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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吃好睡好才有命去做事 季木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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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木和吴乐生在校外小吃街吃完午饭,慢悠悠晃回学校。
走到半路,吴乐生发现街边新开了一家理发店,瞬间扎根在人家门前竖着的彩色宣传牌前不动了。
季木倒退回来一看,宣传标语字体硕大,上书:大放送!超值理发券,买一送一!
“……”
新店开业就跟司机拿了驾照初次上高速一样,顾客所要面对的风险极高。
慎进。
他刚要开口劝走吴乐生,就听卷毛兴奋叫嚷起来:“买一送一!岂不是打了半折!我头发都长得打结了,此时不剪更待何时!”
卷毛一把攥住好兄弟的胳膊直往里拖。
季木:“……”
求问:卷毛是如何计算出打了半折?
卷毛一屁股砸在理发椅上,托尼老师立马挂上笑容迎过来,两手一甩给他披上理发围布。
这位彩虹色头发的托尼老师一边给吴乐生剪头发,一边不忘热情地冲季木来了个响亮的弹舌,招呼道:“帅哥剪一个不?”
“我不用。”季木窝在旁边座位上,双手抱胸,百无聊赖地等着。
“回头咱俩匀一匀,每人半价!”吴乐生道。
好家伙,原来半价出自我兜里。
“你自己剪就行。”季木再次道。
“你要不照照镜子?你眼睛都被头发盖住了,还看得见吗?”吴乐生朝镜子努努嘴。
季木无动于衷。
吴乐生使出杀手锏:“好兄弟,不抛弃,不放弃!”
托尼老师也在一旁起哄,保证帮他们两个换个巨帅无比的发型。
事实证明,天底下很少有人能开心走出理发店,吴乐生也不例外。
剪完头发,他对着镜子垮下一张脸,委屈巴巴地扭头看向店门外。
他的好兄弟双手插兜站在那儿,依旧帅得闪闪发光。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发型,为什么我的脑袋像个瘪下去的肉包子,你的头像颗干净漂亮的卤蛋?”
“……”
卤蛋很值得骄傲吗?
季木摸了摸头顶浅浅一层发茬,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他随手一翻,把连帽衫的兜帽扣在头上。
两人刚走到男生宿舍楼下,季木脚步一顿,目光投向不远处。
吴乐生回头看他:“怎么停下不走了?”
“碰到个熟人,你先上楼吧。”季木随口交代一句,转身朝向他挥手的男人走去。
男人身着驼色长款大衣,身子斜靠在一辆白色轿车上,右手手指间夹着一支烟。
是骆义明。
“找我有事?”季木在车前站定。
骆义明今天把下巴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但眼里布满红血丝,眼袋泛着灰青色,一看最近就没好好休息过。
“上车,换个安静地方聊。”骆义明抖掉手上烟灰,随手拉开车门,“校园里人多眼杂,要紧事不方便在这里谈。”
季木觉得费劲。
进车里说不就好了?密闭车厢很难被旁人偷听到。三言两语就能把事情说清,何必多此一举。
可对上骆义明熬红的眼睛,他还是老实弯腰钻进了副驾驶座。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最后停在骆义明租住的公寓楼下。
“咔嗒”一声,房门落锁,瞬间隔绝了楼道里所有嘈杂声响。
骆义明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朝着季木扬了扬下巴:“随便坐,饮水机在墙角,想喝水自己拿一次性杯子接。”
说完,他转身走进卧室。
季木站在玄关,慢悠悠打量起这套小户型公寓。
屋子狭小拥挤,杂物堆得乱七八糟。
唯一值得称赞的地方是这里没闻到异味,仅仅是有点乱而已。
客厅没有摆放电视,整面墙壁被一块巨大的白板占满,板上固定着密密麻麻的照片。
他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白板上。
这是一张人物关系网分析图,颇为错综复杂。
数十张人物照片被图钉牢牢固定,每一张旁边都标注着姓名,红线在照片之间,线上还用小字写着时间与线索。
最上头是个卷发年轻女人的照片。
季木不认识她,但她的眉眼却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卷发女郎照片下方,并排贴着两张肖玉良的照片。
第一张里,肖玉良穿着暖黄色的毛衣,怀里抱着一只狸花猫,笑容灿烂地握着它的爪子对着镜头挥手。
另一张是在河边被打捞上来后拍下的遗体照。脸被河底碎石划得面目全非,再加上长时间泡水,早已浮肿溃烂。
两张对比,哪怕是季木这样的陌生人,心底也不由得生出深深的遗憾。
红线血一样往下流,最终涌进一张穿白色西装的儒雅男人肖像里。
“虽然河边的尸体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DNA检测结果确认,死者就是肖玉良。”
骆义明抱着一叠厚厚的卷宗走出来,把文件放在玻璃茶几上。
“这是治安署肖玉良轻生案的全部存档资料,你可以仔细看一看。”
治安署能以轻生结案,想必调查过程全都经过加工。
季木对于加工过的资料不感冒,他伸手点在最上方的照片上,“陈雪,肖玉良好友。五年前离奇失踪,至今未找到她的踪迹。我舅舅的死跟她有关?”
