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一刺》诸葛鬼雄

24、假男友也是男友 正午，

　　正午，阳光淌进总裁办公室，印在光洁的地面上铺了一地。
　　全景落地窗上整座城市的天际线起伏不定，巨幕画一般。
　　陆延最喜欢这一处，疲惫时靠在座椅上极目远眺，生命力很快就能恢复。

　　当初接掌陆氏、入主这间办公室后，他把前一位留下的东西彻底清理了个遍。如今留下的物件并不繁复。

　　深棕实木办公桌规整肃穆，黑色座椅质感矜贵，靠墙的定制书柜文件排列得井然有序……
　　沉稳克制，低调又尽显身价。
　　工作之余，他自己看得也舒心。

　　“进。”听到敲门声，陆延随口一应，依旧专注于审阅面前的项目文件。

　　来人进来后没说话，只是在他桌前定定站着，目光坦荡肆意地落在他身上。

　　往日里手下员工没谁这么大胆。
　　陆延抬起头，对上季木那张清爽俊美的脸，目光在他身上停了许久。

　　他穿着剪裁合体深灰西装，每一颗扣子都扣得规规矩矩。不似往日随性散漫的卫衣穿搭，平添几分规整挺拔。
　　他眉眼间那股懒散劲儿完全去掉了，笑盈盈地站在那里，仿佛橱窗里任人打量的模特，还特意转身转了一圈。

　　“好看吗？陆总？”

　　好看。
　　毋庸置疑的好看。
　　优秀的身材比例衬得正装十分高级，正装又压住了他骨子里的野，矛盾又惊艳。

　　陆延没回他，怕他得寸进尺，侧头看了一眼腕表。
　　十二点十分，刚好是午休饭点。
　　“视频录完了？”
　　“是啊。”

　　“锦旗送出去了？”
　　“送啦，果然如你所说，陈助见了很喜欢。”

　　季木悠悠上前，两手撑在办公桌边，俯身看他淡然冷肃的面容：“陆总，你怎么没跟我说，是你拿望远镜看见我漂在湖面，特意让人下去救的我？”

　　距离一下子拉近，季木那张脸距离他不过三拳之隔。

　　陆延如今已经习惯他忽然凑近的行为，跟家里的猫猝不及防跳上桌没什么区别，不值得大惊小怪。

　　陆延放下手里的文件，语气平淡：“说这个干什么。”

　　“说了我好早点给你送锦旗啊。”季木弯着眼睛，“救苦救难，在世观音。”

　　陆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你少来。”

　　“说真的。”季木收了点玩笑，看着他，“陈昇不跟我说，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陆延没接这个茬：“我的午饭呢？”

　　“午饭？”季木玩味一笑，倾身捞过他深蓝色的领带。

　　陆延往后一仰，又被扯向前，不得不握住他的手腕稳定身形，抬头将冷厉的目光投向他。

　　啊，就是这个眼神！
　　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地全落在他身上！
　　季木在心底叹息。

　　极度的焦灼和饥渴袭击了他，心脏剧烈收缩跳动起来，只有咬上对面的人才能平复！

　　“你别乱来！”陆延低喝道，有些色厉内荏。

　　季木面上笑意褪去，神色复杂难明，领带在他手里缠绕一圈束住五指，却扼制不住自己鼓动的心跳。
　　不是说十指连心吗？看来也做不得数。每多认识陆延一点，他就会失控一分，这不是个好现象。

　　呼吸交错间，深蓝色的领带缠上骨节分明的手，冰冷的柔软和粗糙的冷硬缠绵在一起，映入陆延眼帘。

　　他呼吸急促几分。

　　这里，这里是他的办公室……不可以！

　　“季助理！”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

　　这一声把季木喊回了神。他看着陆延耳尖的红晕，仰起的脸上带着的不耐，用舌头顶了顶自己虎牙。

　　陆延，诶，陆延……
　　季木在心里喊了一百八十遍他的名字，最终选择松开领带，手指一勾把领带顺走了，来到沙发边径直坐下。

　　陆延手撑着桌面，闭上眼缓和心绪。半晌，他面色不愉地看向沙发方向。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青年很会勾引人。若即若离，欲擒故纵，被他玩得明明白白。陆延隐隐有种自己被钓住的感觉。

　　对面那人长腿随意一伸，随后懒洋洋地仰头看他：“陆总，借你领带一用。”

　　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不借。”陆延冷声拒绝。

　　青年充耳不闻。
　　领带在他手腕上缠上几圈，跟攀缠到他身上的藤蔓一样，一圈紧过一圈。

　　“你这是做什么？”

　　“我喜欢。”季木意味不明道。
　　手指摩擦着手腕上丝滑软软的布料，叼住一头狠狠扎紧，将它彻底束缚在手腕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陆延。

　　陆延喉结滚了滚，仿佛被叼住的是自己的喉咙。

　　他喜欢什么？喜欢这条领带？喜欢用领带绑手？还是喜欢……
　　陆延闭了闭眼，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你实在肆意妄为！”陆延头一次这么直观感受到这家伙散漫皮囊下混不吝的本质。

