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一刺》诸葛鬼雄

31、他一勾引你就上钩 周末午

　　周末午后，阳光明媚。
　　龙拳俱乐部的训练厅里热气腾腾，一记记重拳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扎实的砰砰巨响。
　　学员呼喝和脚步擦地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龙耀明刚结束一轮带训，随手扯过搭在围栏上的毛巾擦去额角汗水。一转身便看见门口走进来一道熟悉的散漫身影。

　　季木穿着黑色卫衣，帽子随意耷在背后，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走进来，像是偶尔路过此处随便进来逛逛。

　　龙耀明走上前，叉腰笑道：“呦！终于想起来自己是龙拳俱乐部的会员了？”
　　这家伙！他明明给了他名片却连个微信都不肯加！虽说办了会员卡，可一回都没来过！今天能见着人，真是太阳打西边来了。

　　季木侧身靠在冰凉的拳台围栏上，姿态慵懒随意，直入主题道：“最近有什么正规拳赛可参加吗？有的话，算我一个。”

　　龙耀明闻言一怔，上下打量他一眼，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笑话道：“你当初不是说不感兴趣？”
　　季木：“此一时彼一时。你就说有没有吧！”

　　“你再晚来几天就没了。现在全国拳王争霸赛报名期还没过，你要想去，我就给你报上。”龙耀明毛巾往肩上一搭。

　　“那就麻烦你了。”

　　“小事。”龙耀明说，“你可以在我这里进行赛前训练，我会把各种注意事项仔细告知你。但我有个小小请求，你要挂名在我们龙拳俱乐部名下。”
　　季木点头：“没问题。”这样倒省了他的心。

　　“晋级规则还有每轮比赛的奖金怎么算，麻烦你给我说说。”季木说。

　　龙耀明诧异地看着他，“等等！你是为了挣钱去的？”

　　“嗯。”季木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坦然点头，“家里需要用钱，我想靠比赛赢一笔正规奖金。”
　　哪怕私人医院不用他再掏钱，他卡里也不剩下多少了。兜里有钱，才能在肖薇出院后安顿好她。

　　龙耀明嘴角抖了抖：“你长成这样，去拍广告来钱快多了。比你打拳赛强。”

　　说完龙耀明又有点懊恼，恨不得给自己两大嘴巴子。
　　怎么就提醒了他？万一这小子突然反悔不参加了怎么办！
　　他为难了一瞬，还是开口道：“你要是没有门道，我可以给你介绍个靠谱的。”

　　季木摆手：“免了。”
　　龙耀明松了一口气。

　　“行，那我不跟你绕弯子。”龙耀明拿毛巾擦了擦后颈，认真解释起来，“咱们这是官方备案的正规拳赛。全程分级对战、佩戴专业护具，场上有资深裁判和专属医疗团队，安全性杠杠的！”
　　“不过我得先把丑话说前头。这次赛事不在本地，统一在H市举办。开赛时间是一个月后，整套赛事流程打完，前后至少需要六天。”

　　说到这里，龙耀明特意顿住，看向年轻人：“我记得你还是A大的高材生。外出比赛整整六天，你请假这么多天没问题？会不会耽误你上课？”

　　季木闻言淡淡一笑：“你之前给我递卡片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龙耀明被他噎了一下，乐了：“嘿，我这不是替你考虑吗？”
　　他那时候哪知道他是A大学生，这不最近正好刷到了有关他的新闻知道了这件事。

　　“没问题，我提前报备请假就行。”季木语气随意。

　　目前季木在两位小老师的指点下，刚刚掌握大一上学期的基础。他平常去上课都是在翻看大一的书。平常作业都是两位小老师辅助做的，辅助占百分之九十九，他占据百分之一。上不上课其实对他来说没区别。

　　龙耀明彻底放下心，继续交代：“赛前会统一去H市称重、体检、建档，根据体重分级匹配对手。奖金是胜场累积制，每赢一轮结算一轮。一路打进总决赛，还有一笔丰厚的冠军专项奖励。”
　　“我提前说好，正规赛看着方方面面都考虑了，但对抗强度不低。拳手互相拼拳时难免磕碰受伤，你得自己考虑清楚。”

　　“没事儿，我清楚风险。”季木笑了笑，“帮我登记报名吧。”
　　风险？跟他打黑拳的时候比起来，正规赛上有可能会受的伤对他来说只能算挠痒痒。

　　“成。”
　　龙耀明转身去往前台，没多久就拿了一份登记表回来。
　　“你打算冲名次还是随便打两轮拿基础奖金？”

　　“能赢就赢。”季木懒懒道，“一轮初赛赢了大概多少？半决赛、决赛差距大吗？”

　　龙耀明干脆把登记表往桌上一拍，掰着手指给他算：“初赛保底不低，越往后翻倍递增。你要是能一路打进去拿到冠军，奖金累计起来大概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季木瞥了一眼，心里还算满意，点头道：“行，报吧。”