打火声音咔嚓响起,骆义明点了一根烟叼在嘴边,深深吸上一口又吐出去,许久才缓缓开口。
“五年前,你舅舅肖玉良打电话到治安署报案,申报陈雪失踪。但当时报案时间距离当事人失联不久,没有被立案受理。直到一天后,陈雪的弟弟前来报案,案件才正式成立。”
说到这里,他被烟呛到猛地咳嗽几声,眼眶隐隐发起红来。
“我当时没太在意,派了两个治安员去帮忙寻找。”
季木双手揣兜,静静等着下文。
“找了五天他们一无所获,这时治安署接到群众报告说深水河里发现一具尸体。我带人赶到现场,在他身上发现了手脚被捆绑过的痕迹。联系他之前给治安署打过的电话,我认为事情不简单,向上头申请成立重案组着重调查这起案件。结果没过多久,我就因为收受贿赂、暴力执法等莫须有的罪名被革职调查。这个案子交到另外一人手里。”
“那人名叫常凯旋。”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苦笑:“现在他已经是临东区治安署的副署长,也是马豪的直属上司。”
“我恢复原职后,在档案室找到了这份资料。法医给出资料显示他是溺水身亡,最终这起案件被定性为意外自杀,草草盖棺定论。我要求重新调查这起案子,被上头驳回了。署长见我不依不饶,特意找我去谈过话。”
想起那天的谈话内容,骆义明依旧心里发寒,他差点因此对自己信仰产生怀疑。
“义明,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论是陈雪失踪案还是肖玉良轻生案,你都不要再插手!”
“署长,我做不到!肖玉良死因蹊跷!陈雪生死不知,或许还等着我们去救命!您让我怎么放弃?我是一名治安官!我永远记得当初进治安署宣誓时立下的誓言!”
“你可知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你会死得很难看!”
“我不怕死!”
“你牛,你厉害!你查!拿我的命查!拿全署上上下下几百条命去查!”署长愤怒地抓起桌上文件砸了他满头满脸,“给肖玉良做检测的法医死了!悄无声息地死在自己家里!这是他们给我的死亡警告!你懂吗?他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骆义明只觉得自己的灵魂瞬间被冻结。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署长咆哮,做不出任何反应。
“行动之前,你先问问自己,能不能承受害死身边所有人的代价!”
“你要是依旧坚持,我不介意再次将你革职!”
五年中,骆义明日日夜夜在煎熬中度过,熬到今日才看到一丝曙光。
骆义明看向季木,恳切而郑重道:“如果你手里真有肖玉良留下的证据,请务必交给我。这份证据留在你手里,只会给你带来巨大危机。”
季木说:“我没有证据。”
骆义明无力道:“你可以相信我。”
季木:“我一直敬畏法律,也始终信任治安署代表的公平与秩序。我从不仇视治安官,反而由衷敬佩你们。是无数治安官日夜坚守奔波付出,才撑起了这一方社会的安稳太平。”
“可我现在很失望。”
“我的亲人惨遭迫害,案件明明疑点重重却以自杀结案。五年了,凶手依旧逍遥法外,所有真相皆被掩盖。这让我很难相信治安署的公信力,相信你能让案件真相大白。”
骆义明沉默良久,眼底满是无奈与沉重。
“你让我信任你,可你的表现目前并不足以获得我的信任。”季木直视他的眼睛:“骆队,五年前你做不到的事,今天怎么又能做了?”