　　季木垂眸笑了一声。他已约束自己太多，现在又主动加上一层。可是不够。陆延不会知道他已尽力收敛。

　　“午饭到了，我去提。”手机震了震，季木站起来，西装袖子掩盖住深蓝色的痕迹。

　　陆延视线随之往下，西装下摆随着他动作一掀，又落回去，服服帖帖地贴在腰线上。
　　他的目光在那截腰身上顿了顿。
　　自己买的，确实比较合身。

　　陆延收回目光，低头翻了两页文件，一个字没看进去。

　　电梯在一楼停下，季木出去提餐。
　　见他拎着两个木质食盒回到顶层，往陆延办公室走，几个秘书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他是刚才那个给陈助送锦旗的吧？颜值也太绝了吧！？”
　　“他怎么又往总裁办公室去了？”

　　“他跟总裁一起吃饭？你们看！他拎着的食盒份量明显比以往其他人送来的多！”
　　“陈助刚才说了，那是陆总的生活助理。”
　　“生活助理？现在生活助理门槛这么高？”
　　“他跟总裁一起吃饭诶！你们说他不会是总裁的……”

　　季木耳力很好，一切尽收耳里。脚步在陆延办公室门口一顿，懒洋洋地偏头看了她们一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几个秘书瞬间噤声，低头假装忙碌。

　　季木拎着食盒泰然自若地进了总裁办公室。
　　陆延正坐在办公桌后翻文件。

　　季木把食盒放在休息区的圆几上，掀开棉布一层层打开。

　　“过来吃。”他朝沉浸在忙碌中人随口招呼道。

　　陆延放下文件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自从季木进来后，偌大的办公室焦点仿佛全聚集在这里，陆延无法忽视掉对面的人强势的存在感。

　　季木给他盛了一小碗汤，推过去：“你胃不好，先喝汤。”

　　陆延低头喝了一口，努力忽视他手腕上的深蓝色。
　　陆延想不通，为什么季木能做得如此自然？明明他们一起生活没几天。

　　季木夹起几道菜品尝后，眯了眯眼：“不如翠姨做的好。”

　　陆延：“想要比她做得好可不容易。”

　　“我不会被她逐出师门吧？”季木又夹了一筷子鱼肉，“我后面估计没多少时间跟她学做饭，而且见到她的机会并不多。”

　　“你起早一点就能学。”

　　“这太难了，要去学校上课本来就要起很早。”

　　“考虑回学校住吗？”

　　“陆总厌烦我了？这才没几天就赶人实在让人伤心。”他说着伤心，表情却不见得多伤心。

　　陆延瞥了他一眼，继续夹菜：“没有，雅爵离A大远。你在宿舍还能多睡会儿。”

　　“也不是每天都有早课，相比宿舍，我更愿意住在你那里。”

　　两人安静吃着。
　　季木吃到一半，掀了掀眼皮：“陆总，你秘书办那几位刚才在猜我是谁。你说他们会不会误会？”

　　陆延夹菜的动作没停：“误会什么？”

　　“误会我是你的……”他故意停顿一下，见陆延依旧慢条斯理吃着饭，并不为他的话而猝然变色，便慢悠悠道，“小白脸。”

　　“她们不会。”过了一会儿，陆延在夹菜空隙开口道：“在我这里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生活助理，”陆延把菜放进碗里没有急着入口，而是看着他道：“或男友。”

　　“好巧，我两种身份都有。”季木遗憾道：“那看来是不会误会了。”

　　“你还想被误会？”

　　“不想，我都有正经身份了。”他义正言辞。

　　陆延夹断一颗菜，哼笑道：“男友？你自封的身份？”
　　从没见过如此会上杆爬的家伙，他可没同意让他做男友！

　　季木朝他wink一眼：“假男友也是男友，明码标价的男友。”
　　陆延：“……”

　　这人面上笑嘻嘻，却以一句明码标价让一切退回原地。
　　他手腕上的蓝色领带若隐若现，陆延一颗心却忽上忽下。

　　陆延缓缓咀嚼着食物，明明菜色不错，他却有些食不知味起来。
　　这是在对他刚才拒绝的回击？还是他又一轮的欲擒故纵？

　　季木吃完饭后，回学校继续上课。
　　现在他上课基本不再打瞌睡。
　　没时间，根本没时间！
　　除了讲台上的老师，私底下还有两位老师盯着，他根本不敢松懈。

　　下午，阳光把整座城照得明亮又遥远，打工人蚂蚁一样在钢铁森林里穿梭。
　　秘书办的展示柜旁边，挂上了一面熟悉的锦旗。

　　陆延出门开会的时候瞥到了，忍不住脚步一顿。几个秘书围在那里发出称赞声，陈昇在一旁愉快地连连点头。

　　陆延目光定在上面：“陈昇。”
　　“陆总。”陈昇转过身。
　　“怎么挂那儿了？”

　　陈昇微笑：“季先生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希望能跟大家分享这份喜悦。”

　　陆延：“……”

　　陈昇：“不知陆总有没有？毕竟是您的吩咐，才让我有机会救下他。”

　　“有。”陆延收回目光，大步往会议室走。
　　在那小子画的大饼上。
　　他要真送了，陆延都不知道要挂哪儿。

　　陈昇微笑跟上。
　　真的吗？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