　　登记完所有报名资料，龙耀明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模样，忍不住又叮嘱一句：“你回去好好备赛，别轻敌。我看你底子不差，好好练一阵，说不准能得冠军呢！”

　　周末没什么事，季木干脆留在馆里和龙耀明对练。

　　旁人拼拳嘶吼发力，唯独季木截然不同。他全程松弛有度，躲闪、格挡、出拳皆精准狠厉，对手完全拿他没办法。

　　龙耀明一记重拳迎面砸来，他偏头让过。对方拳风擦着耳侧掠过，他人已经绕到侧面，一记勾拳停在对方肋前半寸。

　　“停停停！”龙耀明连退两步，摆着手喘气，瞪他，“你以前专门训练过？你出手如此精准，规则意识很强。”

　　季木收拳，活动了一下手腕：“练过一阵。最近有段时间没练，有点手生了。”

　　“手生？”龙耀明气笑了，“我看你小子熟练得很！我当年可是差点当上拳王的男人！能赢我算你有本事！但你也不要骄傲！好好备赛听见没有？这次H市比赛你拼一把说不准真能那个奖杯。”

　　季木轻笑一下，没应声。
　　这场对练，他只额角出了点薄汗。

　　对练结束，季木跟龙耀明告别离开了俱乐部。这时候天色已暗，路上行人稀少。

　　季木沿着街道往外走，听到附近传来一声凄厉急促的求救声。

　　“救命！救命啊！”

　　季木脚步微顿，循着声源走过去。

　　刚踏入昏暗的巷口，两侧暗处瞬间窜出七八道人影。其中一人动作迅猛一棒子直往他脑袋打。
　　季木侧身避过，猛地将人一脚踹翻。这人直接砸中其中一个同伙，二人同时倒地哀嚎。
　　其他人见状直接将他前后包围，封死所有退路。
　　这群人来势汹汹，盯着他的眼神恶意满满。能这么精准地在他进来的时候埋伏他，估摸着提前蹲点了。

　　季木环视一圈围上来的人，扫过众人脸庞，最后落在其中一张熟悉的脸上。
　　此人正是之前屡次偷拍跟踪他的钱富。
　　真是冤家路窄啊！

　　钱富表情阴沉沉地缩在人群后面，半张脸藏在别人肩膀后头。
　　季木：“你谁让你们来的？”

　　被他之前一下废掉他们两兄弟的行为惊吓到，为首之人警惕地看着他：“你别管那么多！乖乖跟我们走，省得吃苦头！”

　　“吃苦头？”季木偏了偏头，“就凭你们？”

　　他目光扫向钱富：“他们是你找来的帮手？”

　　被他的目光锁定，钱富推开前方的同伙，阴恻恻开口：“小子，我劝你乖乖的别乱动，否则别怪我们下狠手了！跟我们走一趟老实配合我们，我们不会为难你。”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这家伙死而复生变得比之前厉害许多，钱富想到这件事，面对他的时候都有些心惊胆战。

　　“你们？为难我？”季木啧了一声，掀开眼皮，“我也送你们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抓住他！”钱富指着季木大喊。
　　他一声令下，几人立刻伸手想扣住他的胳膊。

　　巷子里，响起几声短促的闷响和痛呼。
　　偶尔有行人路过，听到里面的动静马不停蹄跑远了。

　　不过短短数十秒，刚才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全被打成倒在地。横七竖八瘫在地上哀嚎，再无反抗之力。

　　钱富背靠墙根滑坐在地，感觉自己内脏已经移位了。

　　季木拍了拍衣服沾上的灰尘，拿出手机直接拨通骆义明的电话。

　　“季末？发生了什么事？”电话那头骆义明紧张问道。

　　“骆警官，我刚被人围堵在A大校门外龙拳俱乐部往前第三条巷子里。目前全员已被制服，麻烦你你过来一趟接收接收。”

　　电话那头静默一瞬，才道：“我马上带人赶到，你注意自身安全别大意！”

　　“嗯。”季木说，“大意的是他们。”

　　骆义明：“……”

　　挂掉电话，季木静静站在巷口吹风等候。
　　晚风把他卫衣下摆吹得轻轻翻动，他插兜守在巷子口，避免有人逃脱，也免得有人进去见到里头的惨状。

　　十几分钟后，骆义明带着治安队赶到现场。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一具具的人体，某一瞬间一位自己来到了什么案发现场。

　　季木拉了拉被风吹飞的兜帽道：“放心，都没死。他们哀嚎声太大，我路人因此好奇会围过来，索性一个个敲晕了。”