打火机的滑轮被骆义明按得咔咔响。
许久,他哑声道:“我不能说。”
季木耸了耸肩:“你看,你自己尚且无法信任我,又怎么要求我去信任你?”
骆义明把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中,重新看向他:“我既然不能把原因告诉你,你不信任我也是应该的。”
“我很抱歉。但我这么做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有些事不适合告诉你。”
季木拿手机指了指满墙的照片:“不介意我把他们拍下来吧。”
“不介意。”骆义明两手交握,诚挚道:“目前我能信任的人不多,你算一个。如果遇到上面任何一个人,请记得不要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及时跟我联系。”
“可以。”
“季末,我很高兴你今天愿意跟我回来,还听我说了这么多。”
骆义明感慨道:“你上大学后,比从前成熟冷静很多。以前每次见到我都张牙舞爪地赶我,让我滚。”
“我不怪你恨我,确实是我们没做好。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自己以身试险。之前好几次要不是我带着人及时赶到,你怕是命都没了。”
季木咔嚓咔嚓拍照的手一顿,“好。”
骆义明听他干脆应下,心里很是欣慰。
骆义明:“你跟张德发这伙人的纠纷,我已经解决了。”
“我盯着法医给张德发那伙人重新验伤,并亲自给他们做了新的笔录,每个环节都没有造假的可能。”
“最终认定你属于正当防卫,不存在防卫过当,以后也绝对不会被提起公诉。这件事到此了结,你不用担心治安署再来找你的麻烦。”
季木看向他:“谢谢。”
骆义明摆摆手,眼神古怪地看着季木:“这案子能处理得这么顺利,有一部分原因是有陆氏集团出面给你兜底。好小子,你什么时候攀上陆延这种大人物?”
季木把手机揣回裤兜,一脸坦然:“你没看新闻吗?”
“新闻能播这个?”骆义明迟疑道。
“我现在在陆总手下打工。”季木摊摊手,“陆总不忍心自家员工平白身陷官司,特意出面帮我摆平麻烦。”
“只是这样?”骆义明愁得抬头纹更深刻几分:“陆延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主动靠近你,绝不会只是好心这么简单,多半另有所图。”
季木勾起唇角:“放心,他是绝世好老板。”
骆义明依旧忧心忡忡。
季木:“你尽管放宽心,想伤到我没那么容易。张德发那群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起来,你的身手确实惊人。”骆义明想起他1V5毫发无伤的战绩,忍不住惊叹道:“从前你对付一个混混都吃力,这身本事是从哪里练出来的!?”
季木走回沙发那儿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案卷,百无聊赖地翻起来。
“在拳馆认识了一位顶尖拳手,跟着他练了一阵子。”
“能把你教成这样,那人确实有真本事。”骆义明点点头,跃跃欲试道:“给我介绍介绍,等我有空一定找他切磋一番。”
季木:“……”
切不了,他的师父们都在另外一个世界。
季木只好把龙耀明报给他。
他在这个世界认识的拳手中,属要命哥打拳最厉害。
只能对不起他了。
季木心里很清楚,骆义明这是对他产生了怀疑。
骆义明干了多年治安官,侦查能力毋庸置疑。只要发现一丝疑点,季木相信他一定会追根究底。
季木无所谓他查或者不查。
他的来历非同寻常,任凭骆义明怎么深挖排查,最后也只会一无所获。
骆义明站起身,打算开车把季木送回学校。
季木摆手拒绝,指了指他快掉到地上眼袋:“你再不回去躺下休息,恐怕案子还没侦破,我就能去给你上香了。骆队,好吃好睡觉才有命去做事。”
骆义明搓了搓憔悴的脸,开怀笑道:“好小子,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在我墓碑前哭的机会!”
“走了。”季木挥挥手转身出门。
骆义明跟过去把着门,对季木的背影道:“季末,这里面牵扯的实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你千万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季木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知道了,有事会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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