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一刺》诸葛鬼雄

30、手艺没有丢 私人医

　　私人医院环境雅致安静，病房宽敞整洁，各类设施都是顶级配置。比起普通公立医院压抑拥挤的氛围，这里让人身心都放松不少。
　　安顿好行李，季木扶着肖薇靠坐在床头休息后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敲了几下。

　　季木看过去，一个眼熟的医生站在门口。
　　他醒来那天，陆延还找过这人来给他做过检查。
　　年轻医生身着整洁的白大褂，眼底乌青浓重，一看就知道昨夜没睡好。

　　得到季木应允后，顾伯阳抱着肖薇的入院评估资料以及过往病历档案走进病房。

　　“您好，肖女士。”
　　他先礼貌问候病人，随后看向一旁的季木：“我是顾伯阳，后续你母亲的全部治疗、复查与手术方案，都由我全程负责跟进。”

　　这是一件无比巧合的事，肖薇的病症正好在顾伯阳可医治的范围内。
　　因着陆延的“特意”嘱托，他决定亲自为这位病人进行手术。

　　季木起身颔首：“劳顾医生费心了。”

　　这时候，又进来一位护士，顾伯阳让她先给肖薇做基础检查。

　　护士拉上隔帘，开始为肖薇做入院基础体征检查。

　　季木无事可做，示意顾伯阳一起去沙发那儿坐着谈谈肖薇的病情。
　　他懒懒散散窝在陪护沙发上，看向顾伯阳：“我们之前见过。”

　　看着顾伯阳带着疲惫的脸，季木其实有点心虚。
　　他就是造成顾医生的疲惫不堪的元凶之一。要不是昨晚他突然跟陆延提出转院的事。陆延不会深更半夜加急致电给他。

　　顾伯阳看着眼前俊美的青年，点了点头，笑道：“是的，陆延让我看看你脑子是否出了问题。”

　　季木：“……”
　　顾医生，你是否太过诚实了一点？

　　顾伯阳把手里的资料放在桌上，十指交叉在膝盖上，对他道：“我记得你是叫季末吧？”

　　季木嗯了一声：“你跟陆延关系很好？”
　　否则陆延不可能那么理所应当地半夜给他打电话。

　　顾伯阳：“我们从小就认识，算是一起长大的。”
　　所以顾伯阳很清楚这位天之骄子的性格。
　　陆延向来冷心冷情，更不会为谁破例。
　　这次却不惜半夜打扰自己，连病房陪护规格都要亲自敲定。
　　这足以说明这个季末在他心里十分特殊。

　　顾伯阳对眼前青年跟陆延的关系十分好奇，但现在场合不对。职业素养在前，他只能按捺下这份好奇，专心落在病人的病情上。

　　二人闲聊没多久，护士撤下了隔帘。顾伯阳拿起资料来到肖薇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一边翻着手中厚厚的资料，一边询问肖薇近期身体状况等等问题，逐条记录下来，快速梳理病人的整体状况。

　　确认完基础情况后，他转头认真对季木道：“目前基础体征还算稳定，接下来她还需要进行一套精细复查。待所有数据汇总之后，我再跟你们详细沟通最终治疗方案与手术排期。”

　　季木点头应声：“好，辛苦你了顾医生。”

　　季木陪着肖薇做完整套检查，已经是下午。
　　病房里有专属护士贴身照看，在肖薇卧床休息后，季木马不停蹄地赶回学校上课。

　　旁边座位上的吴乐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兄弟，你很幸运。上午的课，没有任何一个老师故意去抓帮忙喊到的学生。”

　　夜里，季木回到雅爵顶层时，陆延依旧不见人影。

　　季木坐在沙发上，想起昨夜自己去找陆延几乎没帮上什么忙，还添了麻烦。

　　他握着手机犹犹豫豫，“要不……今夜就不去打扰他了。”

　　想了想，他依旧给陆延发了信息问他想吃什么。
　　陆延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他。
　　陆：跟昨天一样。
　　季：好的。
　　季：一会儿私人餐厅会派人给你送上去。

