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一刺》诸葛鬼雄

19、谁是受害者 季木从

　　季木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怼到他面前，按亮手机，“电话是哪个？你把他给我叫过来！”
　　光头张又不动了。

　　这群法外狂徒就知道欺负好人，简直不见棺材不落泪！
　　季木眼神发狠，手狠狠一错。

　　咔嚓一声，光头张的胳膊软软垂下来。

　　光头张捂着胳膊大声哀嚎。
　　下一刻，他听到这个可怕的青年恶魔低语道：“再说不知道，下次就不是脱臼这么简单了！我会剁碎了喂狗！当然，你要是想吃，喂你也不是不行。”
　　他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光头狠狠一抖，差点尿出来。
　　这些年他见过不少穷凶极恶的人，能分辨出这个青年不是在开玩笑！他恐怕真做得出来！

　　季木：“季国安究竟是怎么死的？”
　　光头张哆嗦道：“季，季国安是跳楼死的！”
　　“嗯？”季木眯眼。
　　光头张：“我，我说的是实话！”

　　“啊！”光头张又一只手脱臼。

　　季木：“我要听实话！”

　　“我，我说！他是被逼着跳楼的！”光头张大喊道。

　　季木满意点头，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录音：“你再重新说一遍。”

　　“季，季国安是被逼着跳楼的！”光头张憋屈极了，奈何命被捏在对方手上，只得老老实实答了。

　　“谁逼的？”季木又问。

　　“我，这，我，是朝晖娱乐的黄总！”光头张支支吾吾，最后一咬牙还是说了。
　　踏马的！哪来的煞星！

　　“黄总？还叫黄总呢？朝晖娱乐姓黄的不少吧？真让人难猜啊！”季木幽幽道。

　　光头张：“黄智勇！他叫黄智勇！是朝晖娱乐的高级经纪人！手里握着朝晖娱乐不少股份，手底下还管着好几个大热的艺人！”

　　“嗯，这个老黄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又在找什么东西？”季木问道。

　　“他，他……”光头张结结巴巴，感觉到刀又进一寸，顿时吓得涕泗横流，“我说我说！你收刀！收刀！”

　　季木挪了下刀。
　　光头张咽了咽口水，“那天，黄智勇派我们把季国安堵在天台上……”

　　季木刀一动，光头张立马大叫起来，“我们只是把他赶到天台上，堵住下去的门！是黄智勇吩咐的！一切都是黄智勇做的！”
　　“我也不知道他跟季国安具体聊了什么！我离得远，什么也没听到！”
　　“之后黄智勇就让我们撤了！让我们对那天的事守口如瓶，当做从没来过！下楼后，我们才知道季国安死了！”

　　“你撒谎！”季木抓住他作痛的胳膊，一副琢磨着该从哪儿下刀才好的模样。

　　光头张：“不不不，你别动手！我，我听到了！我好奇黄智勇要做什么，就躲到机房后！我全听到了！”
　　“季国安说他不想死，想要黄智勇放过他！他出口威胁黄智勇，好像是说肖玉良当年留下了包括贩毒买卖人口在内各种违法犯罪行为的证据，全部存在一块硬盘上！他要是死了，里面的东西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黄，黄智勇听到他这么说，却笑了！”

　　说到这里，光头张浑身痉挛起来。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对他来说也是个噩梦，所以他至今印象深刻。

　　“他，他说你以为当初肖玉良没试图这么做？可最后还不是什么也没发生！他自己也死了。我早劝过他乖乖听话，他不老实。你也不老实。”
　　“说实在的，你这几年小动作太多，跟苍蝇一样，太烦人！该死了……然后，然后，我听到季国安的惨叫声……我就赶紧跑了，跑回楼梯那里。”
　　“事后，他让我们闭好嘴，否则他不介意再消失几个人……”

　　“我，我全都说了……看在我全都说了份上，你不能告诉他这是我说的！”他咬紧牙关，眼神阴狠地扫向季木，“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季木无语：“我跟他说什么？又没什么交情！”
　　“那就好！”光头张稍微安了点心，颓然趴平了。

　　难怪几年后，朝晖娱乐的人又找上门来。
　　季木踢了踢他，“你们一直以来是以催债的名头上门的吧？”
　　光头张苦着一张脸：“是的是的。”
　　真是催债催到阎王家了！

　　季木：“季国安实际借了多少高利贷？”
　　光头张张嘴：“一……”
　　季木冷笑：“说实话！”
　　光头张不敢再耍小心思：“四十万。”

　　季木打算了结此事，不想被持续骚扰。
　　“你有带欠条吗？”

　　光头张：“没，没有。”
　　季木气愤：“没欠条你上门催什么债！”
　　光溜溜的脑袋又被邦邦来了两下，光头张欲哭无泪。

　　季木很为难。
　　他本来打算一次性了结这件事，让人手写收条，债务结清字据，全程录音录像，避免以后再纠缠。
　　没想到对方竟然不给他这个机会！
　　好烦0人0！

　　“欠条在黄智勇手里！”光头张不敢再触怒这魔鬼，“实际上，把钱转给我们也没用，黄智勇说拿到手多少都由我们分了……他不认，这事就不会完！”

