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一刺》诸葛鬼雄

32、你是棉花糖做的 第二天

　　第二天，肖薇最后一次复查的结果出来了。
　　顾伯阳走进病房，手里拿着崭新出炉的全套复查化验报告

　　因为长时间化疗，肖薇原本的头发稀疏得不剩几根，她干脆让护士帮忙剃了个干净。
　　她靠在床边，头上戴着季木特意为她挑选针织帽，正跟护士聊天。

　　见顾伯阳进来，她微微坐直了些，手指不自觉地拢了拢帽沿，紧张道：“顾医生，检查结果怎么样？我能做手术了吗？”

　　“肖女士。”顾伯阳走到床边，温和而专业道：“我根据你最新的复查数据进行了综合评估，你的身体各项指标全部达标，符合手术标准，可以正式安排手术了。”

　　“你目前恢复状态很好，手术成功率非常可观，不用过度紧张。”

　　肖薇稍稍安下心，点了点头：“好，谢谢顾医生，我听你的安排。”

　　“我跟你简单说明一下手术方案，还有术前术后的注意事项。”

　　顾伯阳翻开报告，耐心细致讲解起来。

　　“您放心。”讲解完，顾伯阳合上报告，笑着安慰道：“这台手术我们团队做过很多例了，您的情况算是条件很好的。术前保持心情放松，对手术也有帮助。”

　　肖薇点点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笑意：“我会的。”

　　得知可以手术的消息，季木立刻赶来了医院。

　　推门进来时，季木气还没喘匀，面上却已经挂回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他拉过椅子在肖薇床边坐下。
　　“妈，你别怕。”他轻声安慰道，“顾医生医术很好，手术一定会很顺利。”

　　肖薇看着他，温柔笑道：“有你在，我不怕。”
　　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得很紧，肖薇目光一顿，轻轻拍了拍他手背。
　　“顾医生跟我说了，手术成功率很高，你别担心。”

　　感受到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季木垂着眼没说话。
　　他姥姥进了手术室没再出来。
　　他一直在想他当初让她做手术的决定是不是错的。如果一直保守治疗下去，姥姥是不是能活得更久一点？

　　“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别光顾着忙我这头，自己也好好吃饭。”肖薇轻声道。

　　季木：“。”他最近跟着陆总吃好喝好，没长胖就不错了。但长辈的眼光是这样的，只要胖得不够明显，就是瘦了。”

　　手术日如期而至。
　　手术室外的长廊空旷又安静，季木独自一人守在手术室外。

　　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等待，但心里依旧发慌。
　　肖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他却无法不在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外刺眼的红灯骤然熄灭，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顾伯阳走过来，摘下口罩，朝他露出轻松的笑意：“放心，手术非常成功。”

　　“接下来转入术后重症监护观察，平稳度过观察期，就能慢慢转入普通病房休养康复了。”

　　听到这句话后，季木僵硬的身体瞬间放松。
　　季末，你妈妈我替你保住了。
　　你回来看到会很开心吧？

　　“辛苦你了，顾医生。”他认真道：“真的非常感谢。”

　　“不用这么客气。”顾伯阳摆摆手，“去看看吧，人马上推出来了。”

　　很快，护士小心翼翼推着病床走出手术室。
　　肖薇依旧处在麻醉未苏醒的状态，但是胸口依旧在微微起伏。

　　季木安了心。
　　他不想再经历一回，跪在手术室里抓着冰冷的手试着把人喊醒，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的经历。

　　季木在监护病房安稳待了一整晚，确认肖薇体征彻底稳定无异常，才放心离开医院。

　　季木打车回到雅爵时，已经接近中午，他困得在车上睡了一路，还是司机把他喊醒的。
　　昨天他就请过假了，这几天他都不用去上课，回去后可以躺平休息大半天，再去医院。

　　开门进屋后，他一眼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陆延。
　　穿着一身的黑色家居衬衫，领口敞开，眉目沉敛，依旧忙碌。

　　陆延拿着手机正在跟人通话，见他回来朝他点了点头，又继续跟手机对面交谈。

　　“风险高带来收益也高。这个项目有国家保驾护航，不会中途废止。毕博士愿意对外合作，这对陆氏来说也是机遇。”

　　“前期投入太多？这点代价我们承受得起。要注意的反而不是资金方面的问题，提高其他方面的竞争力也很重要。”