　　季木点好陆延习惯的宵夜后，看了一眼微信，陆的对话框里没再有任何回复。
　　他按灭手机，直接去洗澡睡觉。

　　深夜，季木躺在床上。困意袭来的瞬间，他猛然想起一件事，瞬间清醒了几分。

　　顾伯阳！

　　这不是他看过的那本狗血虐文里，给了季末长久陪伴，温柔治愈过他心伤的那名医生吗？
　　剧情完全对不上，但人物身份、人脉关系竟然能严丝合缝对上，也是奇了怪了。

　　次日一早。
　　餐桌氛围异常安静。

　　季木吃着早点，悄悄往陆延那里看了一眼。
　　他敏锐察觉到陆延他又生气了！
　　不说话，不理人，明显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季木：“……”

　　翠姨看着这情况摇头叹气，在陆延去上班后，偷偷来到季木跟前，对他说：“小季，你别多想也别往心里去。少爷就是这个脾气。心里有不痛快的事不愿意开口说。”
　　“他不是针对你，故意和你冷战。他是怕心烦的时候控制不住脾气，说出重话伤到你。他自己消化一会儿就好了。”

　　季木闻言更加茫然了。
　　他有让他不痛快？
　　什么时候？

　　季木回想一番自己昨天究竟做了什么，触怒到他。
　　左思右想，他发现自己昨天除了吃早饭的时候跟他见过一面，其他时间压根没跟陆延见过。

　　所以为什么又不开心了？

　　季木痛苦地抱住沙发靠枕，感叹道：“陆总，你真的好难伺候。”

　　当天晚上，季木准备好宵夜，亲自送去陆氏集团。

　　当他提着食盒走进办公室时，陆延放下手里钢笔看了过来，主动开口询问道：“你母亲今天情况如何？”

　　季木仔细观察，发现陆总果然不生气了。
　　他松了一口气。
　　嗯，看来是送对了。

　　他坐在沙发上，越想越好笑。
　　陆总怎么这么……
　　这么好哄。
　　真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全套复查的结果出来了，各项数据都挺好，比之前稳定不少。顾医生说，只要一周后复查的结果波动不大，就可以正式排手术期。”
　　季木今天下午下课后去医院看过肖薇，顾伯阳跟他仔细讲了一通肖薇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病房陪护很到位，我妈说住在那里很舒适方便。”
　　舒适得肖薇都有点诚惶诚恐了，一直问他住在那里要花多少钱。

　　陆延在他对面落座，拿起筷子。
　　季木喝了一口汤后，随口道：“对了，医院的高级病房都有一对一专属护士全程陪护吗？待遇也太好了。”

　　陆延：“普通标准自然没有。既然是我亲自开口让人安排的，医院自然会方方面面都关注到。不仅病房，就连服务也要做到最好。”

　　季木歪头看他：“陆总，之前那一百万不够吧？”

　　陆延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肉：“足够。”

　　季木笑了笑。
　　好吧，你看我信不信。

　　吃完宵夜，陆延休息了一会儿，便打算起身准备继续处理堆积的工作，随口对他道：“这里有休息室，困了可以去里面睡。”

　　“不用。”
　　比起休息室季木更愿意留在沙发这儿，抬头就能看到正在工作的陆延。

　　季木挪到陆延旁边，腿跟他的腿挨着，忽然仰着头叫了他一声：“陆总。”

　　“嗯？”陆延低头看他，疑惑他要做什么怪。

　　下一秒，季木伸手拽住他端正规整的领带向下一扯，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分。
　　陆延手撑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地看着他，却没有动。
　　这人又在若无其事撩拨他，欲擒故纵地吊着他！这回他绝不上当！

　　季木见陆延无动于衷，握住他的腰把人压往下压进自己怀里。

　　“陆总，那天晚上其实你是期待我这么做的吧？”

　　陆延薄唇紧抿，沉默不答。
　　过去这么久，他都翻篇了。

　　季木不依不饶，贴着他的唇叹息说：“陆总，你好别扭。”

