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一刺》诸葛鬼雄

12、距离变成动物也不远了 周

　　周日早上，太阳光刚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屋里，季木眼皮懒懒掀开一条缝。

　　他醒得不情不愿，滚了半圈翻到看不见阳光那一面，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懒劲。

　　昨夜他没睡好。

　　被子柔软，床垫舒适，但睡得不舒心。

　　不是因为认床，也不是因为睡着后频繁做的噩梦，而是因为陆总不理他了。

　　理由未知。

　　他至今有些迷茫。

　　一场你来我往的友好互动，不至于让面冷心热的陆总生气吧？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

　　昨天下午，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打断了季木的胡闹。

　　是季木的手机，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季木口袋里掉了出来，落在地毯上。

　　季木把它捞过来，毫不留情地按灭。

　　肯定是诈骗电话，他才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谁会给他打。

　　陆总一把推开他，把他踹到地毯上，“你过了。”

　　季木顺势躺在地毯上，姿态松散，跟铺在地毯上的一堆懒骨头似的。

　　他握住陆延的脚踝，拇指忍不住摩擦起他凸起来骨节。

　　“你也没反对。”

　　“下次不许压着我硬来。”陆总甩开他的手，低头一看，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又被他扯掉了，他面无表情地把衣服拢上。

　　“好。”还有下次呢。

　　季木找出他话里的漏洞，半掀着眼皮看陆总胸口腰腹被掐出的指痕，嘴角那点笑意慢悠悠挂着。

　　心脏里激荡的波涛还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来愈猛的趋势，他也不知道怎么平息。

　　或许他刚醒来那天不该去吻他的唇，跟毒/品一样，诱人上瘾。一开始只是要一点，后来就想尝试更多。

　　没经历之前，从来不会去想这件事，一旦开始就像打开了开关，停不下来。

　　怪不得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他距离变成动物也不远了。

　　他懒懒地叹了口气，除了打拳，他很少对什么人或者事感兴趣。

　　陆总踹了他肩膀一脚，“你太粗鲁了！”

　　他光/裸着脚，踹人一点也不疼。

　　那只脚型修长，脚弓弧度优美，青筋伏在脚面上，性感有力，让季木忍不住去想它绷紧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季木用胳膊盖住眼睛，住脑，不能再想了！

　　陆延系扣子的时候，衣服贴到红肿的地方，瞬间有火辣辣的刺痛感传来，他心生不愉，冷声道：“你这么用力是想死吗？”

　　用力？他还没开始用力呢。季木舌头顶了顶尖锐的虎牙，该怪它，陆总找错了罪魁祸首。

　　地毯上的手机又响起铃声。

　　诈骗电话这么锲而不舍？

　　等等，他之前在网上下单买了东西！

　　季木把它捞过来，接通。

　　“您好，您的订单已到达楼下大堂。就是那个，这是私人电梯，您那边不给权限放行，我没办法送上去。”

　　“你放前台就行，我一会儿下去拿。”

　　“东西有点多，很重。”

　　“没关系。”

　　季木把手机塞进裤兜里，衣服拉下来，整理好。

　　陆总已经迈开步子径直往楼上走，踩上楼梯前他说：“智能系统已经录入你的脸，但是否准确同步到电梯有待商榷，以防万一你最好带电梯卡下去，电梯卡在玄关储物柜。”

　　季木笑着看他，“谢谢陆总提醒。”

　　陆延：“我只是不想来回折腾，下来给你开电梯门。”说完，他踏上阶梯，很快消失在楼梯后。

　　季木翻出电梯卡，揣进兜里。

　　季木在超市下单买的东西到了，东西太多，送货的小哥搬了好几趟，季木到达一楼大堂的时候，他刚把东西从车上完全搬下来。

　　见到有人下来拿东西出来，送货小哥忍不住道：“都住豪宅了，衣服鞋子也在网上超市买啊？”

　　“豪宅我也想在网购，超市卖吗？”季木懒洋洋道，弯腰两手抓过所有袋子，随意一提，轻轻松松把海量物资提起来，往电梯走。

　　送货小哥：“……”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别不是精神错乱了。

　　“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看他提得毫不费劲，送货小哥震惊感叹。

　　“一开始靠爸妈给，后来靠自己练。”季木脚步一顿，回头打量送货小哥瘦小的身材一眼，客观评估道：“你来不及了。”

　　送货小哥感觉自己被鄙视了，怒道：“傲什么傲，看你穿的也不像个有钱人，怕不是个代送吧！”