　　“嗯，有备无患，毕博士要求比较高。既然我们决定下场，就得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凌曜跨国是个强劲对手，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季木：“……”
　　他想捂住耳朵也来不及了。
　　头痛，为什么要用工作来污染他的耳朵？

　　这应当是陆延近日通宵劳碌，加班不停的原因。听着可真复杂。
　　季木不想留在客厅继续听，只好进了自己屋里。

　　等季木洗澡出来，陆延已经挂掉电话。
　　洗完澡后，他清醒几分，靠在门前看陆大总裁沐浴在日光里温柔了几分的俊脸。

　　“刚从医院回来？”
　　通话时间过长，使得陆延嗓音微哑。
　　面对季木，他的语气褪去方才的凛冽压迫，多了几分日常的平和。

　　“嗯。”季木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头发自己干得差不多了。

　　“阿姨手术怎么样？顺利吗？”陆延看着他面上除了疲倦没有其他异样，猜想情况应该不错。

　　“很顺利。”季木面上带着轻松的笑意，“顾医生说比情况预估的还要好，病灶清理干净了。现在在术后监护观察中，没什么危险了。”

　　季木看他难得白天在家，随口问了一句：“你今天不上班？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要后半夜才回来。”
　　他踱步到厨房冰箱前，查看翠姨都在里面屯了什么菜。
　　好家伙，除了他能认出来的蛋、牛肉和绿色蔬菜，其他都是他无法上手的东西。

　　“之前是因为准备时间太仓促，才需要压缩时间处理。现在已经处理完了只等结果出来，以后就不用再连轴熬下去了。”
　　陆延坐在岛台处，看着他站在冰箱前挑挑拣拣。
　　“我不是铁人，该休息会去休息。”

　　“我一直觉得你是棉花糖做的。”季木扶着冰箱门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陆延：“……”
　　这倒是新奇，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他。

　　“为什么这么形容？”陆延垂下眼睫，轻声问道。

　　“你们从外到内都是甜的啊。”

　　“胡说八道！”

　　季木下巴搭在手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发现他白皙的脸上瞬间飘上红晕，一副羞耻极了的模样，故意问他：“你想到哪里去了？”

　　陆延：“……”

　　陆延不想踏进他的言语陷阱，干脆不接招转过身去。他忍着满脸热意，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专注于品酒不再去看他。

　　季木见陆总不上当，甚至不看他了，便叹了口气转头在冰箱里搜索起来。

　　过了一会儿，冷静下来的陆延说：“接下来不会像前段时间这么忙。”

　　“那就好。”季木随口问他，“你吃过了吗？”
　　他连早饭都没吃，现在饿得两眼发绿。也不想点豪华大餐了，就想做点简单快捷的。

　　陆延微微挑眉，把杯子放到岛台上：“随我点吗？”

　　“菜单上只有青菜鸡蛋牛肉面。”季木大方道：“鸡蛋几个随你。”

　　陆延：“……”

　　季木：“你这是什么眼神？”

　　“诧异。”陆延嘴角弯了弯，“小心翠姨把你逐出师门。”

　　季木：“……”
　　认了神厨翠姨为师后，季木发现自己压根没多少时间呆在厨房里。
　　这段时间，他勉强继承了神厨万分之一的手艺，学会了两三道。并且青菜鸡蛋牛肉面并不包含在内。

　　“几个蛋。”季木假装看不见他面上的揶揄。

　　“两个。”陆总点单。

　　季木心想，这应该是陆总点的最寒酸的单子了。
　　他转过头看着冰箱里圆溜溜的鸡蛋，抑制不住笑了笑。

　　他拿了菜放到厨房台面上，摘下围裙给自己套上。

　　陆延端起酒杯，出神地看他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活。
　　他觉得生活似乎贴近了他。
　　心道一会儿不管多难吃，都得给他个面子吃光才行。

