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岑砚》法医岑砚

118、借道传声见移魂 吴阿香通道

　　距离七星连珠之夜还有三天半。凌晨五点。
　　物证鉴定中心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骨传导治疗仪的低沉嗡鸣声。傅辞坐在岑砚旁边。左手腕搁在桌面上。探头贴在她的左手腕上。频率四十三赫兹。正相位。持续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他的右手攥着控制器。指尖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一夜没合眼。岑砚坐在电脑前面。她也几乎没睡。每隔半小时就回头看一眼傅辞的手。确认探头没有移位。确认频率没有偏差。确认他的手指还在微微活动。没有麻木。她说了三次让他换手。他换了两次。又换回来。他说左手稳。岑砚没再劝。她知道他的脾气。
　　凌晨五点零三分。林昭的电话打进来。岑砚接起来。林昭的声音很急。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岑砚。吴阿香的通道数据异常。刚才五分钟内。她的暗点从椭圆中心向外移动了零点三毫米。速度在加快。而且她的脊柱通道在扩张。从骶骨端开始。通道直径从零点五毫米增加到零点七毫米。还在扩大。”
　　岑砚站起来。走到电脑前面。调出吴阿香的实时监测数据。屏幕上跳出波形图。暗点在移动。从椭圆中心向外。朝着东北角。朝着南都的方向。朝着她的腕骨。通道在扩张。从骶骨端。向上蔓延。她开口。“她在共振。和锁层在共振。沈知远在利用她的通道。从锁层内部向通道发送信号。通道接收到信号后开始扩张。扩张到了骶骨端。然后向整个脊柱蔓延。他在把吴阿香变成放大器。用她的通道来冲击锁层。”
　　林昭的声音绷紧了。“如果通道继续扩张。吴阿香的脊柱会怎么样？”
　　“会变形。骨小梁会被拉伸。如果扩张太快。可能会骨折。通知吴阿香。让她来影像科。现在。做紧急扫描。确认通道扩张的范围。另外。通知吴阿妹。吴阿香的情况可能和她一样。她的通道也可能在扩张。”
　　她挂断电话。转身看着傅辞。他站起来。探头还贴在她的手腕上。他开口。“吴阿香出事了？”
　　“沈知远在利用她的通道。把她的脊柱变成放大器。冲击锁层。她的通道在扩张。骶骨端已经开始。需要紧急处理。”
　　傅辞看着她。他开口。“你去。我跟着。骨传导不能停。”
　　岑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探头贴着。频率稳定。她点头。两个人快步走出实验室。朝影像科走去。凌晨的走廊很安静。灯光惨白。他们走到影像科门口。吴阿香已经被林昭安排的人送来了。她坐在轮椅上。脸色发白。左手腕上银镯子还在。但手腕周围的皮肤在发红。发烫。她看到岑砚进来。开口。声音很慢。“岑法医。后背热。从腰往上。整条脊柱都在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岑砚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烫。她开口。“阿香阿姨。我给您做扫描。很快。不疼。”
　　吴阿香被推进MRI检查台。扫描开始。岑砚站在操作间里。看着屏幕。吴阿香的脊柱三维重建图逐层展开。骶骨端。通道直径从零点五毫米扩张到了零点九毫米。腰椎段。扩张到零点七毫米。胸椎段。扩张到零点六毫米。颈椎段。还维持零点五毫米。但暗点在移动。从椭圆中心向外。朝着东北角。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她盯着屏幕。沈知远在利用吴阿香的通道。把她的脊柱变成发射器。向锁层发送冲击信号。通道扩张是为了增强信号强度。照这个速度。吴阿香的脊柱会在几小时内出现应力性骨折。她转身对林昭说。“给吴阿香做紧急解耦。频率三十八赫兹。相位差一百八十度。现在。同时通知吴阿妹。她可能也有同样的情况。全部二十三个人。全部做紧急解耦。越快越好。”