　　季木仰着头，细碎的吻一遍遍落在陆延的薄唇上，温柔又执拗。

　　陆延抓着下方青年的肩膀，单膝跪在沙发上，俯视着他，任由他撬开总是紧紧闭着的薄唇。

　　“想要什么不说，生气也不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我又不会读心术，怎么猜得到你在想什么？”
　　季木抵着他耳畔轻轻喘息，把红透的耳垂含进嘴里……

　　温柔又缠人的亲近让陆延原本平稳的呼吸渐渐紊乱，心跳又一次失序。

　　陆延被他亲得气喘吁吁，脑袋有那么一瞬间开始眩晕。

　　明明堆积如山的工作就在眼前，可他偏偏被这人缠得涣散。

　　陆延又恼又无奈，却半点舍不得推开。

　　他硬生生克制许久，才压下翻涌的燥热之感。

　　“嗯……你别亲了……”

　　季木见好就收，在他彻底恼怒前替他整理好衣服，放他回去加班了。
　　他躺在沙发上冷静了一阵，才开始起身处理残局。

　　一时间办公室静悄悄的，只剩下偶尔出现的纸张翻动的声音。

　　冷白灯光落在陆延侧脸上，衬得他眉眼轮廓十分深邃好看。可几日来连轴加班，他眼下也出现了一层浅浅的青黑。

　　季木看了一会儿，眼皮开始发沉。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悄悄起身，慢悠悠地朝水吧走过去。

　　季木制作咖啡的整套流程做得无比丝滑。
　　这门手艺是他跟于泽学的。

　　季木不是个好学生，但于泽是个犟种老师。
　　犟种老师认为，季木身为咖啡店老板，怎么能不懂制作咖啡？
　　于是他谎称自己得了重感冒，跟阮萌合谋把季木从二楼骗下来代班。

　　在犟种老师带病指点下，季木连轴做了半个月的咖啡。
　　一开始咖啡做得无比难喝，但顾客却越来越多……

　　那对于季木来说，是段无比黑暗的日子。
　　咖啡根本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手艺也就这么练出来了。

　　不久后，陆延的办公桌上轻轻落下一只黑色咖啡杯，咖啡浓郁的香气随着呼吸钻进他肺腑里。

　　一道带着困意的慵懒声音在他旁边响起，“看你一直没歇，给你冲了杯咖啡。陆总，还是别熬太狠的好。”

　　陆延视线从企划案上挪开，他垂眸看了一眼冒着淡淡热气的咖啡，又看向旁边单手扶在座椅靠背上的青年。

　　青年垂着眼，面上带着倦色。

　　陆延手指碰了碰温热的杯壁：“你自己都快睁不开眼了，还有心思管我？”

　　“是啊，突然冒出来的心思我哪里按得住。”季木弯了弯唇角，目光落在他脸上：“再说了，我就是闲人一个，困了可以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可陆大总裁还要处理这么多东西，明显更需要咖啡来提神。”

　　“谢谢。”

　　“不用客气，”季木说，“事情是处理不完的，陆总。最好还是早点下班休息。”

　　“忙过这段时间就好。”陆延说。

　　季木没有问任何关于工作的事，要是涉及机密就不好了。
　　他懒洋洋地靠着座椅：“之前说过让陆总二选一，可是陆总从不开口，那只好随我了。我做咖啡的手艺还行，你可以尝尝看。”

　　陆延闻着浓淡适宜的咖啡香，端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
　　很好喝。
　　给他送咖啡的人弯下腰捧住他的脸，趁着手拿咖啡无法动弹的机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舌头扫过他的唇齿，跟他品尝同一口咖啡。

　　“看来我的手艺没有丢。”季木松开他，拿走他手里微微有些倾斜的咖啡杯放回桌上，慢悠悠转身离开了。

　　陆延猝不及防被偷袭了一下，怔愣在座椅上。等他回过神一看，那个扰他工作的家伙已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陆延：“……”
　　今晚这文件还处理得下去吗？
　　陆延单手抵住发烫的额头。
　　许久后，他端起咖啡猛地喝了一大口咽下去，才找回自己的冷静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