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灯不明》半衫景

2、第 2 章 等待通

　　等待通知的那几天，即使阮潭秋笃定了自己的表现毫无差错，却也格外漫长。

　　手机消息提示音每响一次，他都会第一时间抓起来看，生怕错过公司发来的邮件。

　　第三日傍晚，通知如期而至。

　　【恭喜你，选拔考核通过，正式加入新团集训。】

　　短短一行字，阮潭秋反复读了好几遍，指尖微微发颤。

　　他梦里的场景，就快要实现了。

　　最终突围留下了八个人。

　　名单在公司大厅的白板上面公示，八个名字并排写着，往后很长一段日子，他们要作为一个整体，同吃同住，并肩而行。

　　公司已经定好了出道曲，是一首节奏强劲的团体舞曲，舞蹈动作比较复杂，很吃团队配合。

　　接下来的集训日子，几乎全都耗在了练习室。

　　早到晚抠动作，节拍、走位、表情管理，每一处都要反复打磨。

　　程训也是新团的一员，不过不经常和他们一起集训，毕竟已经出道过了，还有商务活动要维护。

　　一起练习时，他就会充当起老师的责任，温柔细致的帮每个人提出修改意见并加以鼓励。

　　团综的录制穿插在集训里面。

　　下午没课的空档，摄像机就会架起来，节目组安排各种爱豆团经典的小游戏。

　　有随机舞蹈，成员轮流比划动作猜歌名以及对视挑战什么的。

　　不过成员们最喜欢的还是“黑夜杀手”

　　游戏规则大概是随机关灯，关灯后抢夺其他人身上的荧光棒，最多者胜出。

　　录制这一轮游戏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缠上几根荧光棒，淡淡的微光在练习室里亮起。

　　导演倒数三声。

　　“三 —— 二 —— 一。”

　　“咔哒。”

　　灯光骤然熄灭。

　　喧闹的呼声瞬间炸开。
　　少年们互相追逐，布料摩擦、嬉笑打闹的声音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

　　阮潭秋在边上屏住呼吸，没有急着去抢旁边人的荧光棒。
　　他早就在心里默默记下了程训站的位置，慢慢向着那一点微弱的绿光摸索过去。

　　黑暗是一层很好的保护壳，没有人能看清他眼底藏着的心思。

　　他的目标不是抢夺荧光棒。
　　是靠近程训。

　　距离越来越近，可还没等他伸手，身侧忽然有人撞过来，扰乱了他的计划。

　　等他再稳住身形，方才那一点绿光，已经换了位置。

　　“时间到！开灯！”

　　练习室重现光明了。

　　所有人不适应的眯起眼睛，低头清点手里的荧光棒。

　　程训手里握着六根，是全场最多。

　　阮潭秋垂着眼，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一根荧光棒。
　　他不出意料的输了。

　　不过其实这也算阮潭秋最不黑洞的一个游戏了。

　　在其他游戏时间他的目光也总是不自觉，越过打闹的人群，落在程训身上。

　　两个人最初的交集并没有很多，只是处于一种还不相熟的队友关系。

　　转折点大概是发生在集训的第三个星期。

　　高强度的课程安排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天反复抠出道曲里一组大幅度跳转动作，落地的时候阮潭秋重心不稳，右脚脚踝狠狠崴了一下。
　　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窜，他踉跄了一下，忍着痛摆了定点动作才往边上的椅子挪去。

　　他没有出声喊老师，只是弯腰，指尖轻轻按住肿胀起来的脚踝，打算等休息的时候自己冰敷一下。

　　练习室落地窗外有几棵很大的树，阮潭秋余光一瞥，隐约看见后面有一点反光，像是相机镜头。

　　是私生。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浑身绷紧，下意识往舞蹈室边上缩了缩。工作人员之前就提过，总有人蹲守在训练楼外面拍人，让他们小心。

　　舞蹈室内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还留在镜子前面，没有人留意窗边的异动，除了程训。

　　程训刚刚和老师讨论完自己的想法，转头就看见他苍白的脸色，还有微微蜷起的右腿。他几步走过来，在阮潭秋面前蹲下。

　　“崴到了？”声音很轻。

　　阮潭秋愣了一下，才轻轻点头。

　　悄悄示意程训窗外有私生。

　　他目光扫过窗外那片树丛，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他不动声色，侧过身子，恰好整个人挡在阮潭秋和窗户中间，身形把窗外那道镜头的视线严严实实地遮住。

　　“往里面靠一点。”

　　说完，程训从随身背包翻出冰袋，还有一支外用的消肿药膏，递到阮潭秋手上。
　　“先冰敷，晚上记得涂药，不要硬撑着再跳。”

　　旁边有队友听见两个人说话，看见这一幕，笑着说。
　　“训哥，你怎么什么都有，是哆啦a梦吗？”

　　“队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照看。”

　　阮潭秋捧着冰凉的冰袋，脚踝的痛感还在，却早已经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