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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女装三人行 春日的永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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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永华城外,草色如茵,游人如织。风里带着花气,暖得叫人发困。
龚醒却半点也舒坦不起来,只唉声叹气,一脸生无可恋。
“怎么了?”容彦呛他,“你那几只小宠物能担此大任,你该觉得荣幸。再说,你不是也想知道答案么?坟都刨了,还怕这个。”
“我是想知道答案,可我不想……”龚醒呛咳几声,“不想穿成这副鬼样子,躲在这腌臜地方,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驿馆女厕的隔间里,三个人涂脂抹粉,头戴珠钗,身着襦裙,手执绸绢,你推我攘,挤得密不透风。
“你们要验血,随便寻个由头叫她出点血不就是了?”龚醒抱怨。
“你当堂堂门主夫人,是说出点血就出点血的?”容彦道,“她那人平日几乎不离三郡山,若不是年年有回娘家祭祖的规矩,还真寻不出这样的空子。”
“那你怎么断定她这几日必有月事?”
“驿馆老板说的。这一行人年年这时都来,昨日那夫人身边的女修却特意外出买了红糖姜茶——必是月事不顺才在此歇下。真是天助我也。”
龚醒:“……话说,你一个没娶妻的大男人,怎么对女人的事这般清楚?”
容彦正色道:“谁说我没对象?好歹我也养过孩子,从前常去跟邻村的妇人们讨教。”
龚醒讪讪点头,看了易修墨一眼:“……受教了。”
“嘘,有人来了。”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三人屏住呼吸。
“夫人,我在这里候着,您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喊我。”一名女修的声音传进来。
“有劳了。我这几日身子不适,倒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另一个女子应道,声音雍容平和。
脚步声渐近。三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偏在这时,厕间上方靠窗处蹿出一只黑猫,快如箭矢,直扑那夫人。夫人一声惊呼,外间守候的女修应声踹门而入。
也是挤得太久、手脚早麻了的缘故,三人齐齐一个哆嗦,那扇年深日久的木门再撑不住,“哗啦”裂作数片。三人自隔间里滚将出去,径直摔在了那夫人脚下。
“什么人?”女修拔剑指向三人头顶。
三人本来相貌都拔尖,可容彦身量太高、线条又厉,换上女装便不伦不类;龚醒一身妖气,骇人有余;唯易修墨面相清俊,被容彦一衬,倒显出几分娇小。只是头一遭做女子装扮,妆饰都差强人意——脸蛋红似猴臀,胸前鼓得像塞了五斤棉花,任谁看都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你们究竟是何人?来此何意?”
“哈哈,哈哈哈——”偏在此时,龚醒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一般,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动了,动了,它动了,动得可厉害!”
女修被他这一出弄得莫名其妙,怒意更盛,剑尖转指他一人。让她更气的是,疯的竟不止一个。另两人也一并坐起,其中一个听了“动了”二字,喜形于色:“我就说这法子可行,哈哈哈……”
“十六哥哥,眼下怎么办?”三人里唯一清醒的那个,面色尴尬地低声问。
“怎么办?跑啊!”那人答得洪亮,毫不避讳。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敢在丘氏头上撒野!”女修话未说完,剑已破空而至。丘氏众弟子闻声赶到,转眼列好阵势。
“打架可不是我的强项。我的事办完了,要不我先走?”龚醒道。
“随你。先说好,别跑得没影了。”容彦一面格开剑影一面回。
“怎么会?我也想知道答案。”龚醒一笑,留下一堆蛇蝎,纵身自那黑猫来处的一扇小窗里一闪而没。
“修墨,速战速决,能走就走。”容彦一回头,见易修墨正与几人斗得酣,那较真的老毛病又犯了,忙提醒。
丘氏弟子的阵法极精妙,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三角,无数小三角彼此呼应,始终朝目标收紧。一点被打散,别处立时补上,平面突不出,空中也被逼回。斗了许久,二人虽不吃亏,想立时脱身却也难。
“闪开,看我的——”
头顶轰然一声,房顶塌陷,断椽碎瓦裹着尘土扑面而落。那破洞里垂下两只脚,悠哉地晃了晃——正是方才“逃”走的龚醒。他仍穿着女装,却早卸了珠钗佩环,看着顺眼多了。
“你不是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谁逃了?我这不是给你们带了大礼来么。”
话音一落,无数半紫半黑、红眼森森的毒蛇自天而降。除了早已被护走的门主夫人,在场丘氏弟子无一不被咬得满地打滚。那看似无懈可击的阵势,顷刻便散了架。
“还不走?等他们回过神把你们围起来打一顿么?”
蛇群不攻容彦易修墨。二人纵身跃到龚醒身旁,容彦一把拎住他衣角,一路飞奔,直扑城中最热闹的那座酒楼。
方才那场乱里,容彦已趁隙从夫人换下的巾帕上沾得一点血色。
雅间里,几碟小菜刚摆上,他便将一只极小的白瓷瓶推到龚醒面前。
“验。”
龚醒揭盖,放出那只养在瓶中、寸许长的黑蛇。蛇头一探,身子猛地一卷,在桌上打起转来,躁动得几乎脱手。
三人同时静了。
龚醒缓缓抬头,脸色有些古怪:“跟它见到小叶时的反应,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