　　林昭立刻开始安排。岑砚站在操作间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吴阿香的通道扩张速度在加快。从骶骨端向腰椎蔓延。她拿出手机。拨通傅长明的号码。凌晨五点。傅长明接了。她开口。“傅先生。沈知远在利用通道。把二十三个人的脊柱变成放大器。冲击锁层。通道在扩张。吴阿香的情况最严重。骶骨端扩张到零点九毫米。我需要知道有没有办法阻止通道扩张。不只是解耦。是阻止扩张本身。”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傅长明开口。“苏晚的锁层设计里有阻断方案。在通道和锁层的连接点。施加一个高频脉冲。频率六十赫兹。正相位。持续十秒。阻断信号传输。但需要同时对所有通道施加。否则沈知远会转移到未阻断的通道。”
　　岑砚站在影像科里。听着傅长明的话。二十三个人。全部施加高频脉冲。同时。她开口。“怎么做？”
　　“用同步系统。把二十三个人的骨传导设备连接到同一个控制器。同时施加。频率六十赫兹。持续十秒。阻断信号。然后立即施加解耦。频率三十八赫兹。相位差一百八十度。让通道收缩。回到正常状态。”
　　岑砚挂断电话。转身对林昭说。“联系傅长明。让他准备同步控制器。把二十三个人的骨传导设备全部连接。同时施加高频脉冲。频率六十赫兹。持续十秒。然后立即解耦。三十八赫兹。相位差一百八十度。连续操作。不能有间隔。”
　　林昭点头。立刻开始联系。岑砚走出操作间。吴阿香已经从检查台上坐起来。她坐在轮椅上。手腕上的银镯子轻轻晃着。她看着岑砚。开口。“岑法医。它又在响了。刚才不响的。现在又响了。很轻。但一直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
　　岑砚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烫的。她开口。“阿香阿姨。我知道。我正在处理。您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
　　吴阿香点头。她靠在轮椅上。闭着眼。岑砚站起来。转身朝实验室走去。她需要回到自己的电脑前面。需要监测锁层的数据。需要确认沈知远的冲击有没有减弱。她快步走进实验室。傅辞跟在后面。探头贴在她的手腕上。频率稳定。她坐在电脑前面。屏幕上。锁层的裂纹维持在一毫米。没有扩大。但也没有缩小。傅辞的骨传导在压制沈知远。但沈知远通过通道在冲击。两边在僵持。她盯着屏幕。然后她感觉到了。左手腕深处。SW-9999在颤。比之前更剧烈。她低头看了一眼。伤疤周围的光晕又出现了。白色的。柔和的。但这一次。光晕在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然后她听到了声音。从腕骨深处传出来的。但这一次。不是苏晚的声音。是沈知远的声音。沙哑的。低沉的。带着三十年积累的怨气。
　　“岑砚。你撑不了多久。傅辞的骨传导会累。吴阿香的通道会裂。锁层会破。我会出来。你拦不住我。苏晚拦了我三十年。她拦不住。你也拦不住。”
　　岑砚坐在电脑前面。听着那个声音。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回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然后她开口。声音很稳。“沈知远。你错了。苏晚不是拦你。她是在等你。等一个能彻底抹除你的人。她等了三十年。等到了。”
　　沈知远的声音消失了。光晕消失了。伤疤安静。岑砚坐在电脑前面。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锁层裂纹维持在一毫米。傅辞的骨传导在持续。她转身看着傅辞。他的脸色比之前白了一些。他的手还在微微活动。探头还贴在手腕上。她开口。“傅辞。你还能撑多久？”
　　傅辞看着她。他开口。“你需要我撑多久。我就撑多久。”
　　岑砚看着他。她伸手。握住了他贴在探头上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她开口。“三天半。再撑三天半。”
　　傅辞点头。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控制器上按得更稳了。岑砚转身继续工作。她需要监测吴阿香的通道扩张。需要等待傅长明的同步控制器。需要为三天半后的七星连珠之夜做最后的准备。她坐在电脑前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窗外。南都的凌晨来了。天边泛起一线灰白。她不知道这三天半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牺牲。一个都不能少。