　　季木冷笑：“他倒是会打算盘，拿我们的钱给你们发奖金！”
　　空手套白狼可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季木：“你知道肖玉良是怎么死的吗？”
　　光头张：“我不知道。”
　　脑袋又邦邦。

　　“我真的不知道！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这两年刚跟黄总联系上。呜呜呜，你放过我，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光头张委屈得像个几百斤的孩子。

　　季木：“放过你可以，我看你上门收债，打砸东西这么熟络，想来干过不少坏事。你自己坦白坦白。”
　　光头张立马摇头否认：“不不不……我没做过坏事！”

　　季木替他拉了一下腿。
　　“啊啊啊啊！腿！我的腿！你个魔鬼！你不得好死！”光头张惨叫起来。

　　最后，在季木把刀扬起来要落到脖子上那一刻，光头张痛哭流涕着，把自己从小到大干过的坏事都交代了。
　　偷鸡摸狗，驾驶逃逸，打伤打残，没有哪一件事是不需要进去坐牢的。
　　季木很满意，一棍子把他敲晕，关上录音。

　　亲手治疗好光头张的脱臼后，他随手把人扔到客厅中间的废墟堆上，拍了拍手掌。
　　“诶，我可真是妙手仁心。”
　　不仅没让他们大出血，还附带治疗，试问谁能有他善良？

　　季木目光扫过这一屋子横七竖八的人，不由叹了一口气，“还要收拾烂摊子。”
　　以前给老头子干活都不需要他操心这些事！
　　季木0x0，出来单干就是这么不方便！还没人发工资！可恶！

　　他找来床单，剪成长条把他们的手脚都绑起来打死结。
　　条件简陋，没有绳子，只能简单点来了。
　　做完这一切，季木拨通治安署的报案热线，语调冷静条理清晰，报明全部案情。

　　顺风车这不就来了，希望出治安署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这个世界负责处理此类事情的机关是治安署，倒是跟他那个世界有些区别。

　　昨天季木搜到相关信息那一刻，对这里不是他所在世界，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但这里也不是什么小说世界，世界版图很大，科技程度跟他那个世界大差不错。每个人都活生生的，都在认真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勤务车很快抵达老城区。

　　雨大得跟天漏了一样，遮住了治安署的鸣笛声。

　　白茫茫的水幕倾斜而过，落进敞开的楼梯间里，从七楼的楼梯直淌到出租屋门口。

　　季木懒得在屋里闻那股烟味和霉味，挪到上七楼的阶梯上，双手插在兜里，歪着头看着上方的雨幕。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半耷拉着，等得都有点犯困了，才听到整整齐齐的脚步声。

　　办案员抵达现场，看着屋内鼻青脸肿昏迷不醒的一众入室行凶嫌疑犯，再看屋外毫发无损的报案人，一时间分不清究竟谁是受害者。

　　为首的办案员指挥着属下去检查嫌疑犯，朝站在七楼阶梯上的季木走去，踩过一地污糟。
　　污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也毫不在意。

　　这办案员四十来岁，中等身材，肩背却挺得板直。
　　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抬头纹极深，下巴上冒着一层没来得及刮的胡茬，青黑青黑的。

　　“你干的？”他嘴里叼着烟，问话的时候有些含糊。看着季木的眼光很怪异，唏嘘又恍惚。

　　“我干的。”季木双手插兜，瞥了一眼他的藏青色的制服。
　　很好，这个世界的制服跟他们世界的差别不大，看来规则差不多。
　　再一看他的肩章。

　　三级警督。

　　季木眼睛微眯。
　　正常流程里，一起普通打架斗殴，轮不到一个三级警督级别的人亲自到现场处理。
　　“这是正当防卫，况且我下手不重，连防卫过当也算不上。”

　　中年办案员猛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灰色的烟气朦胧了他抬头纹深刻的面容。
　　他那双眼被烟气熏得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季木兜帽底下那张年轻的脸。

　　对面的年轻人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连块油皮都没蹭破。
　　再瞅瞅屋里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些个壮汉。
　　一个个鼻青脸肿东倒西歪，被床单条捆得跟粽子似的。
　　反差大极了，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他并没有指责季木，反而皱纹舒展，指着季木笑骂道：“好小子，连这都研究清楚了！你什么时候有了这身手？”

　　季木闻言一愣。
　　这语气，难道他跟季末是旧识？
　　他沉思了一会儿，淡然一笑，“我们孤儿寡母，不学点武艺傍身，不得被人害死。”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痛了这位办案员，他夹着烟头的手指一抖，烟灰簌簌往下落。
　　他沉默好一阵子，突然哑着声音开口：“对不起，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

　　季木没有回应。
　　这是他听到的第二句对不起，比赵一春那句无根由的对不起，更让人沉痛。
　　上面压着人命。
　　至少自季木顶替季末身份以来，已知的，已有两条人命。

　　其他办案员们确认光头张他们只是轻伤昏迷后，陆陆续续把人抬下楼，搬上了勤务车。

　　季木听到其他办案员喊了中年办案员一声骆队。

　　骆队把烟头扔在脚下碾灭，转身下楼。
　　下了几个阶梯后，发现身后没动静，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季木，带着胡茬的下巴一扬。
　　“走吧，你也跑不掉，跟我们一起回去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