传来洪水般的轰隆声，奔腾而至。
　　前无去路，后也不知是什么。易修墨一时竟有些慌了。
　　响声越来越近——原来是那些黏液汇成了河，朝这边涌来。“啪”，一个浪头打来，他死死稳住身形，才没被掀翻。可长河已至，不多时便将他从头到脚吞没。
　　他屏住呼吸。可这黏液汇成的河，又岂是寻常河水可比。不断有颗粒状的东西往他眼、耳、口、鼻里钻。更可怕的是，先前那长条形的东西，又出现了。
　　它缠上了他。越缠越紧，越绕越多，几乎将他缚成了一个茧。
　　黏液呛进肺里，呼吸越来越急，连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那道隔在两人之间的凸起，砰地爆出一声锐响，黏液汇成的河被激起无数乱流——容彦竟凭着龙戟的神力与一股执拗，在那硬物上生生凿出一个洞来。
　　“修墨！”
　　他飞快地游来。他本非血肉之躯，不惧呼吸。可没有人应他。
　　“修墨！修墨！！”
　　那头的易修墨，已在失去意识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