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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并肩 《锚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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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锚点》第五章并肩
事情发生在周四的体育课。
霍尔顿的体育课按性别分班，Alpha、Beta、Omega各占一个场地。Y从不参加，他每次都翘课，一个人待在天台或者消防通道。但今天班主任韩老师堵在了教室门口，手里拿着名单，一脸“今天谁也别想跑”的表情。
“Y，你今年已经缺了八次体育课了。”韩老师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今天必须去。”
Y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韩老师不吃这套，把体育课签到表拍在他桌上。“去。跑不动就走两圈，走不动就坐着。反正人要在场。”
Y盯着那张签到表看了两秒，站起来，把外套往肩上一搭，走了。
Z坐在第一排，全程没抬头，但听到了。
体育课，Omega场地。
战秋徐在做拉伸，动作很标准，但速度比平时慢，像是在省力气。赵屿站在他旁边，戴着那副不合度数的眼镜，正低头系鞋带。
Z从Alpha场地那边走过来。他今天穿着运动服，袖子卷到手肘，小臂线条很干净。他走到操场边的看台旁边，坐下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像是在休息。
但他的视线不在操场上。
Y坐在看台最上面的那排，背靠着栏杆，腿伸着，手插兜，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整个人缩在阴影里。他没跑步，也没走圈，就是坐着。签到表已经签过了，韩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Z站起来，从看台侧面走上去。走到Y旁边那一排，坐下来。
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Y没看他，帽檐压得很低。
“你来这干嘛。”
“休息。”
“Alpha场地在那边。”
“这边也能坐。”
Y没再接话。两个人坐在看台上，隔着空位，看下面的人跑步。Omega场地上，战秋徐跑到第三圈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呼吸变得很重。赵屿在跑道边上站着，手里拿着一瓶水，等战秋徐跑过来的时候递过去。战秋徐接了，喝了一口，继续跑。
Y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那个Omega，”Y开口了，“跟姜岳新一个班？”
Z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战秋徐。年级第一。”
“你怎么知道。”
“公告栏上写的。”
Y侧头看了Z一眼。“你还看公告栏？”
Z没回答，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
Y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露出眼睛。他看着Z侧脸，看了两秒。
“你到底为什么老跟着我。”
Z把水瓶放下，转过头来，正面看着Y。两个人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对视。Z的雪松味和Y的冬霜味在空气里撞了一下。
“我没跟着你。”
“天台、走廊、食堂、体育课。这还不叫跟着？”
“天台是我先去的。走廊是顺路。食堂是我吃饭的地方。”Z顿了一下，“体育课这边，是因为Omega场地在那边。”
Y盯着他。
“那你现在为什么坐在这里。”
Z想了想。
“因为这里有阴凉。”
Y没说话。他盯着Z看了几秒，把帽檐重新拉下来，遮住眼睛。
“哦。”
“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操场上的哨子响了一声，有人在跑接力。Y从帽檐底下看着跑道。战秋徐刚跑完，站在跑道边上喘气，姜岳新给他递水。两个人说了两句话，战秋徐转身白了一眼。
Y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他们俩挺好的。”
Z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嗯。”
“一个舔狗。”
Z没接话。他把水瓶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没有喝。两个人继续坐在看台上，隔着空位，看着下面的人一圈一圈地跑。
太阳从云后面出来了一下，把看台的水泥地晒得发白。Y的帽衫是黑色的，吸热，他拉了一下领口，露出一截锁骨。上面有一道很淡的旧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Z看到了。
他没问，只是把视线收回来，继续看操场。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陆续往教学楼走。Y从看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帽衫的帽子从头上滑下来，银灰色头发乱成一团。他没整理，就那么乱着往下走。
Z也跟着站起来，走在Y后面，隔着两级台阶。
走到看台底下的时候，Y停了一下，回头。
“你别老坐我旁边。”
“为什么。”
“你太安静了。”
“安静不好吗。”
Y看了他两秒，没回答。转身走了。
Z站在原地，看着Y的背影混进人群里。他把手里那瓶没喝完的水拧开，喝了一口，放回书包侧兜。
放学之后，Y没有去天台。他往校门口走，经过停车场的时候，看到了Z。Z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车后座上坐着一个女人，短发，戴眼镜，看起来像Z的家人。
Y停了一步。
Z也看到了他，隔着几米远，两个人都没说话。
车里的女人摇下车窗，朝Z喊了一句什么。Z回头应了一声，然后转回来，看了Y最后一眼。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点了一下头。
Y没回应，转身走了。
走出校门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肤色创可贴还在，边缘有一点翘了。他把创可贴按了按，继续走。书包里，那张黄色小鸭子创可贴还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没贴。但也没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