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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要么脑袋开口要么你开口 季木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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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木站在一栋老旧居民楼楼下,拿出水电账单核对上面的地址,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居民楼墙体老旧斑驳,墙根是潮湿的灰黑色,墙皮大块大块起翘脱落,有些坑洼地方砖头都暴露了出来。
墙壁上画了个大大的拆字,估计是快拆迁的原因,附近居民搬得差不多了,环境很冷清。
出租屋在六楼,没有电梯。
季木只能走楼梯上去。
楼道狭窄逼仄,层层叠叠的小广告糊在墙壁上。
接近六楼时,他抬头往上看。
门口处墙壁上用红油漆涂抹的欠债还钱,字体歪歪扭扭。旁边还写了个又大又狰狞的死字,附赠一堆血手印。
油漆顺着墙面纹路流下来,很像从人眼睛里流下的血泪,阴森又诡异。
还挺有恐怖片氛围。
季木淡淡点评,不疾不徐拾阶而上。
邻居晚上见到不知道会不会被吓个好歹,假如对门有人住的话。
门口外凝固着一层黑色的污迹。
季木走近后还能闻到臭味。
出租屋的门锁已掉落在地上,门半开,已破损不堪。
季木散漫的眉眼骤然一敛,冷意骤降。
门锁是被暴力撬开的,已扭曲变形,门上凹凸不平,能看出是被踹过的痕迹。
他没有贸然推门闯入,后撤两步。
双耳微动,屏息凝神,扫视空荡的楼道,细听屋内动静。
楼下无人上来,屋子里也无人藏匿。
确认安全,他才抬脚跨过地面污黑。
手轻轻往前一推,破败的铁门嘎吱靠墙,发出一声轻响。
污浊沉闷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不仅有灰尘的味道,还有浓重的烟味。
屋子里被翻得狼藉不堪,如同被洗劫过。
季木踩在地面上,鞋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
两室一厅的格局。
客厅里,玻璃茶几碎裂翻倒。
沙发坐垫被划开,棉絮外翻散落,只剩一个骨架。
他越过客厅走进主卧,神色平淡地扫过屋内狼藉。
厚实的床垫被人暴力掀开倒扣在地,上面被划开一道道又长又深的裂口。
实木床板被硬生生翻起,半靠在墙边,木板已然开裂。
衣柜柜门大敞四开,肖薇的衣物已全被扔在地上,踩满脏污鞋印,厚一点的衣服更为凄惨,被撕得七零八落。
季木眉头皱起,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里的衣服不可能再带给肖薇,只能重新再买。
这让季木本不充裕的口袋,更加干瘪可怜。
他在心里给罪魁祸首狠狠记上一笔。
所有抽屉都是被拖拽出来状态,相框,药盒等等物品散落一地。
他弯腰捡起地面上相框,相框外壳玻璃已被踩碎,所幸里面的相片还完好无损。
相片上是肖薇一家三口和一个长得跟他很像的青年,气质清隽,嘴角噙着温柔笑意。
青年应该是肖玉良。
相片拍摄的时间应该很久了。
站在父母面前的季末只有他父亲肩膀高,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把相片抽出来,放进背包内侧夹层。
他又去了季末的卧室。
卧室内被狂风卷过一样,所有东西都已被摧毁。
他弯腰在废墟里翻了翻,挖出季末的驾驶证,拍掉表面灰尘,随手塞进背包。
厨房更是一片狼藉,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季木无从下脚,只能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视线简单扫过,最后落在不锈钢水槽上。
那里被人暴力掀开过,边缘变形,固定的螺丝都掉了。
整个家被翻得很彻底。
按道理,季末家一贫如洗,入门盗窃都不会考虑他家。
“翻成样,不像入室盗窃的人所为。催债的人为了泄愤,也不会把床板掀开,甚至连水槽都不放过。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季木低声自语。
他们究竟在找什么呢?
季木眼神沉了下来。
肖玉良当年定论自杀,这件事疑点重重,出租屋被翻成会不会跟这有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轻微动静。
季木耳朵动了动,过人的警觉力让他锁定来者方位。
是楼道那块。
他弯腰从厨房地面捡起一把菜刀塞进背包里,拉链拉到一半,方便随时把刀抽出来。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刀。
他又顺手捞过门边老旧实木拖把杆,握在手中,轻手轻脚挪到客厅门后。
楼道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隐隐约约,距离六楼还有段距离,却逃不过他的耳朵,他屏息静听。
从前当保镖练出的警觉,让他瞬间分辨出,上楼的起码有五个人。
对方步伐杂乱,气息浮躁,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
“老鼠,你确定见到季末那个兔崽子回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楼道穿进客厅。
“肯定没错!”老鼠回答。
“他奶奶的,这小子可真能躲!我看他这次能躲到哪里去!”粗犷声音说。
“要不是他妈在医院,咱们不好进去抓人,也不至于跟他玩这么久捉迷藏!上次你也说他在家,妈的,进去后毛都没有!”粗犷声音说。
“我真看见他走进楼梯了!我后来问过附近的人,那小子接了个电话就下了楼梯,压根没进屋!这也不能怪我啊!”老鼠辩解道。
“这次要是还抓不到那小子,我扒了你的皮!”