　　“代送赚钱多吗？”季木问。

　　“不多。”送货小哥一噎。

　　“那谢谢了。”这个活儿瞬间失去了吸引力。季木摇了摇头，继续往电梯走。不论在哪个世界，赚钱都好难啊。

　　季木提着东西走进电梯，手里的东西卡在电梯门外，他只好放下，分批往里运。

　　智能系统已经同步，季木靠刷脸启动了上顶层的电梯。

　　他的手揣在裤兜里，里面的电梯卡咯着他的手指，存在感极强。

　　出了电梯，一大堆东西被提进屋子里，散落一地。

　　季木打开袋子，把东西倒出来，一时间有些牙疼。

　　怎么感觉瞬间把这里的格调拉低了。他不好意思地碰了碰鼻子。

　　季木对花太多心思去线下挑选细碎的东西不感兴趣，网购很方便，能够一劳永逸，免得频繁出门。

　　超市的衣服种类还是太少了，他哐哐下单，其实也只是买了几件白T恤，内裤，黑色休闲裤，够他应付这一段时间而已，还是得去店里再买一批。

　　花了半天时间，季木才收拾好全部东西，具备在这间豪宅里的基本生存条件。

　　期间陆延在楼上一直没下来，偶尔能听到他用英文在跟人交流，不知在谈什么生意。

　　晚上，有人上门做饭，进了中式厨房。一楼除了西厨，还有个中厨，避免油烟蔓延到客厅。

　　陆延下楼后，没跟他说一句话，也不看他。阿姨跟他聊天，他倒是会回应几句。

　　季木再次察言观色，试图接近，陆总这次视若无睹，把他当空气。

　　这时候，季木才意识到陆总生气了。

　　明明上楼前还好好的，发生了什么事？谁惹陆延生气迁怒到了他头上？

　　“你，心情不好？”

　　陆总朝他冷冷一瞥。

　　好了，这下他知道，真的是在生他的气。

　　不是他先动的手吗？怎么还生气了？

　　原来陆总真恼火是这个模样，很让季木不知所措。

　　那位笑容和蔼亲切的阿姨做完三菜一汤后就离开了。

　　吃饭的时候，季木大气不敢出，整个人都觉得很丧气，觉得饭都不香了。

　　他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皮耷着，时不时看陆延一眼，跟只被冷落没处撒欢的大猫似的。

　　陆延连熟悉的冷冷一瞥都没赏他。

　　饭后，他直接上了楼。

　　夜里，季木躺在床上，脑子里盘旋着陆总的冷脸，导致他根本睡不着。

　　诶，陆总要怎么哄？清单上只说要哄，可没说要怎么做。

　　察觉到房间外的动静，季木翻身下床，简单洗漱打理了一番，走出卧室就看见了陆延。

　　一身清爽的黑色运动套装，正弯腰系着运动鞋的鞋带，显然是准备出门晨跑。

　　临出门前，陆延抬眼看向刚洗漱完，额发湿润的季木，随口交代了自己想吃的早餐品类。

　　他身姿松弛，表情淡然。

　　嗯？翻篇了？季木心里一松。

　　“好的，我稍后联系翠姨。”

　　见季木靠在门框上，一副又要睡过去的模样，陆延补充了一句，“你想吃什么自己跟她说。”

　　说完才关上门走了。

　　他走后，季木搓了搓自己的头发，从兜里掏出手机联系翠姨。

　　昨天第一天上班，两眼抓瞎，老板指派的任务一个也没完成，没被辞退是老板的仁慈。

　　季木不知道陆延这份仁慈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决心从今天开始洗心革面，重新做助理。

　　决心刚下，却发现自己没什么活干。

　　做饭阿姨进门后，无所事事的季木接过她手里提着的东西，跟着她进了厨房。

　　“谢谢你啊，小季。东西放台面上就好。”

　　翠姨很喜欢这个长得好看，又热心的年轻人，虽然他说话少，给人的感觉还蛮靠谱。

　　昨天晚上她在陆总家里见到这个小年轻，还以为是陆总对象咧。

　　蛮好的，年轻人瞧着高高大大，清清爽爽的，看着像个正经过日子的。

　　翠姨在陆家做了几十年厨娘，后来被陆老爷子派来这里给陆延做了好几年饭。期间没见过陆延带哪个回家，不论男女。

　　眼瞅陆延28快30了，一点成家的意思都没有，别说陆老爷子着急上火，翠姨也跟着发愁，以少爷只对工作感兴趣的性子，不会孤独终老吧？

　　男的女的都好嘛，至少得有个伴儿。

　　两小年轻谁也不看谁，像闹了别扭。

　　一个坐在沙发上也不看电视，背靠沙发仰头看灯，偶尔侧过头往落地窗那边看。而他们陆少爷坐在落地窗的茶几边看书，也不管小季怎么偷瞄他，任由他瞧。

　　季木开口介绍自己是陆总新聘的生活助理时，以后由他跟她联系时，翠姨有些吃惊，竟然不是对象吗？

　　以前都是陆少爷直接跟她讲要吃什么，中间多了个人也挺好，免得少爷总忘了提前告诉她，她还要惦记着去问。

　　更让翠姨吃惊的是，瞧着像闹了别扭的两个人，最后竟然一起坐下来吃饭了。

　　翠姨不由在心里偷笑，哦呦，果然还是小情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