　　骆义明：“……”
　　听到这种惨叫声，谁会好奇啊！

　　于是，钱富一行人在睡梦中被扣手手铐抬上了勤务车，中途一个醒来的都没有。

　　季木站在车后见着这一幕，羡慕道：“瞧瞧他们睡得多香。”
　　骆义明：“……”

　　临走前，骆义明认真看向季木，叮嘱道：“这批人明显是进行了针对性蹲守，故意把你引到黑暗巷子里想要伏击你。你最近上下学多留心，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因为武力值高，就放松警惕！”

　　“知道了。”季木点头，又随口问了句，“钱富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先拘留审讯，看看能不能撬出背后的人。”骆义明看他一眼，“你放心，有进展我通知你。”

　　“行，辛苦了。”季木说完，想起一件事，立马道：“现场做笔录就可以吧？”
　　他下巴微扬，“快问。”

　　“……可以。”骆义明好笑道：“被之前的事吓到了？”

　　季木摇头：“我一会儿还要去医院看我妈，没时间浪费在那儿。”

　　骆义明本来想问他需不需要借钱，但想起季木有陆延当靠山，想来不需要他这三瓜俩枣的帮助，又息了这念头。

　　接下来这几天，季木的生活过得充实又规律。

　　白天，在雅爵，联系人处理陆总住处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学校，按时上课，课余第一时间赶去疗养院陪肖薇。
　　偶尔挤出一点时间去龙拳俱乐部练拳。
　　晚上买好宵夜，送去陆氏集团给熬夜加班的陆总。

　　他从没这么忙过，以至于他都快想不起来自己咸鱼瘫的那段日子了，感觉那像是他的幻想。

　　陆氏集团顶层今夜依旧灯火通明。
　　季木拎着的宵夜推门进去时，陆延正对着满桌文件，领带松了半截，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听见动静头都没抬。

　　“我一会儿就好。”陆延随口道，视线没离开过手里的资料文件。

　　季木来得次数多了之后，现在他光听脚步声就能分辨出是他来了。

　　“你好歹看一眼是什么。”季木把袋子搁下，在沙发上坐下。

　　陆延这才看过来，扫了一下袋子：“是什么？”

　　“跟救命保安闲聊的时候，他给我推荐的，他说好吃到他每次吃连碗里的汤汁都能舔干净，吃完还想再来一碗。”
　　季木最近天天来，常会碰到在楼上楼下巡逻的保安们。
　　因着上次去值班室录视频的事，他们对季木很熟悉，见着他会主动跟他打招呼。季木有时候会停下来跟他们聊几句。特别是刘志刚，现在季木跟自己的救命恩人混得很熟了。

　　“馄饨？”陆延终于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是啊，就在公司附近。”季木拆开盒子，“陆总没吃过这么便宜的食物吧？”

　　陆延坐下来，拆开一次性筷子，“比这便宜的吃过。”

　　他笑了笑，“能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季木有些诧异：“陆家还能缺你吃的？”

　　陆延没有回答，夹起一枚馄饨吃起来，味道的确不错。
　　肉馅鲜美不油腻，吃完唇齿留香。跟刘志刚介绍的一样，吃完还想再吃，很快他就解决掉了这份宵夜。
　　他想，偶尔换换口味还是不错的。

　　季木把手里的饭盒盖上，陆延就这样静静看着他收拾：“其实你不用每晚特意跑过来。我这边事务太多下班很晚，会耽误你休息。你又要上课又要照顾你妈妈，精力怕是不够。”

　　季木摇头：“我在哪里休息都一样。”
　　要是不来，你岂不是又要暗戳戳地不高兴？啧啧，陆总你是三岁小孩吗？没人陪着吃饭就生闷气。
　　心里冒出一堆对陆总的揶揄，但他没表露出来，扬眉笑了笑，“还能蹭顿宵夜。”

　　陆延无言以对。

　　“你妈妈最近情况如何。”他靠着沙发，随口问道。

　　“很好，明天最后一次复查结果就出来了。没问题的话，手术马上就能安排上。”季木抽出纸巾擦掉手指上沾到的汤水。

　　“那就好。”陆延点头。

　　“她做手术我要陪着，那几天我就不过来陪你了。”季木看着他道。
　　“没你我也照常吃饭。”陆延抬头看着他，语气淡淡道。
　　“可我想要这个。”季木俯身落下一吻，一触即离。

　　唇上的痒意还没褪去，偷吻的人已提着袋子出了门，陆延有些牙痒痒。
　　他欲擒故纵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高了！

　　陆延听着自己欢快的心跳直叹气。
　　他一勾引你就上钩。
　　陆延，你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呢？

　　顾忌着陆延越来越忙，季木没有继续再闹他。
　　回来后，他问陆延要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戴着耳机坐在沙发上，开始看大一下学期的课程视频。直看到昏昏欲睡，实在挨不住困意，他才一头栽倒沙发上。

　　陆延往沙发那里看了一眼，把室内温度调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