“张哥,那小子要是不知道东西藏在哪里怎么办?”老鼠小心翼翼说。
“不知道?不可能!他老子不可能把这件事藏着掖着不告诉家里人!东西肯定还在这家人手里!”被叫做张哥的粗犷声音说。
“您说得对,咱们这次指定能办好黄总吩咐的事!毕竟他还欠咱一屁股债!
咱们先吓唬他一顿,等他被吓破胆,再跟他说只要他把东西交出来,一百万的债款一笔勾销,不信他不点头!至于最后销不销,嘿嘿嘿……”老鼠说。
“你这脑子还挺灵光。”张哥说。
季木倚在门后,垂眸沉思。原来跟季末的爸爸有关。看来季国安的死的确不简单。
他握紧手里的拖把杆子。
要是他率先动手把人打伤,很容易被人倒打一耙。
他琢磨了一下,一会儿不能轻易出手。
那就等他们来!
他转身扶起破破烂烂的沙发,把拖把杆子放到一旁随手可及的位置。
随后大大咧咧落座在破沙发中央,后背随意一靠,姿态慵懒松弛,静待来人。
老鼠率先进门,视线扫过狼藉客厅,见到屋内的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的人明显一愣:“你就是季末?”
季木视线扫过去。
老鼠身材瘦矮,穿着黑夹克,长着一双倒三角眼,看人的眼睛冒着精光。
在他身后进来个光头壮汉,脖子上纹着粗糙扭曲的龙纹。长得很高,虎背熊腰,往门口一杵跟堵墙似的。
之后,陆陆续续又进来三个面目阴沉的高壮男人。
客厅一下子变得拥挤了。
季木背靠沙发,兜帽依旧罩着头,帽檐下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嘴角挂着点懒洋洋的笑,目光不闪不避地打量他们。
他这模样让后进门几人同样看傻了。
光头张凶狠的目光落在老鼠头顶:“这能是个弱鸡大学生?”
这人身量颀长,往那破沙发里一靠。
明明坐的是塌了半边的烂家具,愣是坐出几分大佬的派头来。
可哪家大学生,跟个黑社会老大似的带着匪气?
光头严重怀疑老鼠认错了人。
这明显货不对板。
“找季末?他不在,我是他哥。”
季木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面,神态漫不经心。
“季末还有个哥?”光头壮汉看向老鼠。
他一颗脑袋锃亮得反光,两道粗眉底下压着一双凸出的眼睛,说话的时候腮帮子横肉一颤一颤的。
“哥?没听过他还有哥哥。”
老鼠怕光头张揍他,不敢跟他对视,指着季木道:“张哥,指定是这小子在糊弄咱们呢!”
“私生子,刚回来没多久。”
季木仿佛对他的恶意毫无所觉,语气轻飘飘调侃,“几位是来催债的?要我说,催债催到连厨房的碗也不放过,实在没品!还有门外的涂鸦,那是谁写的?也忒丑了点儿。”
这是老鼠的丰功伟绩,他没想到自己的大作竟然会被嘲讽,愤怒大叫道:“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快把一百万还来!否则要你好看!”
季木摸了摸下巴,“我现在挺好看的,就不劳你费心了。”
光头张失去耐心,一把推开他,上前一步粗声喝道:“少废话!肖玉良的东西在哪!”
说着就想抓住季木,那只蒲扇大的手带着风声劈过来。
季木撑着沙发扶手,腰腹一拧。
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侧边一滑,灵巧地翻到沙发后,动作干净利落,兜帽都没掉。
此时季木心里一堆卧槽。
怎么又成肖玉良的东西了?你们想要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多!
他面上不动声色,捞起拖把杆护卫在前:“什么东西?”
“别装糊涂!把肖玉良死前交给你们的东西交出来!你老子可是说了,东西就在你家!”
光头张意外于他灵活的身手,后退两步,手一挥。
对面几人包围住季木,老鼠手里的弹簧刀寒光晃眼。
“肖玉良是谁?”季木故作茫然。
“你舅舅你能不认识!少给我们装傻!”老鼠扬刀。
“刚认亲,亲戚都认不全,哪记得名字。”季木说。
“休想糊弄我们!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光头张说。
“劝你们换个行当。”
季木语气闲散,眼睛却死死盯着刀刃,半点不敢松懈,脚下不丁不八地站着,重心微微压低。
“泼漆恐吓,入门打砸,持刀威胁,报警一抓一个准。要我说,你们干这个不如直接去坐牢,免得警官还要辛辛苦苦去抓你们。你们爸妈没教导你们要奉公守法吗?”
“干你屁事!”老鼠唾了一口,挥刀要去戳他。
季木用杆子荡开:“看来没有,你们能有今日,怪只怪你们爹没教育好你们!”
否则哪里用他这个外来爹出马!