　　季木躺在床上彻底陷入沉眠前，暗暗想：味道应该还是挺不错的，至少陆延全吃完了。

　　几天后一个傍晚。
　　夕阳落尽余晖，暮色浸染整座城市。A大校园里，下课铃一响，教学楼里人流四散。

　　季木背着简单的黑色双肩包，两手揣着兜走出校门，顺着熟悉的老街去往龙拳俱乐部。

　　肖薇术后状态一日比一日稳定，监护期平安度过，眼下只需静养恢复。
　　他终于能腾出完整时间，沉下心为即将到来的H市拳赛备赛。

　　俱乐部训练厅依旧热闹喧嚣，拳风呼啸。
　　季木刚进去，龙耀明立马扔给他一副护具：“来得正好，陪我对练几组，找找实战手感。”

　　季木接住，换上护具站上拳台。
　　两人拆招对练。龙耀明打法凌厉刚猛，力道十足。反观季木，全程从容不迫，看似随意避让，却总能精准避开所有强攻，反击刁钻狠辣。

　　合理使用力气也是一门学问。季木曾经的教练就曾教导过他，要学会四两拨千斤。

　　几番回合下来，龙耀明扶着围栏缓了好久才平复下来：“不打了不打了！你这越打越精神！我都快不行了！”

　　季木摘了护具，在柜台上拿了瓶水慢慢拧开，对着龙耀明道：“你体力不行，出拳的技巧也很差。”

　　“嘿，你倒教育起我来了！到底谁是陪练？”龙耀明气笑了，拿毛巾甩他，“我天天带训的人你跟我说体力不行？我那是今天状态不好！”

　　“技巧差会损耗更多的力气，两相结合一起，你只能打快拳暴拳。你若是无法快速击败对手，即使出拳再猛，也只能落败。”季木喝了口水，随意地晃了晃脑袋，甩掉脸上的汗珠。

　　龙耀明抓着毛巾沉思起来，“你说得在理，我之前进过决赛，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就是一个耐力型选手，生生把我拖下了场。”
　　“我说，你这什么技巧，都是跟谁学的？”
　　“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
　　“这好吗？”

　　“你就说想学不想学吧！”
　　“那还用废话吗！学！”
　　二人又跳到台上。

　　两个小时后。
　　龙耀明靠在拳台边上呼哧喘气。
　　缓过劲儿后，他咕咚咕咚灌下去几口水，对一旁的季木道：“对了，你不是缺钱吗？我这儿有个临时外勤活，轻松钱多，你要不要接？”

　　季木灌下一口水，低头看他：“什么活？”

　　“最近不是有个‘全域脑机五维芯片首轮企业遴选发布会’吗？网上传得挺火的，它就在咱们市的国际会展中心举办。好些有名的企业都往里掺了一脚。”
　　“我哥们给一大集团总裁当保镖，这大会人多眼杂，这位总裁决定扩充保镖人手，主要是增加临时外场保镖。他把这件事交给我哥们去安排，目前还缺两个。”
　　“他一提我就想起了你，你身份背景干净，身手又好，那边肯定愿意要你。你不是缺钱吗？走这一趟能赚不少。”

　　季木心头微动，顺势追问：“哪个集团？”
　　“凌曜跨国集团。”龙耀明说。

　　这个名字入耳的瞬间，季木眼神微微一凝。
　　“凌曜？哪个凌哪个曜？”

　　“嗨，A市能有几个凌曜？就一家！放在全国也是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出手非常阔绰。”龙耀明以为他嫌麻烦，又补了一句，“就一天外勤，你不用近身，在外场站站岗，留意留意周围就行。”

　　季木摸出兜里的手机，飞快划开相册。
　　里面存着之前在骆义明那里拍下的终极嫌疑人照片，还有相关的简单介绍。
　　凌晖，红线上标注着凌曜跨国集团的核心掌权人。
　　一旁是照片，照片中男人穿着一身定制白西装，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显得十分儒雅随和。

　　龙耀明见他盯着手机不说话，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看什么呢？”

　　季木锁了屏幕，神色恢复平静：“没什么，这活我接了。”

　　龙耀明报出酬劳价格。
　　数字报出来的那一刻，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季木都忍不住挑眉。
　　“这么多？”

　　“那当然！好歹是个大企业，出手能小气吗！”龙耀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一天外勤，晚宴结束当场结全款，保证不拖不欠。虽然是外场值守，不用近身贴身防护，但参会人员鱼龙混杂，你自己机灵点。”

　　“知道。”季木点头。
　　既有钱赚，又能近距离接触凌曜跨国集团，瞧一瞧这位看起来不像终极boss的boss，这趟活稳赚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