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灯不明》半衫景

4、第 4 章 成团后

　　成团后的第一次录制很热闹，录制场地的喧嚣没彻底散尽，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的声响乒乒乓乓的，队友们站在一旁闲谈等待下一个场景的补光和机位调整，神色都是疲惫不堪，莫旗和瑞根在前头叮嘱完补拍的事，径直回了大堂。

　　捆绑营业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早已习惯的工作。

　　只有站在一处的程训和阮潭秋，各自揣着不一样的心思，在同一片安静里，隐约隔着一层摸不透的塑料布。

　　镜头刚停的那几秒，阮潭秋就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

　　合照站位、灯光、机位都卡得刚好，可程训只是极轻地挪了一点，肩稍稍往后斜楞一寸，刚好避开了两人手臂相贴的距离。

　　很不起眼的小动作。

　　可能所有人里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一直盯着他的阮潭秋。

　　阮潭秋眼底笑意没变，还是镜头前惯有的温顺柔和，他甚至微微偏头，装作没看见一样转向场务老师的方向，微热的指尖却无意识蹭过栏杆微凉的纹路。

　　心里坠坠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在回想最近所有不起眼的瞬间。

　　从前晚上的任务，程训的步子永远会下意识放慢，迁就他走路的速度。休息时间结束的时候，会顺手把他乱放的水杯摆好。哪怕是机场被人挤得喘不过气，也会伸出手把他半包围在怀里。

　　全是台本上没写过的小事。

　　他从前总觉得，这些藏在工作缝隙里的暧昧，是真的。

　　可这段时间，程训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他。

　　阮潭秋很确定自己没有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和性取向。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虽然程训依旧会完成所有规定的双人互动，配合所有官方营业。在其他人看来还是那个完美无缺的搭子。

　　可是唯独缺少了了私下里的那一点照顾。

　　阮潭秋没说话，也没侧头去看身侧的人，只是静静站着，等着工作人员准备完毕。

　　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进入公司以来他就开始经常梦见自己和程训是一对恋人，甚至有时候到达了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程度。

　　他的精神状态因程训的细微动作而下滑。

　　而身侧的程训，脊背绷得笔直。

　　程训知道阮潭秋会注意到自己的行为。

　　他故意的。

　　又怕他察觉，又必须让他察觉。

　　他控制不住自己在独处时的暧昧，控制不住下意识的迁就，控制不住在所有人都不在意的地方，悄悄偏向阮潭秋的本能。可他太清楚，这种本能一旦养成，迟早会藏不住。

　　镜头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们，粉丝无时无刻不在拆解他们的每一个小动作。

　　甚至身边人都开始认为他们两个之间有些什么事情。

　　他受不了这种亵渎。

　　他一直把营业当工作，把阮潭秋当弟弟照顾，他是正常人，他不能踏进深渊。

　　从他察觉到自己差点分不清工作和真心的时候，就开始回收边界和分寸感。

　　他能清晰感知到身侧人淡淡的滞涩，空气里飘着一点点落差。他不敢转头对视，只能装作浑然不觉的模样，默默站着，等下一场工作开场。

　　心里压着沉沉的堵。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中间隔着一大段距离。

　　心思也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悄悄游走。

　　场务的喊话声远远传来，打破了这略带微妙的氛围。

　　“两位老师，就位吧。”

　　灯光再次亮起，两人熟练站回既定的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