“废话真多!”老鼠被彻底激怒。
在季木躲避两个壮汉抓过来的手时,他握着弹簧刀直刺过来,脚步急碎,刀尖奔着季木心口就去了。
季木侧身一让,刀锋擦着衣角过去。
他手腕一翻,拖把杆往下一压,正锁住老鼠细瘦的手腕。
同时屈膝往上一顶,精准撞进对方肘弯。
一声痛呼,老鼠手里弹簧刀脱手落地,在地上弹了两下。
季木不等他反应,一脚踹中他后腰。
老鼠整个人往前一扑,踉跄两步直接扑街,脸砸在地上,引得他失声痛叫。
季木顺势上前,手刀劈落,准准砍在他后颈,力道干脆利落。
老鼠闷哼一声,彻底晕死过去。
两个高壮男人一看不对,左右包抄扑上来抓他,左边那个伸手来拽季木肩头。
季木沉肩一让,反手扣住他手腕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拖把杆横着顶在他咽喉处猛地一推。
那人仰面就倒,后脑磕在翻倒的茶几框上,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右边那个抬脚要踹。
季木比他更快,侧身避开正面,拖把杆贴着他大腿外侧扫过去,正打在膝弯。
那人腿一软单膝跪地。
季木旋身一记侧踢踹在他胸口,直接把人蹬出去半米远。
那人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顺着墙根滑下去,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剩下一个想从后面偷袭。
季木像背后长了眼似的,矮身一让,拖把杆往后一捅,正杵在来人肚子上。
那人“呕”地一声弯下腰。
季木直起身子,木杆子抡圆了照着他后脖颈子劈下去。
“啪”一声脆响,人应声倒地,晕个彻底。
窗外劈过一道闪电,闷雷声轰隆隆追随而来,雨点啪嗒啪嗒砸在锈迹斑斑的防盗网上,潮腥气顺着破烂的阳台门涌进来。
这场雨终是下了。
拖把杆在手里转了半圈,季木甩了甩袖口沾上的灰,啧了一声:“真会挑时候,麻烦。”
今天出门没带伞,不知道一会儿有没有顺风车坐。
季木转身,将呼啦啦在雨水声摈弃在他身后。
他的兜帽被风掀得动了动,人却仍旧不紧不慢地退回沙发旁。
脚尖一勾,把倒地那人往边上拨开,朝目瞪口呆的光头张一勾手。
“来,就差你了。”
“你找死!”
光头张抽出腰上铁棍狠狠砸向他头顶,那铁棍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脑袋开花都是轻的。
季木向后一仰,腰折成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劲风贴着他面门上擦过去,狠狠砸在门框,发出巨大响声。
季木腰腹一弹直起身来,手握木杆狠狠捅向对方小腹。
光头张闷哼,踉跄后退。
“你练过!?”光头张咬牙。
“以前打过拳,你们这点身手,连给我热身都够不上!”季木说。
光头张忍疼痛再度扑上,铁棍横扫竖劈,招招带着蛮力。
季木脚下碎步轻移,左闪右避,身法滑溜得跟条泥鳅似的。
光头张的棍子连他衣角都没沾着。
反倒被季木趁机还了几记,拳拳招呼在他那张横肉脸上,打得鼻青脸肿的。
“踏马的,你怎么净往脸上招呼!”光头张晕头转向。
“好说!”往别的地方打也不是不行,这可是你求的别后悔!
光头张急红了眼,铁棍当头劈下来。
季木这回不躲了,左手探出去一把扣住棍身,手掌铁钳似的纹丝不动,右手手肘重重撞上对方太阳穴。
闷响落下,光头张眼前一黑跪倒在地。
后背又受一脚,整个人趴在地上啃了一嘴灰,被季木狠狠踩在脚下。
他挣扎着想要翻身,扭头却撞上季木冰冷的目光。
脖子一凉,他低头一看,一把菜刀正抵在他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肉,冰得他汗毛倒竖。
“别动!再动小心我把你脑袋割下来!”季木威胁。
“你敢!”光头张色厉内荏。
“我敢!你也不瞅瞅架在你脖子上的是什么,你要是想死,尽管动!”季木冷声道。
光头不信邪,扭着脖子想挣开,突然感觉到脖子处传来一阵刺痛,刀刃压着皮肉陷下去一分!
踏马的!这小子真敢!
“老实一点,我有话问你!”季木说。
“你最好放了我,否则下次再见就是你的死期!”光头张叫嚣。
季木:“现在是法治社会你知不知道!杀人犯法!”
光头张眼神诡异,你一个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的说法治社会?
季木:“季国安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光头梗着脖子。
季木:“不知道?不说实话我就把你脖子这条‘蚯蚓’给剐下来!”
“这是龙!”光头张又气又怕。
“什么龙?就是条虫,你别侮辱了龙!”
季木俯下身,兜帽阴影底下那双眼睛冷得瘆人:“说!谁派你们来的?”
光头张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季木捡起铁棍给他的光头邦邦来了两下:“要么脑袋开口,要么你开口,你自己选一个!”
光头张眼里怒气蓬勃,开口的时候话里满是狂妄:“说了又怎么样!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季木:“是吗,我倒想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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